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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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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還以為鶴公子對皇帝而言是什麽極重要的人呢……”她微微垂眸,心裏卻明白了自己兒子的單相思。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宮門連帶著放寒風的厚棉布被一齊打開,蕭璧鳴下了早朝匆匆趕來,他雙手將肩上的披風解下,嬤嬤早就在他身後等著了,接過了披風退到一邊。

他裹著一身淩冽的風而來,擡起頭的瞬間看到了鶴雲程,微微皺眉:“他怎麽也在這兒。”

太後與鶴雲程對視一眼,她“咯咯”地輕笑,“鶴公子先請回吧,哀家偷偷把你從皇帝身邊叫來,惹得皇帝不高興了呢。”

鶴雲程行了個禮,轉身就要退出內殿,蕭璧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在他耳邊輕聲道:“去偏殿等朕。”鶴雲程沒應,轉身走了。

蕭璧鳴幾步上前,掀了掀袍角,面對著太後在軟榻上坐了下來。太後盯著他的眼睛,笑起來:“分開一會兒都不行?”

蕭璧鳴撇撇嘴,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笑意,低下頭沒回答。

太後嘆了一聲,心道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皇帝喜歡人家喜歡的不得了,人家卻未必。”

蕭璧鳴僵了僵,沈聲道:“他剛剛說什麽了?”

“鶴公子是個好孩子,”太後搖了搖頭,“好孩子就不該被皇帝糟蹋。”

“朕會待他很好,會讓他的母國因為他而免於戰亂,會讓他有一輩子都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就像籠子裏的鳥兒一樣?”太後擡起眼皮。

“……你們蕭家啊,太多殺業,太多孽債,哀家燒十輩子香都替你們還不清。”太後斜著眼睛看蕭璧鳴,“所以有些東西活該皇帝得不到,明白嗎?”

蕭璧鳴無所謂地嗤笑一聲,所以他不信佛。

太後咬了咬牙,孺子不可教。

她看著蕭璧鳴,突然又有點難過,“既然是得不到的,又何必為了一個外人而鬧得自家人不愉快呢?”

蕭璧鳴擡起頭,知道太後在借題點蕭煜的事情,眼神一下子冷了起來,“自家人?”他寒聲道:“朕拿攝政王當自家人,他卻挖空心思想著怎麽搶朕的人,奪朕的權?”

蕭煜有一個極惡劣的毛病,就是總喜歡去搶大哥的東西,不論是愛人還是權力,好像只有從蕭璧鳴手裏搶來的才是最好的。

她又想起皇帝登基的那個雨夜,他絕望的聲音在慈寧宮回蕩:

——“可是朕也是您的孩子啊……”

太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說多了也只能加劇蕭璧鳴的反感。這些年來,因為蕭煜是第二個孩子,有時真的會無意識地偏袒幼子一些,以至於在二人成長的過程中,她總是一味地遷就,無意中傷了長子的心。

有時候她真覺得自己的教育是失敗的,所以她時常恨先帝,就連睡夢裏也要揪著他長長的白胡子罵他。

她正要說點什麽,卻見皇帝已經不耐煩地從軟榻上站起身來,“投機取巧於江山社稷不利,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攝政王必須罰。”他說罷就要離開慈寧宮。

“請不要為難你的二弟。”太後突然站起來,在他身後悲傷地說道:“讓他離開都城,給他一個去處罷。”她知道蕭煜的野心,卻也知道蕭璧鳴這麽多年的隱忍與退讓,她無法逼迫蕭煜放棄自己的偏執,更無法再要求蕭璧鳴去寬恕弟弟的罪孽,或許避開兵刃相見、兄弟相殘,散落天涯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蕭璧鳴腳步一頓,沈默片刻,離開了慈寧宮。

宮殿外漫天雪花飄舞,一片白雪皚皚的樣子。陽光照射在雪面上,一片亮晶晶的,烏檐覆雪,萬物都被蒙上一層厚厚的冰霜,叫人幾乎連花草都分不清了,他卻一眼就在雪地裏看見了那個白色的身影。

小寒

蕭璧鳴擺擺手讓畢安退下,踩著雪“嘎吱嘎吱”地踱步到鶴雲程的身邊,給鶴雲程撐傘的小廝一看皇帝來了,膝蓋一軟就要跪下,蕭璧鳴從他手裏接過傘,擡了擡眉示意他退下。

他看著鶴雲程被風吹起的發絲,面帶笑意,“不是讓你去偏殿候著嗎,怎麽到外面來了?”他語氣裏帶著點指責的意味,這是一貫的,然而又透露出點喜悅。

鶴雲程沒有說話,一臉很冷淡的樣子,自顧自往前走。

道路上的積雪都被掃到了兩旁,餘下了中央可以行走的地方,饒是如此,雪天路滑,也不得不當心的緊,蕭璧鳴抓著鶴雲程的袖子把他往身邊拉了拉,提防著他一不小心摔個跟頭。

鶴雲程很安靜,一路上都沒有說話,蕭璧鳴看著沿路的風景,想著找個由頭和他聊聊天,結果平日裏看過了千百遍的風景硬是被他找出了點新奇的地方。

他平時總覺得這紅墻黑瓦都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連門檻的高度都一樣,花朵年年都會盛開,青草年年都會再綠,好像所有事物在他眼中都只是走馬觀花似的走個過場,沿路的景致在他心頭掠過,不留下一絲波瀾,可如今和喜歡的人執傘走過,明明花草都已經枯敗了,蕭索異常,還不如平日裏好看,卻還是會因為身邊的人,而去期待來年夏日裏的蟬鳴,百花和長空。

走著走著,二人路過了鶴雲程昔日住的質館,因為偏遠,所以非常冷清,雖稱不上斷壁殘垣,但當得上敗櫝叢草,鶴雲程搬離後,庭院裏的雜草也不再有人打理了,叢草足足有一人高,青石板鋪的路面在門口看就能看得出坑坑窪窪得不平緩,墻面有墻皮順著寒風被吹落下來,與方才見到的金碧輝煌幾乎可以說是兩個世界。

蕭璧鳴突然想:原來我以前就讓他住這種地方。

緊接著他又想起那些日子裏對鶴雲程做的事情,那時候他還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鶴雲程的感情,只不過是在想要和他做的時候就來,一見到人就直奔主題,掐著人的脖子就把他往床上摁,什麽準備也不做,單刀直入。

他看見鶴雲程因疼痛而攥緊床單的手臂上青筋微微暴起,在白皙的手臂上就好像一幅畫一樣好看,他摁著鶴雲程的後頸把他的頭死死地嵌在床板上,看不到也根本不在乎他的神情,他淩亂的烏發散落在潔白無暇的後背上,黑白相襯,宛若一幅絕美的水墨畫。他狠狠地用力,那種快感直沖他的大腦,幾乎好像掐滅了所有神經一樣,有一種滅頂的快感。

想著想著,他心頭忽然湧起一種很覆雜的感情。

他看著鶴雲程的側臉,少年的皮膚如雪一般潔白,鴉翅般濃密纖長的睫毛從側面看精致得驚人,他垂著眼眸一聲不響的默默趕路,忽而又一片雪花飛落到他的筆尖,親吻他的眼眸,在觸及肌膚的瞬間化作水漬,蕭璧鳴忽然開口,他的聲音悶悶的:“朕當年對你……做那些事情……你……”

他斟酌著開口。

其實身為帝王,不論是什麽東西,只要他看得上,不論采取什麽手段去占有,其實是一種很平常的事情,鶴雲程就和世間的珍寶美玉舞兒,在皇帝面前不算是一個擁有自主情感或是獨立思考的人,只是像那些寶石一樣,是一種可以購置交易的美麗事務罷了,只要能夠征服,手段卑劣骯臟與否其實並不重要。

然而時至今日,他忽然回味出來有點不對了。

“你什麽感覺?”他最終還是問出口了。

其實他心裏有一個期待著的答案,他熱烈地期冀著鶴雲程能說出諸如“我不怪你”“我能理解你”“我已經不在乎了”之類的話,但也正因為他心裏有一個預設的答案,所以當他親耳聽到那些憤懣和仇恨時,也就會格外的絕望。

鶴雲程起初並沒有回答他,他的眼睛閃爍了幾下,沈默半晌,“我想親手殺了你。”

哦對。

是了……鶴雲程後來確實差點殺了他……

“蕭璧鳴,”他忽而開口,大逆不道地喊了他的名字,眼中露出極兇狠的眼神,“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能算個人?”他想起自己那骯臟不堪,如同汙泥一樣的孩提歲月,想起黛姬那瘋癲絕情的臉,想起無數個衣不蔽體的隆冬臘月,“蕭璧鳴,我的今天全是拜你所賜。”他的話語擲地有聲。

“你真該死。”

蕭璧鳴聞言頓住了,他並不發怒,只是面無表情,卻好像在思索什麽,終於明白先前所有的溫情大多都是臆想,他是真切而深沈地被鶴雲程恨著,他恨不得自己早點去死,這樣他就可以自由了……

他終於明白就算他再怎麽努力著要填補以前那段歲月,終究不過是亡羊補牢,他倆自始至終都是強制,從未誕生過愛情,他蕭璧鳴多麽能幻想啊,居然還想著能讓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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