凡煙小說

第24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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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燕覺寒的樣子嗎?』

在茶水間站著的燕夙表情困惑, 看著白西野原地轉身進了會議室之後,默默端著咖啡也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看著在沙發上擺爛的好友, 自言自語地琢磨。

“你說他這是什麽意思。”燕夙說, “他們倆這是在玩欲擒故縱?”

“你倒不如直接去問問呢。”顧流西眼睛都沒睜。

燕夙摸了摸下巴,覺得此話有理,於是屁股還沒坐熱,就又馬不停蹄地轉身去了白西野那邊。

推開門的時候, 白西野正端端正正地坐著, 難得戴著眼鏡,翻閱電腦裏一份份簡歷。他進來得匆忙, 會議室的百葉窗還合著, 燈光和電腦屏幕映出他沒什麽表情的臉。

工作時候的白西野, 和平時簡直是兩個人。燕夙看著他,有那麽一瞬間,想到了燕覺寒。

白西野擡頭,看見神色恍惚的燕夙, 摘下眼鏡揉了揉, 隨意開口:“有事嗎燕總。”

燕夙坐到沙發上,高大的一個小夥子把自己窩了進去, 悶悶說。

“看見你,想起燕覺寒了。”

白西野:???

他脖子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幹什麽?龍傲天突然提這個幹什麽?秋後算賬??

前兩天不都還好好的叫他“白哥”呢嗎?!

心頭一瞬間閃過這樣的想法, 但很快, 白西野發現燕夙的表情不像是要找事。

倒像是……emo了。

“怎麽了這是?看著跟被霜打了一樣。”他看了一眼時間,“離面試開始還早, 要不咱哥倆聊聊?”

燕夙說:“本來是想問你, 跟韓覺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的。”

白西野楞了楞:“沒關系啊。”

“現在沒有, 以後也沒不會有。”他又補了一句,“我會好好努力的。”

燕夙:?

好好努力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和表情,在白西野眼裏,就像是害怕老爹給自己找後媽的小孩。

平時龍傲天一樣的家夥,突然期期艾艾的,不願意明說,倒顯得可憐巴巴了。

白西野心裏那種屬於“長輩”的身份認知,忽然就強烈起來了。

他下意識放柔和了聲音:“你剛剛說本來想問這個,那你現在有什麽想說的嗎?”

燕夙擡頭,表情像是便秘。

“你哄小孩兒呢?”

你不就是我侄兒嗎。

白西野心裏爆笑,表面還是穩住了表情,說:“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燕夙換了個姿勢,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我跟燕覺寒的事兒。”

“沒有。”白西野微微坐直。

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啊!

白西野穿越到這個世界也有幾個月了,跟燕夙相處的時間雖然不多,且基本都是工作相關的事情,但他向來看人很準,燕夙這個小夥子,好像並不是原書作者塑造出來的那種、比較正統對味兒的龍傲天。

雖然作者也提到過,燕夙小時候性格很好,見人就笑,是人見人愛的乖小孩,但在劇情正式開始之後,升學篇和宅鬥篇已經把燕夙性格裏的柔軟全都磨爛了,現在的燕夙,按理來說,應該已經是一個霸氣外露,冷峻嚴厲的大佬龍傲天了才對。

在會議上、談判桌上,燕夙都是這麽表現的,可白西野總覺得,他心裏好像並沒有外表這麽成熟。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在白西野指導下撿漏拿下那家失信公司後,第二天,燕夙就改口叫他“白哥”了。

白西野本人都沒反應過來,當時突然聽到這麽一句,還被嚇得虎軀一震。

“我跟燕覺寒……不熟。”燕夙想了很久才開口,“剛剛你的樣子,和燕覺寒回國後我第一次見他……很像。”

他十二歲的時候再次見到燕覺寒,也是這樣的場面。他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燕覺寒坐在他父親原本的位置上,取代了那個溫和的男人,看著自己的眼神是陌生的、不帶溫情的,這讓燕夙覺得害怕。

他隱約知道燕覺寒這個小叔不喜歡自己,所以做出乖巧懂事的樣子,燕覺寒卻對他更加嚴厲。

“其實燕家也有一些傻逼親戚。”燕夙說著,自己也覺得好笑,“他們總是會見縫插針地找到我,用盡各種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在我學校門口蹲點兒,美名其曰接我放學去吃好吃的。”

“然後一路上他們就會說,燕覺寒討厭我,想獨吞我爸給我留下來的東西。”

“啊……”白西野張了張嘴。

這些劇情他在原著裏也看到過,但當時,在原文裏,這些親戚被作者描繪成了為數不多關心燕夙的人,寫他們的時候,用詞都是“笑容溫和”“目光心疼”。

……原來這些人在燕夙本人眼裏,竟然是這樣的形象嗎。

那燕覺寒呢?

燕夙想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

“你覺得燕覺寒是什麽樣的人?”他說,“你不是深愛他嗎?為什麽。”

白西野本來聽八卦聽得好好的,突然話鋒一轉自己就成了主角,懵了懵,只覺得燕夙問了道送命題。

大哥!你才是文的主角!天道之子氣運的神。我要抱你大腿的啊,肯定是你對人家啥態度我就啥態度咯?

他在心頭為自己捏了把汗,表面淡定開口:“你覺得呢?”

嘿嘿,反彈!

小學生方案yyds。

燕夙果然上當,垂眸繼續當他的憂傷男孩。

“其實我能理解你喜歡他。”燕夙說,“我也喜歡他。”

……



???

“哈?!”

白西野一個沒忍住,整個人連帶著椅子都往後竄了半米。

燕夙被他過大的動靜嚇到,擡頭看見他臉上不敢置信和尷尬混雜的表情,漸漸也回過味兒來。

“不是!不是!!你他媽在想什麽啊!白西野!!”

燕夙只覺得自己頭皮發麻,腰也酸了腿也疼了,頭腦發昏心臟抽搐,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了。

“我他媽不是你那種喜歡!!靠!!”

白西野松了口氣:“哦,哦哦……”

他和燕夙驚魂未定地面對面,兩個人動作一致地撫上心口,拍了兩下。

白西野剛剛差點嚇死,還以為自己撞破了什麽禁|忌暗戀故事,自己從準備抱龍傲天大腿的小弟,搖身一變成了龍傲天的情敵炮灰。

被白西野這麽一搞,燕夙覺得自己再說下去怎麽都很怪,張了半天嘴,楞是半個字都沒蹦出來,最後惱羞成怒,破罐子破摔。

“……煩死了反正就是燕覺寒這人確實挺厲害的我承認!”

哦豁。

白西野有些意外。

“我又不是傻子……那些傻逼親戚打得什麽心思我都知道。”燕夙說。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他真被騙過,不過幸好在釀成大禍之前,他聽到了親戚們背著他的討論,言辭之間都是想從他手上套走父親的產業。

“反正我就是想說……你喜歡燕覺寒,有眼光。”燕夙說,“這個眼光,以後也要保持。”

“那……那OK?”白西野想了想,不知道怎麽回覆。

他在心裏琢磨了半天,燕夙今天突然來這麽一出,到底是想表達什麽。

首先排除自己的擇偶問題。

母胎單身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

白西野摸了摸下巴。還沒等他想出來,燕夙就猛地站起來:“我先回去了。”

他似乎還是有點別扭,走起路來甚至同手同腳了幾步。

燕夙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了剛好從辦公室出來的韓覺。

他立刻收起幾秒前的那副傻樣——他自己也知道是傻樣,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不合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韓覺多看了他兩眼,仿佛能看出來幾秒之前他的表情一樣,那種目光讓燕夙覺得,自己像是動物園猴山裏的猴子。

幸而韓覺很快收回了視線,微微向他頷首招呼後,就掠過他進了會議室。

燕夙的公司,只有會議室為了保密,做成了全封閉的樣式。

白西野看著韓覺進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有點虛,開口說:“韓律師先別關門了,悶。”

韓覺未置可否,進來的時候倒是也沒有把門帶上。

“是有什麽事兒嗎?”白西野問。

燕覺寒看著他努力做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心裏覺得可愛,但面上也配合著他的表演。

“關於遺產的事。”

思來想去,燕覺寒覺得自己還是得跟白西野解釋一下這件事。

“我……咳,當時燕先生對於財產的分配,其實還有第二份文件。”

“當時在葬禮上,如果燕夙真的成功讓你簽了遺產轉讓的合同,搶走了燕先生留給你的全部財產的話,燕先生還另備了一部分遺產,專門給你。”

這是燕覺寒早計劃好的。

搶遺產這事兒,是他給燕夙留下的結業考試題,之所以會挑白西野,是因為他家族沒什麽背景,哪怕燕夙成功搶過遺產,也不會因此得罪京圈兒的其他豪門世家。

在人家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人當了npc,燕覺寒自覺也不能虧待對方,於是早早就從遺產裏分出了一部分,有房產有股權,夠一個人小富小貴地過一輩子了。

雖然他給燕夙的結業考試,燕夙給他來了個徹底掛科,遺產一分錢沒拿到,倒是成了被白西野投資的“打工總裁”,白西野現在的生活也十分不錯,但燕覺寒還是希望白西野知道,自己當時並非沒有考慮過另一種可能性下,他的處境。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白西野眼裏的神色,果然亮了幾分,兩三秒後,眼眶裏甚至水汪汪地兜住了一點眼淚。

燕覺寒心頭一顫。

是啊……無論是誰,知道自己愛著的人也同樣關心著自己的時候,都會感到幸福感動吧。

他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卻又想起還開著的會議室大門,只能把自己想要擁住對方的欲|望按捺下來。

白西野已經感動瘋了,滿腦子只剩下兩個大字。

——還有。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的現有財產,回憶了一下自己賬戶裏的餘額,深吸了一口氣。

“不……不用現在給我了。”他說。

“用這筆錢……辦一個慈善基金吧。”

燕覺寒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用這麽多身份跟白西野相處下來,他覺得自己也算專業素質過硬,能把這只小兔子的“畫像”說個七七八八。

其中有一點很明顯的就是,這家夥是個小財迷。

“那筆遺產雖然不算特別多,但對你現在擁有的來說,也並非九牛一毛。”他說。

“不夠多?”白西野摸了摸鼻子,“那我再往進添點兒?”

他看著韓覺楞住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會以為我就是……以賺錢為己任吧?”

白西野重新拿出眼鏡戴上,把目光移回電腦屏幕,繼續瀏覽起上面的一份份簡歷。

他隨口說:“我是挺喜歡錢的,喜歡賺,但是不怎麽會花。”

“我就是這種喜歡存錢,看錢一點點多起來的這種,小氣吧啦的心理,確實不怎麽適合京市豪門的那種生活。”他看了一眼從頭到腳都寫著精英、精致的韓覺,佯裝嘆氣。

“同理,我也不適合韓律師你們這種……高級職場精英的生活。”

燕覺寒抿了抿唇:“那這麽說,我——的雇主燕先生死了,對你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了?”

什麽?

白西野瞬間從那種四大皆空的狀態裏脫出,內心警覺。

這話可不興說啊!!

果然是定時炸|彈人。白西野想。

怎麽這種話題都能扯到他早死的老公身上啊??

雖然人家死了,但是要不韓律師你把他的出場費結算給我也行。

白西野腦海裏飛速轉動,思索著自己要怎樣回覆,才能不損害自己在韓覺大律師面前“深愛亡夫”的情種形象。

韓覺就那樣安靜地、用涼涼的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這讓白西野覺得,仿佛只要自己有半點差錯,有半點表現出“我好像也沒有那麽在意那個死鬼燕覺寒”,韓覺就會像虎視眈眈的獵手一樣,下一秒就猛地出手捕獵,再享用他的獵物。

而那個獵物,想必就是自己……這、這這這個人。

白西野抽了一口氣,更緊張了。

“不,我……”

“我……”

燕覺寒眼睜睜看著剛才還神情淡然、侃侃而談的青年,現在忽然笨拙了起來,剛一開頭,藏在鏡片後的眼眶就紅了幾分。

哭、哭了……?

“我怎麽會這麽想……”

青年似乎是怕眼淚弄花鏡片,擡手摘了眼鏡,露出形狀偏圓的眼睛,整個人年齡瞬間小了兩歲,眼角帶紅地看著對面的人,雙唇輕輕顫抖。

燕覺寒只覺得,這只向來朝氣蓬勃的小兔子快要委屈死了。

又委屈,又氣……卻依然只是用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看著自己,甚至不會擡手給自己一巴掌。

“小少爺,我不是——”

我剛剛那個問題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沒有羞辱我的意思……”白西野開口,聲音是抖的。

——緊張的。

他停頓片刻,平覆了一下心情開口:“但是韓律師,我只說一句話。”

白西野正正直視著對面整個人都僵住的律師,氣沈丹田,簡直拿出了對財神爺發誓的真誠。

“如果燕覺寒能回來,我傾家蕩產也要陪著他!”

“我向上天、向鬼神起誓!”

話音剛落,白西野又在心底補了一段。

但顯然,人死不能覆生。

所以燕覺寒根本活不過來,也就是說——他白西野根本不可能傾家蕩產!

他這可不算是欺騙神佛哦。

白西野猛地站起來,背過身去,臉上的笑再沒繃住。

他怕韓覺伸著脖子看,雖然以對方那個高嶺之花的姿態,應該也做不出這麽有損形象的動作,但白西野還是十分謹慎地擡起胳膊,擋住了自己的臉。

哈哈!我真是個天才!

然而從燕覺寒的角度看過去,青年這就是已經情緒崩潰,不願意讓他看見,現在恐怕已經在那裏偷偷淚如雨下了。

白西野剛剛那句擲地有聲的話還在燕覺寒心頭回蕩,就像寂靜幽遠的深山裏,有人登臨寺廟,用力地敲響了那一口古鐘。那聲音的振波幾乎是有形的,震得他肺腑皆動,牙關緊咬才沒有失態。

或許白西野背過身去……也好。

燕覺寒閉了閉眼睛,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感觸,好險沒讓自己也跟著眼眶泛紅。

否則一會兒走出會議室,別人看見他和白西野都一副哭過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給唯一共同認識的燕覺寒哭喪。

“我……”他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

聽到這句帶著嘆息的話,白西野背對著他睜大眼睛,心頭狂喜。

好!你知道的好啊!韓律師乃可造之材!一點就通!

他想了想,決定鞏固一下自己的勝利基礎。

“之前我之所以會守著燕……我老公的那筆遺產,不讓燕夙輕易拿走,你應該猜得到是因為什麽吧?韓律師。”

白西野又說。

“你剛進去的時候,看見我站在人群裏了嗎?”燕覺寒問。

如果看見了,那白西野那麽做,可能就是為了向自己宣告他的維護和愛意。

如果沒看見……

白西野楞了楞,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到這個問題。

“沒啊。”他坦誠。

燕覺寒卻是呼吸一滯。

如果沒看見,那麽就說明……白西野對自己的愛,真的強大到,能讓他一個沒有家族背景的、才二十四歲的青年,擁有敢和新任燕家家主叫板的勇氣。

白西野剛剛的問題,燕覺寒想,自己知道答案了。

因為愛情。

看著背對著自己、只留了一個後腦勺的白西野,燕覺寒長長呼出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感慨萬分的笑。

似乎,越跟白西野相處,就越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出來的那種,極有生命力的、鮮活的愛意。

而且每當他覺得,這份愛已經足夠深情、足夠深刻的時候,白西野都會用行動告訴他——不是。

你太淺薄了,燕覺寒。

他在心裏這樣罵了一句自己。

要怎麽做,才能配得上這樣一份熾烈的愛。

燕覺寒只覺得自己心口湧動著一股別樣的沖動,像中學的毛頭小子一樣,不管不顧,只想去追遠處的那個鮮艷的目標。

他不知道白西野是如何認出每一個扮演著別人的自己的。

或許愛有超能力,讓白西野總是能認出他的靈魂。

但燕覺寒捫心自問,如果白西野被用同樣的技巧偽裝,哪怕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自己,也無法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將他認出來。

我的愛還不夠深。燕覺寒想。

雖然純稚的愛意不應該被用來攀比,但他做不到將對方所做的一切當場尋常。

我該如何回應他?

我該做什麽,才會讓他也感受到和我一樣的欣喜?

“白西野。”燕覺寒忽然開口,“你……還記得燕覺寒的樣子嗎?”

他看見背對著自己的青年,略顯單薄的後背明顯僵了一下。

白西野原本還沈浸在自己又將韓·炸|彈人·覺熄火的成功中,忽然被這麽一問,神情困惑。

燕覺寒的樣子?

他略略擡頭,看著天花板回憶。

——裝模作樣地回憶。

想了半天無果,白西野只好誠實地說。

“不記得了。”他說,“我只記得他是……黑白色的。”

燕覺寒心頭一痛。

你真不是人啊燕覺寒!

他沈默片刻,忽然下定決心,起身環顧整間會議室,確認這裏沒有攝像頭之後,走到門邊,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手腕一扭,鎖扣咬合的聲音清脆。

他反鎖了會議室的門。

“稍等。”他說,“我叫你轉身的時候,你再轉。”

他看見白西野的背影在微微顫抖,失笑:“猜到我要做什麽了?”

他扮演韓覺時,會刻意將聲線放在一個比較克制的狀態。

但他沒有察覺到,用這樣暗含著克制和自我束|縛的聲音,說出“不要轉身”這種命令一樣的句子的時候,是怎樣的一種沖擊力。

有那麽一瞬間,白西野腿都軟了。

——一半是被好聽的聲音戳進了耳朵眼,戳到了心眼子裏。

另一半,純粹就是嚇得。

他不懂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錯了。

難道他不是全程都在強調自己對亡夫情根深種嗎?!

能不能!請問!韓覺先生!

你為什麽突然就把門反鎖了啊!!!

這邊白西野心頭瘋狂打鼓,他背後,燕覺寒一邊將臉上的偽裝一一卸除,一邊分心聽著外面的動靜,防止有人靠近,也防止燕夙那個蠢蛋突然破門而入——畢竟他似乎還是很在意白西野這個小長輩。

是好事兒,但也最好別來壞他這個大長輩的好事兒。

“好了。”燕覺寒含著笑意開口。

“白西野,轉身。”

白西野哆哆嗦嗦地轉過來,眼睛半睜不睜,生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燕覺寒失笑:“……睜眼。”

怎麽還不敢看了,這是近鄉情怯?

在他的催促下,白西野緩緩睜眼。

燕覺寒在那雙眼睛裏,沒有看見任何自己想象中的期待、驚喜、感動到落淚。

白西野懵懵懂懂,看著自己甚至又眨了眨眼。

那雙透亮的蜜色瞳孔裏,全是清澈的愚蠢……不是,是清澈的茫然。

白西野看著眼前好像完全沒什麽變化的定時炸|彈人,很疑惑對方怎麽沒有和自己料想的一樣炸掉,撓了撓頭,擡手戳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位置。

“韓律師……你,這個地方……粉底掉了。”

哇哦。

韓律師還塗粉底的哇?

白西野心裏驚訝。

“你怎麽……還塗一個比原膚色黑的色號啊?”

作者有話說:

燕哥:給老婆看一眼我自己的臉,老婆看到都感動哭啦!

滿心期待的燕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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