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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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閉眼。』

白西野是第二天早上才緩緩醒來的。睜開眼睛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躺在自家能開進兩輛公交車的臥室裏。

有那麽一瞬間,白西野還以為自己又重新穿書了一遍。

——如果不是他現在人躺在地上、而非床上的話。

白西野輕輕“嘶”了一聲。

……我床呢。

幸好他那位早死的老公還算有些生活品味,臥室床邊鋪著毛茸茸的柔軟地毯, 白西野這麽一覺睡起來, 也沒有特別腰酸背痛的感覺,只有些醉酒帶來的頭痛。

白西野擡手揉著額角,想了好一會兒,卻悲傷地發現自己不爭氣的記憶, 一直都只停留在自己喝掉第一杯果酒的那一刻。

好消息, 他確實沒有睡過自己老大哥的生日宴。

壞消息,他好像也沒在那兒待多長時間, 一杯果酒下去記憶就全都沒了。

白西野簡直不敢相信, 上輩子喝遍全投行無敵手的自己, 到了這個書裏的世界,竟然一杯飲料果酒就把他放倒了?

還斷片兒了??

該不會是響應什麽文化政|策,小說不許寫角色酗酒造成的吧。

白西野擡手拍了拍自己眉心,緩緩坐起來, 卻看見自己床上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個家夥。

雖然臉上被自己的臉盲打上了馬賽克, 但對方這個熟悉的狂野的睡姿,在白西野眼裏, 就是臉上貼著米喻兩個大字。

上輩子的時候,每次白西野在外面應酬, 如果喝酒喝了不少, 但凡有點醉意,十次裏面能有九次, 米喻都會因為擔心而直接開車到他家住一晚上。說是看了太多, 醉酒人士沒人照顧猝死家中的新聞。

顯然這個世界的米喻也有這種習慣。

對於自己的朋友也能出現在這個世界裏, 白西野把這件事定義為書中世界的自我修補。

總之面對朋友的好意,白西野表示十分感動。

但有沒有人能跟他解釋一下,為什麽他這個“被照顧”的醉鬼躺在地上,而照顧人的那個霸占了他的床。

他幽幽地盯著床的方向,最後還是沒有叫醒損友。

我真是大善人。他這麽想著,輕手輕腳地出了臥室。

老管家見他下來,關心道:“夫人,您有沒有覺得哪裏不適?”

白西野搖了搖頭,隨口問:“昨天米喻送我回來的?”

“是米先生和……小少爺。”老管家說。

“燕夙?”白西野楞了一下。

葬禮過後,燕夙就沒再踏入過這棟別墅。白西野曾經猜測,他可能還是對燕覺寒這個大反派心懷厭惡,以至於甚至不想再踏入對方曾經待過的地方。

但在之後和燕夙相處的過程裏,他又覺得對方好像不是這樣的人。

白西野沒有過多的探究想法,看了一眼老管家覆雜的表情,也沒再多問。嚴格說來,這是人家燕家的私事,即使老管家叫自己一聲夫人,他也還是最好不要摻和。

能保持現在和燕夙這種朋友的關系、沒有被當成反派團隊一起清算,他就已經很滿意了。

“夫人,有什麽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跟我說。”老管家還是有點擔心。

昨天米先生和燕夙把白西野扛回來、並且說他只喝了兩杯果酒的時候,這位老人家確實有些震驚了。

他在燕家這麽多年,什麽場面沒見過?

這場面他還真沒見過。

白西野有些不自在:“真沒事、真沒事……”

在兩杯果酒面前翻車,這事說起來也太尷尬了吧……

他忽然想到什麽,叫住準備離開的老管家:“對了,管家先生,主臥的那張床……是……燕覺寒睡過嗎?”

老管家笑了笑,搖頭:“那張床是先生跟您結婚前定制的新床,也是新婚當天才搬進來的。”

“先生甚至還沒來得及睡一下……唉。”老管家情緒低落下去。

白西野默不作聲,心底卻松了口氣。

沒睡過啊……沒睡過就好。

不然總覺得自己好像幹了什麽ntr的事……

不過在老管家這裏得到了這樣的答案後,白西野就更加堅定地把這張床劃為自己的所有物了。

只有他睡過,那就是他的床!

等老管家準備好早飯的時候,白西野看到米喻很會趕時間地下來覓食了。

……睡床的人就是神清氣爽啊。

“你是豬吧。”面對這個霸占了自己床的家夥,白西野展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性。

米喻目露嫌棄:“你才是吧?放著好好的床不睡,非要滾到地上去。”

白西野:?

米喻左右看看,沒在附近發現老管家的身影後,說:“你昨天晚上睡個覺都不安生,非說你已經心有所屬,找到真愛,現在不能睡在和前夫的婚床上了。”

“我就問那你要到哪兒去,要不你睡我屋。”

“你說你不應該在車裏,應該在車底。”

“然後揪著被子就往地毯上拱。”

“然後你……”

“停停停停!”白西野大聲打斷。

可以了,再說下去人要沒了。

他兩輩子加起來沒發過酒瘋,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米喻好奇:“所以你真找到真愛了?”

“醉鬼說的話你也信啊。”白西野沒有在意,喝了一大口牛奶。

“怎麽不信,你昨天還強|吻別人呢。”

白西野:……???

他被牛奶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脖子,不知道是咳嗽憋的,還是其他的原因。

白西野瞪著眼睛,不敢置信道:“你瘋了吧?”

“……你親眼看到了?”他心虛追問。

米喻搖頭:“那倒不是……你自己跟我說的。”

白西野只覺得自己提起來的心往下放了一點。

“我還是那句話,醉鬼說的你也信啊。”他語氣隨意又堅定,不知道是在說服誰。

“而且你也不想想,要是我能做出這麽狂……狂放的行為,你說我還能當二十四年的單身狗嗎?”

剛剛起床,腦子不怎麽動的米喻似乎被他說服了:“好像也對。”

他轉而又問:“你真一點也不記得啦?”

白西野擡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大大的叉。

“我斷片兒。真一點都不記得。”

八卦失敗的米喻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吧……那你記著,你以後在外頭別喝酒啊。”

“免得出了事兒,警察讓你回憶經過你都想不起來。”

“……ok。”

有你這麽咒人的嗎。白西野扁了扁嘴。

兩人剛結束這個話題,老管家就走了過來,手上拿著一份精美的燙金邀請函。

“剛剛收到的,是寄給米先生的。”老管家說。

米喻接過來拆開,掃了一眼,露出覆雜的表情。

“怎麽了?”白西野隨口問,“你前任結婚請柬?”

“是就好了,我恨不得一天收三十張。”米喻說。

白西野驚呆了,這人竟然有三十多個前任?不愧是你啊,海王鼻祖。

“是一個設計師的個人作品秀,Stephan Sheldrick。”米喻解釋,“這人還是很有名的,也有才,有很多知名的奢侈品牌都找他合作過,是他挑人家,不是人家挑他。”

“這麽厲害。”白西野說。

米喻點頭:“我確實挺想去看的,但還是算了吧。”

“畢竟我半年之前拒絕了他的419邀請,他當時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

米喻聳了聳肩:“當然,我只是單純覺得這人可能不太行,我甚至都沒說出來。”

“有沒有可能你的表情說出來的很明顯。”白西野看戲。

“……”

米喻對自己的表情管理有清晰的認知,聞言露出隱忍又尷尬的表情:“廢話啊!不然我現在還能不去看?”

白西野早就對自己朋友的豐富情史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真聽到的時候還是有點感嘆。

只能說,這家夥能陷入修羅場,不是沒有道理的。

又菜又愛玩。

米喻看著手裏的邀請函,碎碎念:“可惜了,這麽好的位置……”

“第一排正中間?”白西野隨口問。

沒想到米喻真點頭了。

“啊,這……那他可能確實對你有點,舊情難忘了。”

米喻露出吃了蒼蠅的表情,很顯然對此十分排斥。

“要不送燕夙算了。”他破罐子破摔。

白西野想了一下:“要不我替你去?這種場合對我們做生意肯定也有幫助。”

他考慮的很周到,燕夙那個長相和身高體格,搞不好會被誤會成是米喻的現男友,然後好友的修羅場裏可能就要再添一員大將了。

米喻卻遲疑了一下。

這個設計師原先在國外活動比較多,圈內似乎有傳言,這個人手上有點不幹不凈……

“還是讓燕夙去吧。”米喻說,“我擔心你生命安全。”

“而且你不是之前說,有模特的地方你就不去嗎。”米喻笑了笑,“那地方可全都是模特,一車一車的。”

“說的好像我害怕模特一樣。”白西野完全沒有在意,“我問下燕夙吧,他要沒空就我去。”

模特?他完全沒在怕的好吧!

現在在他心裏,新的定時炸|彈人完全就等同於新的錢錢。

又不會對他做什麽,又會給他帶來新的事業方向。

白西野笑彎了眼。

完全不怕,甚至有點期待。

“……也對。”米喻想起昨天疑似被“強|吻”的頂級模特李嗣音,覺得如果自己是白西野的話,現在也天不怕地不怕了。

跟燕夙通電話的結果就是,很不幸,他當天剛好有一場隨堂考試。

也只有這種時候,白西野才能想起來這位龍傲天還是個在校大學生這件事。

當天,白西野中午的時候就被管家邀請來的造型團隊按在了凳子上,一坐就是三個小時。

終於被允許站起來的時候,白西野輕輕“嘶”了一聲。

他想說自己痔瘡都快坐出來了,結果剛開了個頭就被米喻狠狠打斷。

“求你,閉嘴。”米喻說完以後,就一臉感嘆地看著鏡子裏簡直沒辦法用語言描述的小帥哥……其實叫大美人也是合適的。

“好好的美人,怎麽就長了張嘴。”米喻說,“你今天要不當個啞巴吧。”

白·臉盲·西野真情實感地覺得自己和平時完全沒什麽差別:“差不多行了,你再吹我真的會信。”

造型師笑道:“白先生,您這個造型我敢說,如果場上有明星的話,十個加起來都不抵您一個。”

“男明星還是女明星?”米喻摸了摸下巴。

“都算上吧。”造型師說:“美和帥這兩個單純的詞已經不能形容了。”

老管家在旁邊也露出懷念的神情:“是啊,夫人,您今天比婚禮那天還要好看。”

“如果先生也能看到這樣的您就好了。”

白西野像是被提醒了,拿了兩根香去了供著他亡夫牌位的那間屋子。

這間屋子采光極好,窗外秋日的陽光不乍不寒,恰如其分地落在他亡夫的遺像上。

或許就是因為這一點,白西野每次進來的時候,連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

他點了香,看著氤氳的青煙在空中挽起,心裏祈禱。

亡夫啊亡夫,雖然你沒有留下孩子,但你的遺產就是最親的寶貝。

我會照顧好孩子的,願你在天之靈保佑我,今天再遇到一個財神爺!

秀場後臺,一個沒有窗的昏暗房間裏,有人按下打火機,明亮的火光刺痛人的雙眼。

手的主人握著打火機,湊近點燃了一個白色的紙卷,紙卷很快冒出濃白的煙,伴隨而來的,還有煙霧裏那種勾人的、讓人上癮的瀕死的愉悅。

一張形銷骨立的臉湊近煙霧,深深吸了一口。

紙卷很快就燃燒殆盡,而那張臉還在黑暗中四處搜尋著,像渴求食物的瘋癲的老鼠,失去方向,失去理智,失去了作為人的一切。

直到他的頭哐的一聲狠狠撞在墻上,他才克制住自己從骨縫裏面冒出的麻癢,屍體一般坐在墻角急速喘息。

房門忽然被敲響,一道陰冷卻的聲音緩緩響起,他語調款款,仍套著一副優雅的皮,M國口音裏絲滑的卷舌音在他口中,卻像是毒蛇嘶嘶的吐信。

“到時間了,我的小男孩。”

“和魔鬼交易了靈魂,你在臺上的展現一定會讓我滿意的。”

白西野將手裏的邀請函遞給了門口侍立的外國青年。

他環顧四周,心裏對於這位設計師的地位和財力又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您是米先生嗎?”外國青年問,他的中文十分標準,配上他這張金發碧眼的臉,頗有一些奇怪的割裂感。

“不是,我是他的朋友。”白西野說。

外國青年擡眼,看到白西野的時候眼底流露出一絲驚艷,沒有絲毫怠慢:“您好,Sheldrick先生一直在後臺等待米先生,但我相信,他看到你的話也不會感到任何失望的。”

“您的容貌讓每個人沈醉。”

白西野……

白西野渾身打了個激靈。

明明是誇人的話,怎麽會讓人覺得這麽不舒服呢?難道是因為外國人的語言表達太過直白?

可是米喻更直白吧,出門之前甚至趴到他耳朵邊上說,今晚自己不被十個帥哥邀請共度春|宵的話,他米喻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跟在那位外國帥哥身後,白西野繞過人頭攢動的觀眾席,竟然直接被一路帶到了後臺。

一路上,他收獲了不少人羨慕或驚訝的眼神,似乎能去Stephan Sheldrick先生秀場後臺這件事,就跟鄰居家小孩保送清北直博,而自己家小孩從初中就輟學開始家裏蹲一樣。

白西野一一會以禮貌的微笑。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他想,畢竟我不是來看秀的,我來是為了認識你們這些“未來朋友”的啊!

身為國際知名設計師,Sheldrick這次在國內的秀場面積也十分可觀,單單是後臺的化妝間長廊,就有近一兩百米。長廊上,還有身著各式各樣衣服、踩著標準而動感步伐的男模女模。

即使對白西野這個臉盲來說,從身材上來講也是視覺盛宴了。

“這位先生,這邊請。”金發碧眼的青年走到化妝間長廊的中間,帶著白西野向右拐去另一條走廊。

白西野這才發現,整個後臺是一個“H”型的構造。化妝間長廊在左手邊,而右手邊不知用做什麽。

不同於化妝間長廊的燈火通明,右長廊只間隔著開了幾盞燈,兩邊長廊像是被中間的短橫杠隔絕成了兩個世界,一邊是熱鬧的人間,另一邊卻像是……

白西野搖了搖頭,把自己腦子裏的想法丟了出去。

“這邊是休息室。”金發青年笑得十分和藹,他推開一扇無人的門,伸手開燈,裏面溫馨而明亮的裝潢讓人看了就十分舒緩。

“請您在這裏稍等,Sheldrick先生現在在模特後臺,稍後就來見您。”

白西野擺了擺手:“沒事的,其實我先回觀眾席坐著也可以。”

他總覺得這種過分安靜的環境讓他有些不安。

然而金發青年卻笑了笑,給他倒了杯水:“如果您來了,我卻沒有請您在這邊休息的話,Sheldrick會懲罰我的。”

啊?懲罰……?

白西野被他的用詞嚇了一跳,旋即想到這是個外國人,或許對中文詞匯的積累有限,也就沒再深想。

把水裏加了兩塊冰放到他面前後,金發青年又拿起一個小遙控器,按了兩下,房間裏就響起古典鋼琴曲的聲音,氛圍瞬間高雅了不少。

金發青年告辭後轉身離開,還帶上了休息間的門。

白西野往柔軟的沙發裏靠了靠,目光下意識落在明亮的窗口。

……幸好自己被帶來的是這邊的休息間。白西野想。

他回憶了一下秀場從外部看起來的結構,判斷自己對面的那一排房間,應該都是沒有窗戶的屋子。同理,化妝間長廊應該也有一半的化妝間是只靠燈來照明的。

他拿出手機給米喻發了條消息:[感覺這個設計師期待你挺久了。]

米喻問他怎麽了,白西野就把自己一來會場就被帶到後臺的事兒給他說了。

[寶,要不你還是走吧。]米喻回了他一個貓貓頭猶豫的表情。

本來白西野已經把心情調理好了,一看米喻這句話,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又忽然覺得有點怪異。

[也行。]白西野說,[反正問就是上廁所,內急。]

[……]

看著這一串省略號,白西野幾乎可以想象手機那邊的米喻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我求你能不能換一個文雅點的借口,白大美人。]

又和米喻互相杠了兩句,白西野把手機揣回兜裏,起身推開房門往“H”型中間那道短橫廊走去。

離開自己那間房子幾步之外後,隱約的音樂聲也漸漸聽不到了,一片安靜中,白西野忽然聽到前面有房門輕輕被撞了一下的聲音。

?!

白西野的膽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他不怕鬼,但是他怕一切危險場景。

就比如說他可以不害怕他的死鬼老公,甚至不怕對方中元節的時候來一個鬼壓床,但是他怕那四個定時炸|彈人,怕自己陷入那幫人的修羅場,不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像是恐怖片裏故意嚇人的場景,前面的房門又發出了一聲撞擊的聲音。

這一聲比之前更加清楚、也更加用力,讓白西野甚至可以完全確定,聲音具體來源於哪一間。

白西野腦子裏飄過十幾種法|制節目的開頭。

他在撒腿就跑和沖過去看看有沒有人需要幫忙之間,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後者。

……再怎麽說,他也跟著小晏教練學過一段時間的拳腳功夫。

武林中人,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他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手放在門把手上,一個極緩的速度,想要悄無聲息地推開這扇門。

突然!門被從裏面猛地拉開,白西野來不及收回握在門把的手,整個人被帶著慣了進去。

他整個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去。

真·跌跌撞撞。白西野一路上撞到了不少東西,最後撲到一個溫熱的阻擋物上才堪堪停了下來。

“你怎麽在這?!”阻擋物開口,語氣十分意外,聲音透過胸腔震動直接傳到白西野貼著他胸口的耳朵裏,白西野只覺得半張臉都有些酥麻。

然而白西野還沒來得及擡頭看,就被對方攥住手腕帶到了身後。

白西野這才看清楚屋裏有兩個人,剛剛被他撞到的還有開門的人。

那人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似乎想跑,卻被自己眼前的“阻擋物先生”以更快的速度按倒在地上。

那是一個很標準的擒拿姿勢,標準到白西野差點當場就喊一句“小晏教練”出來。

然而“阻擋物先生”下一秒就狠狠批下一個手刀,躺在地上的人再也沒有反抗的機會,沈默地暈了過去。

白西野:???

我闖入什麽兇殺案現場了??

他忍不住倒退兩步,身體卻驟然僵硬。

——剛剛對房間裏的另一位人類同胞痛下殺手的“阻擋物先生”回頭,兩人視線對上。

白西野從他眼裏看到了不悅,試探開口道歉。

“……對對對不起打擾你鯊人了。”

燕覺寒看著面前似乎在逗自己的白西野,心裏也再生不出一點兒譴責的意思。

“行了,不罵你。”他笑了一下,“小家夥演技倒是挺好。”

白西野心裏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本來想問,但第六感告訴他,現在不說話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眼前這個人……好像認識自己,並且對自己沒有惡意。

白西野想起自己剛穿書過來時總結出來的七字真言。

多聽多看少說話。

“你怎麽來這種地方?”燕覺寒從懷裏掏出一副手|銬,動作熟練地把地上的人鎖在沈重的桌角。

白西野心裏想了好久,不知道編點什麽瞎話合適,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替我朋友來的,剛進門就被帶過來了……說那個設計師等會兒要來跟我打招呼。”

燕覺寒微微皺眉:“哪個帶你進來的?”

“外國人,黃頭發,綠眼睛。”白西野描述。

或許是眼前這個“阻擋物先生”的語氣太過自然,又或許是他掏出了那副象征著正義的玫瑰金手鐲,雖然沒敢問,但白西野漸漸覺得,對方身上似乎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氣質。

他意識到自己或許不是闖入了兇殺案現場,而是闖入了什麽抓捕現場。

希望警察叔叔不要以為我是他的同夥。白西野想。

“我不認識他的。”白西野解釋,“我就是在外面聽著,這邊好像有聲音……怕是有人需要幫助……什麽的……”

然而他卻發現對面“阻擋物先生”的眼神忽然凝重起來。

“你喝他們給你倒的水了嗎?”他沈聲問。

白西野搖頭:“沒有啊……我在外面還是挺警惕的。”

他說著,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一下,有點驕傲的意思。

燕覺寒松了口氣。

“你是……便衣叔叔?”白西野試探著問,“正道的光?”

燕覺寒“嘖”了一聲。

怎麽跟燕夙混久了,都和他叫成一輩兒了……?

“我年紀有那麽大了?”他又氣又好笑,“不是便衣,也不是叔叔。”

白西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不好意思道:“就,警察叔叔叫慣了嘛……”

“只是跟這邊的警察合作點事。”燕覺寒簡單說。

白西野似懂非懂地點頭,沒有過多詢問的想法。

“行了,你快回……”燕覺寒話說到一半,忽然比了一個稍等的手勢,擡手按了一下耳廓,似乎那裏藏了一個通訊器。

燕覺寒看見白西野十分懂事兒地背過身去沒有看,失笑。

然而他不知道,白西野不是懂事,他那是懂惜命。

白西野不傻,他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牽扯進了某件很危險的事,他可是好好做生意的良民,這種事兒,少一件是一件。

燕覺寒聽見隊友在通訊器裏短促卻緊張的提示。

[隊長,出了意外。Sheldrick提前發現了監控被幹擾,現在已經走到化妝間長廊中段。]

[在連接口。]

[往你那邊轉過去了!]

燕覺寒神色一凝。

眼前危機緊迫,他雖然有不下10種預案和解決方法,但他不能將出現在這裏的白西野卷進去。

他回頭,看見背過身去的白西野試探地扭頭看自己,像只小動物,蜜棕色的眼神裏是全然的信任,還有些許崇拜。

燕覺寒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間一動。

門敞開著,他已經隱約聽見了急迫靠近的腳步。

電光火石之間,他一腳把被玫瑰金手鐲扣著的人踢到門後,另一只手環住白西野的腰。

白西野:?!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是一陣天旋地轉,背部輕輕碰到門邊的墻上,疑似便衣警察的、正義的“阻擋物先生”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將他整個人攏在懷裏。

不、不是……等等。

這場景怎麽那麽像壁咚??

白西野還沒來得及在心裏譴責自己褻瀆偉大職業的想法,就聽見對方壓低聲音開口。

“白西野。”燕覺寒輕聲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他微微低頭,看著自己懷裏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的青年,對方的臉頰和眼底都被走廊的光映亮,燕覺寒這才發現,青年今天打扮的簡直……

燕覺寒耳根一燙,手臂扣在對方腰間的力度松了松,兩人不再像之前那麽緊密貼著。

“幫我一下。”他說。

然而懷裏的人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還有些驚惶未定,燕覺寒低笑,伸手輕輕擡起他的下巴。

“就當是報你昨天強|吻我的仇。白西野,你今天不幫也得幫。”

白西野倒吸一口涼氣,還沒來得及呼出去,視線裏對方就側頭迎上。

燕覺寒攏在他腰間的手緊了一下,最後一句話被揉進在兩人交疊的唇瓣間。

“聽話,閉眼。”

作者有話說:

燕哥,一章之內覆仇的真男人。

晚上6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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