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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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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中原六州的天子,日後亦有可能是燕玲十四州唯一的君王,一整片中原腹地的主人,他好像有一種悟道般大徹大悟的絕望,只是匍匐著跪在鶴雲程的面前,一如往常地說:

“是。”

冬至

那天夜色深些的時候,朝日殿派人去岫雲庭請了許多次了,但鶴雲程今天身體實在不適,沒有辦法赴宴。

原先四肢僵化只是間或偶爾的事情,到了如今卻異常的頻繁,他僵坐在軟榻之上,看似只是尋常歇息著,實則卻一動無法動,他感到肌肉筋骨深處傳來一陣陣的刺痛,痛感深刻而綿長,面上卻不顯山不露水的,只是默默忍者。

楚和意面有難色地望著他,“公子,朝日殿派人來好多次了,要是不給個回覆恐怕難以敷衍了事啊……”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裏顯出些許疲憊,漂亮得眼眸向下望去,“我這個樣子怎麽去。”他的聲音悶悶的,好像無法很順暢地發出來,“不能讓那些人知道我現在這副樣子。”他語氣裏透出點寒意,隱隱有厭惡自己身軀的意思。

“否則參寒燕和燕玲十四州的折子會像春風吹過的野草,燒也燒不光。”

楚和意知道自己是幹著急,但鶴雲程中的毒絕非俗物,就連他也無法解決。寒燕地處荒蠻之地,毒蟲蛇蠍甚多,因此當地人擅長煉毒制毒也在情理之中,寒燕皇帝為了防止鶴雲程有二心,或者說為了防止他任務失敗,下手絕對是往死裏下,所以他所中的毒世間除了皇帝本人,絕沒有第二人知道如何解。

他聽見鶴雲程費力的呼吸聲,像肺裏夾雜著沙石一樣“呼哧呼哧”的極其艱難,他心裏知道這只是第一階段,鶴雲程要承受的絕不僅僅如此。

“你代我去。”他聽見鶴雲程輕輕地說。

楚和意疑心自己聽錯了,詫異地望向鶴雲程,卻見他黯淡的眼睛裏堅定的目光,“公子,這……”

“歲宴宴請的是燕玲十四州的使者,未必一定要是質子,你去也合禮數,蕭璧鳴挑不出毛病,不會為難你的。”

“他要是為難你了,有失天子的威嚴於燕玲十四州前,悖了他寬宏仁德的牌坊,你放心。”

楚和意搖搖頭,“下官不是怕皇上的為難,”他擔憂地說:“皇上派人來岫雲庭請公子赴宴,絕非只是為了和一個禮數,皇上請的是公子本人,任何其他人去了都不會和皇帝心意的,皇上若不高興了,既無法明著刁難十四州使臣,到頭來還是苦了公子。”

鶴雲程無奈地笑了笑,聲音愈發嘶啞和輕了,“無妨,船到橋頭自然直,先解決眼下的難題。”楚和意皺著眉頭猶豫了很久,他心裏明白鶴雲程的話是有道理的,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解決歲宴的問題,寒燕不能沒有使者出席,拒絕參加天子的宴席是極失禮的表現,甚至有可能成為天都攻打寒燕的借口,寒燕據守白馬峽峽口,一旦失手,則燕玲十四州都難以保全,豈非成了千古罪人了?楚和意不敢再想下去。

他沈默半晌,道:“公子說的對,一切還是該以大局為重,下官收拾收拾就赴宴。”他理了理袍角站起身來,俯身朝著鶴雲程作了個揖,緩緩退到門口。他的背一直挺得很直,給人一種正直而蕭索的感覺,偏生又生了一張不沾七情婉拒六欲的臉,有種遺世獨立的感覺。

鶴雲程看著他銀色的衣袖在燭火底下泛著銀光,輕輕喚他:

“和意,幫我燃一炷香吧。”

他的頭痛極了,一雙漂亮的眼睛明明睜著,卻幾乎已經難以看清眼前的景象,唯有一炷香能施舍他片刻的清明,他說不清是在借香拜佛還是僅僅只是為了舒緩病癥,但是好像只要有一個寄托,他就能有一個歸宿。

他實在聽不見楚和意究竟回他沒,又生怕他沒聽見,於是又念道:

“和意,幫我燃一炷香吧……”

楚和意退到門口又回來,他是醫者,怎麽會不知道鶴雲程聽不見自己的回應,於是只是顫抖地從香盒中拿起一根香在香爐裏點燃,他不忍心看鶴雲程逐漸枯朽的模樣,無聲地退了下去。



被點燃的一瞬間,清香四溢,鶴雲程於是知道,楚和意聽見了。

一縷縷青煙在香爐上方搖曳,一遇見風就消散了,鶴雲程聞著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卻覺得好受了一點,彼時他腦中好像有一盆燒旺了的炭火,劈裏啪啦地向外濺火星子,只覺焦躁而又疼痛萬分,此刻好像有一股清風吹來,舒緩了些許,他艱難地擡起手輕揉自己的額角,恍惚間好像感受到了片刻的……歡愉。

不,不對。

不對勁!

他猛地睜開雙眼,身體卻因為僵化了而無法動彈,他感受到神經詭異地跳躍起來,和剛剛病發時的痛苦很不一樣,他感受到一種麻痹感席卷過苦難帶來一種滅頂般的愉快,一種難以扼住的酥麻感由上而下如閃電一般貫徹他的全身,以至於他周身都在顫栗,不對……他瞇起眼睛顫抖著想,這香有問題!

他強忍住抓心撓肝般詭譎的感受,茫然地向那香爐望去,昔日裏不論何種境遇下都能運作的聰明頭腦此刻卻恍若一只飄忽在波濤之上的孤舟,只是知曉眼前的東西,卻無法再思考起來,他聽見“吱呀”一聲,卻不明白這是什麽的聲音,循聲望去,才發覺有人不知何時已推門而入,那人風神俊朗眉目含情,一把展開了的折扇遮住了大半張臉,身著紺宇長袍,袍上用金線繡有仙鶴仰月,襯得人氣度不凡。

鶴雲程眼難辯物,等那人搖扇走近了他才辨認出,時蕭煜。

蕭煜沖著他狡獪地一笑:“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鶴公子。”

鶴雲程斜眼看看香爐,又看看他,“這香……你……”

蕭煜有些得意,他伸手輕輕撫上鶴雲程渙散的雙眼,使他眼不能見物,“鶴公子六識不清了,本王特來看看。”話語間,他趁機將鶴雲程放倒在軟榻上,感受不到他分毫的抵抗,嘟囔道:“這藥還能禁人行動?”

鶴雲程本身就僵著身子難以行動,被蕭煜如此暗算一遭更是連意識都有些混沌不清,他努力眨了眨眼睛,嘶啞道:“你暗算我?”

蕭煜一臉玩味地看著他,愛憐地用手指輕輕撩開鶴雲程額前的碎發,本身內殿裏就熱,他又被藥一鬧,此刻額角有一層薄汗,濕了他鬢角的頭發,“你還記得嗎,去年就是這個時候,你算計了本王一次。”他將鶴雲程壓在身下,緩緩俯身到他的耳邊,用唇瓣輕輕蹭了蹭鶴雲程的耳廓,“本王也得還你一次啊——不過放心,本王可比皇兄溫柔得多。”

鶴雲程瞇起眼睛望著大殿地梁,微微喘息著以呼吸到更多的空氣,他心裏有些覆雜地想:糟了,還挺記仇。

冬至

醉人的馨香充斥著岫雲庭的各個角落,鶴雲程感覺自己好像整個人被浸泡在了蜜裏,他不安、焦灼又沈淪、墮落。

蕭煜一定是提前吃了解藥,鶴雲程心想,否則他怎麽會絲毫不受影響。

他頭腦發懵,只是依稀能感受到有一只手從他的額前一路慢慢向下延深,或許是因為他身體的溫度太高,那手竟顯得有點涼,觸及他脖頸的瞬間讓他禁不住一激靈。

“王爺……從歲宴離開,皇上……必會起疑心。”他話語間帶著不受控制的喘息,一句平平無奇甚至帶著點威脅的話竟平添了一股旖旎的味道來。

蕭煜很輕柔細致地撫慰著他,似乎並不急著做,他眼底漾開一抹笑,“鶴公子大可放心,皇兄今晚可是分身乏術,沒工夫來救你。”他風度翩翩地在鶴雲程眼角烙下一個吻,深情地親了親他漂亮的眼睛,“你現在很難受吧,這藥可是本王命人特地取得番邦藥,比中原藥可勁兒多了。”他邊說著邊親吻他的眉心,擡頭的瞬間對上他濕漉漉的雙眸,當下起了反應,不由得暗罵一聲:“鶴雲程,你這張臉真是絕了……”

鶴雲程說不出話來,他急促而又熾熱地喘息著,因為溫度過於高了,他面頰上飛上一抹浮紅,額角的汗濕漉漉地滑進脖頸見,一道濕漉漉的水光。

“你恐怕不知道吧,”蕭煜自顧自說著,他隨手卸下鶴雲程的發帶,溫柔地替他蒙住眼睛,鶴雲程瞬間失去了視覺,只覺得周身的肌肉因緊張而鎖得更緊了,絲毫沒有緩和下來的趨勢,“今年的歲宴,連太後也在。”

鶴雲程的聽覺前所未有的敏銳,聽出了他不知為何有點得意的意思,他纖長的拇指順著鶴雲程的脖頸狀似不經意地向下滑去,又貼著皮膚往上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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