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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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朕希望你看到朕,就能像看見耕作回來的夫君。”

鶴雲程冷笑:“那我,”他指了指自己,“我是農婦?”

“不對。”蕭璧鳴搖了搖頭,他沒料到鶴雲程會接他的話茬,於是偏頭想了想,“你是我供著的神佛。”

鶴雲程嗤笑一聲。

他就這樣抱著鶴雲程,在軟榻上和衣歇了一宿,生怕自己到了床榻上會控制不住自己,他覺得似乎與鶴雲程間的隔閡如春風化雨一般被消磨掉了一點。

他雙手緊緊地接著鶴雲程蜷縮起來的身體不敢撒手,明明是在睡夢中卻還是半夢半醒地緊緊抱著,唯恐他一放手他就要離自己而去,明明他才是那個坐擁天下的帝王,明明鶴雲程才是那個案板上身不由己的魚肉,他暗自自嘲,昏君,昏君。

第二天蕭璧鳴處理政務太晚了,下午差畢安來岫雲庭通知鶴雲程他要晚些再來,不必候著。

鶴雲程冷笑一聲,沒有言語。

其實他不言語,畢安也能猜出他在想什麽,皇帝陛下巴巴地貼到人跟前給好臉,鶴雲程未必在乎蕭璧鳴來不來……哦不,這話保守了,鶴雲程根本不想見到蕭璧鳴來。

畢安覷著鶴雲程臉色,心想這主子城府未免太深些,他想去鶴雲程剛到天都時單純順從的樣子,誰看了不罵一句皇帝是狗,糟蹋人家這麽一朵清水出芙蓉的小白花,沒想到時隔不過一年,朝中人人誰不議論這寒燕質子究竟有什麽本事,讓皇帝圍著他轉圈擺笑臉。

畢安忍不住為自己主子說說好話:“公子好福氣,皇上念叨著你呢,喊奴才來送話,怕公子掛念。”

鶴雲程開著窗戶吹風,風中他睜開一只眼睛反問:“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畢安賠著笑臉,“誒呦公子說笑了,”他沈默片刻又道:“公子,奴才是從小貼身伺候皇上的,皇上待人真心與否,奴才一眼就看出來了,恕奴才多一句嘴,皇上是真心喜歡公子啊,公子何不就從了皇上呢?”他膽戰心驚地望著鶴雲程,看見他突然兩只眼睛都睜了開來,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畢安公公好一副火眼金睛啊。”他冷聲道。

“從了他。”

從了他……

鶴雲程眼睛突然一陣模糊,恍惚間看到畢安的臉突然變成了黛姬,原本花容月貌的女人如今形容憔悴,眼下有兩個深深的凹陷,正發出痛苦的□□,她身上有斑駁的紅疹而引起的一大片潰爛了的肌膚正一片一片地向地上掉皮屑,仔細一聞,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動物腐爛了特有的臭味,是娘……娘爛了!

“從了他……”躺在地上的黛姬突然扭曲地向自己爬了過來,她爬行的速度驚人地快,突然竄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惡臭流膿的臉猛然出現在距離自己僅有一寸處

——“從了他,然後殺了他!”

——“去殺了他!”

——“殺了蕭璧鳴!”

他全身一陣惡寒,不受控制地一個寒顫,幾乎就要站不穩,搖搖欲墜間被畢安攙了一把,“公子?誒喲餵,公子您沒事吧?要不要喊太醫來給您瞧瞧啊?”

鶴雲程左手扶著桌沿借了一把力穩住身子,已經霜降時節,他卻除了一身冷汗,驚魂未定間他一把制止了畢安:“沒事,不用了。去回皇上我知道了。”

畢安領了他這句話打道回去了,邊走還邊回頭看,嘴裏嘟囔著:“我那些話他聽進去沒有啊……”

傍晚時分,鶴雲程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蕭璧鳴踮著腳輕輕地走了進來,他聲音極輕,若不是鶴雲程睡眠太淺根本察覺不到。

他連衣服都沒褪去,裹著一身秋夜蕭瑟的風和衣躺在鶴雲程的身邊,一瞬間卻好像卸下了千萬般的重擔,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腰間。

背對著他,鶴雲程猛地睜開眼。

“殺了他!”他好像看到了黛姬枯槁般的臉。

“殺了蕭璧鳴!”她猩紅的眼睛眼球凸出,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立冬

蕭璧鳴不是一個睡眠淺的人,畢竟每天跟一幫各懷鬼胎的老滑頭周旋是一件花費精力不小的事情,所以他在能休息的時候總是盡量讓自己得到休息,但就算是這樣,他也能感覺到身邊睡著的人不知為何猝然抖動了起來。

他半夢半醒間自然而然地用手輕輕拍了拍鶴雲程的後背,“睡吧。”說罷他又閉上雙眼要睡去,哪想鶴雲程顫抖地比剛剛還要厲害,他瘦削的背骨輪廓隔著一件薄薄的睡衣透印出來,整個人佝僂在一起,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咯咯咯”類似牙齒打顫的聲音。

蕭璧鳴感覺不對勁,一條手臂壓著上半身坐直,他此刻被鶴雲程嚇得睡意全無,疑心他是做了什麽噩夢,他壓著鶴雲程的肩頭輕輕將他側翻過來,一下子就對上了鶴雲程因為極度驚恐而放大的瞳孔。

他太害怕了,甚至連呼吸都不受控制,一陣陣短促而急切,他無神睜大的雙眼中居然含滿了淚水,順著臉側滑落,嘴巴張開著卻好像失聲了一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蕭璧鳴用手壓著他的肩頭方才感受到,他害怕到在痙攣。

鶴雲程絕望而悲愴的雙眼眼神渙散,一種從未見過的恐懼和悲傷的表情在他臉上皴染開來,他看著蕭璧鳴,卻又好像在透過蕭璧鳴看著什麽別的東西。

“鶴雲程!鶴雲程!”蕭璧鳴慌張地喊他的名字,恍惚間他好像記起了什麽事情,之前他和鶴雲程還沒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的時候,他權當鶴雲程是自己發洩的工具,因此做的時候從來都不會交流,完事之後他總是自顧自的休息,完全沒註意到鶴雲程拼命顫抖的身體,那時他將那歸結於鶴雲程破處的羞恥和害怕,完全沒當回事。

鶴雲程那時無可遏止的恐懼和顫抖與眼前的他漸漸重合,分明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好像整個人被浸泡在恐懼和絕望之中,連叫喊都無法做到,只是一個人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墮落。

“做噩夢了嗎?”蕭璧鳴雙手捧起他的臉,鶴雲程的臉微微溫熱,額角有細密的汗珠,他用手背輕輕地去蹭鶴雲程的側臉。

鶴雲程在他臂彎中劇烈地抖動了兩下,整個人終於好似大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他的眼神漸漸開始聚焦,蕭璧鳴在他琥珀色地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的眼睛因不安和慌張而四處打量著,好像在尋找什麽,又好像因為害怕而在躲避什麽。

蕭璧鳴皺著眉看著他,“你究竟是怎麽了?”

鶴雲程的四肢終於漸漸有了一點力氣,他將蕭璧鳴的手從自己臉上拿開扔在一邊,眼神閃躲地說:“沒什麽,睡了。”

蕭璧鳴掌控欲這麽強的一個人最討厭的就是鶴雲程好像有事情瞞著自己,連做夢也不可以,他固執地掰過鶴雲程的臉,“做噩夢了?夢到什麽了?”

鶴雲程深深的長舒一口氣,將臉撇到一邊,不耐煩地說:“忘了。”

“不可能,”蕭璧鳴還要同他繼續糾纏下去,他賊心不死地將手伸進鶴雲程的被窩裏,暗搓搓地抓住他的手,“噩夢不會那麽容易忘記的,你到底夢到什麽了?”

你到底夢到什麽了?蕭璧鳴心裏想。

要見到鶴雲程這個人害怕,是很不容易的,他記起鶴雲程被詔獄帶走的那個晚上,多少死囚明明已經做好了被千刀萬剮的準備,然而臨行到詔獄之前還是兩股戰戰,害怕得直發抖?偏偏他鶴雲程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般臨走前還要像豺狼盯著獵物一般死死地看他一眼,那一眼讓他無數個晚上都還會記起,那究竟是怎樣的噩夢會讓鶴雲程都害怕成這樣呢?

鶴雲程被他糾纏著煩的不行,隨口敷衍道:“夢到你死了。”

他話音未落,輪到蕭璧鳴楞住了,他有點疑心自己聽錯了,小心翼翼卻又欲言又止,鶴雲程已經躺下了,他一個人在床榻上半坐著,寧靜半晌,他終於忍不住問:“朕死了……你很害怕嗎?”

他話音剛落,鶴雲程意識到自己的答案有點不妥,他存心塞蕭璧鳴的嘴,“嗯,還夢到我又被關進詔獄了。”隱約他能感受到蕭璧鳴因為自己在詔獄裏受刑的事情有愧疚的意思,但至於為什麽一個皇帝能因為刺殺自己的刺客受刑了而難過,他不得而知。

果然,他說罷房間裏一陣沈默,

蕭璧鳴:……

月華透過雕花的軒窗灑落進來,他倆這麽一折騰這夜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一大半,蕭璧鳴心裏有種感覺鶴雲程在撒謊,但也無從揭穿,只好在寂靜中借著月光打量鶴雲程側著的半張睡顏。

終於,就在鶴雲程以為蕭璧鳴終於可以消停了繼續睡覺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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