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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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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仰視蕭璧鳴,他的後槽牙被咬出“哢哢”聲,紅著眼睛啞聲道:“全他衣衫,全他衣衫……”說罷他攥緊的拳頭一松,拱手將鶴雲程讓了出去。

蕭璧鳴一個打橫抱起鶴雲程,卻感覺手裏好像沒二兩分量,輕飄飄的好像抱了一團衣服,他看見鶴雲程的前襟處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幾片爛布條隨意地蕩在前胸,他接過畢安遞過來的罩衫輕輕掩在他的身上,抱著鶴雲程從詔獄又走回岫雲庭。

出詔獄門的時候,他背著光對何禮信說:“何大人的刑具,不如自己也試試吧。”何禮信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小卒看見他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周身一陣惡寒。

寒露

“這,這這這成何體統啊!”

“就是說啊……刺殺天子的刺客不被千刀萬剮,反而被皇帝親自抱著從詔獄走到寢宮,這……聞所未聞啊!”

“國將不國,國將不國啊!”

“誰說不是呢,我看陛下啊,再也沒談起過攻打燕玲十四州的事宜,只是一味沈迷犬馬聲色……”

下了早朝,有大臣把頭埋在一起小聲議論著,眼看著皇帝走過,還一陣噤聲。

其實他們都怕蕭璧鳴。

不過準確的來說,是怕以前的那個蕭璧鳴。

在和寒燕質子有關的那一檔子屁事還沒發生之前,蕭璧鳴是一個徹頭徹尾一心撲在國事上的……暴君。

暴君這個頭銜,七分給先帝一舉掃平中原六州,三分就得給蕭璧鳴,他給先帝收拾殘局蕩平叛軍可謂殺伐果斷,中原六州被納入囊中後,這位年輕的帝王又提出了要進攻燕玲十四州,將整個中原腹地納入天都管轄範圍,加之他鐵面無情常常陰晴不定,朝中無一不敬之如敬神。

可他蕭璧鳴現如今對燕玲十四州的進攻計劃只字不提,一心全系在那個鶴雲程身上,聽完那個鶴雲程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後幾乎是沒熬住,身子落下了很嚴重的病根,修養了很久也還是氣虛力乏,幾乎連寢宮都出不了,說他是“廢人一個”一點都不誇張,可皇帝陛下像中了什麽邪一樣,不僅不處置他,反而對他悉心照料,疼愛又加。

岫雲庭是所有後妃寢宮中地理位置最好,景致最雅的一處,世有謂“皇庭岫雲,神仙來請”,其中景致之美,在修葺完成後,連當年的先帝都讚不絕口,這樣的美宅,任憑誰看了都必然心動,蕭璧鳴沒見過奇珍異寶和雕梁畫棟收買不來的人心,所以想將岫雲庭作為賞賜,賜給鶴雲程,和他在這裏好好開始,不過和以前不一樣,這次是你情我願的那種。

鶴雲程在他身邊實在不能說活得如意,雖然一切都在他的預謀之中,但還是幾番差點兒丟了性命,他隱忍了許久的本性在被收入詔獄之前的那晚暴露無遺,本以為刺殺失敗,他的命也就就此交代了,所以也就沒必要在偽裝些什麽,誰承想蕭璧鳴居然親自把他從詔獄裏救了出來,他如今倒是一下子把握不好蕭璧鳴心裏的想法。

蕭璧鳴拿起湯匙親手為他盛了一碗粥,端在手裏舀了半勺,放在嘴巴吹了吹,遞到鶴雲程的唇邊,他繡金的黑袍在陽光下閃著金光,手臂直直地伸著,一臉期待地望著鶴雲程。

鶴雲程皺著眉頭警惕地望著他,此刻他眼中的厭惡和防備再也沒有絲毫的修飾,他瞥了眼粥,又瞥了眼蕭璧鳴,拒絕張嘴。

蕭璧鳴的眼底掠過一絲陰沈,然而轉瞬即逝,他努力地擺出一副笑臉:“你要吃點東西,身體太虛弱了。”說罷他又把勺子往他唇邊湊了湊。

鶴雲程不著痕跡地偏頭躲了躲,像是為了防止蕭璧鳴再進一步似的,他主動伸出手要接過勺子和碗:“我自己來。”

蕭璧鳴盯著他的眼睛沈默了片刻,好像在和自己做思想鬥爭一樣,然而鶴雲程態度很明確:要麽把碗給他,要麽他就不吃。

他最終還是妥協著把碗遞到鶴雲程攤開的手掌中,看著他緩緩攪動著白粥放到嘴裏,連吃飯都好像很費勁一樣,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鶴雲程:“朕……想銷了楚醫官的職……”他說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好像在磨合似的,覷著鶴雲程的神色,他的語氣好像在和他商量。

楚和意說鶴雲程的身子已經不宜再經受過於強烈的情緒波動了,否則很難擔保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

蕭璧鳴知道要銷楚和意的職必定會引起鶴雲程的反感,可他只要想起在詔獄裏楚和意摟著鶴雲程給他餵藥的那一幕就無法釋懷,鶴雲程那時醒著嗎?知道在給他餵藥的是誰嗎?

……會希望那個人是自己嗎?

果然,鶴雲程皺了皺眉頭,淡淡道:“不妥。”

不妥,那就是不可了。

蕭璧鳴趕緊接著道:“太醫院裏有很多醫術高超的醫官,可調四五個在宮裏候著,你有需要就宣他們。”

鶴雲程輕輕咳了咳,“楚和意最清楚我的病,由他治我才能放心。”

“楚和意再清楚你的病情,醫術也是有限,他給你診治如此之久了,朕倒沒看出有什麽好,不如讓太醫院裏的醫官來瞧瞧……”

鶴雲程心裏清楚自己的情況,他本就身體弱,外加那夜雪夜在禦書房前的長跪,高貴妃的也參了一腳,最主要的是不能讓太醫發現自己身體裏帶著的毒。

他心裏想著,耳邊聽見蕭璧鳴還在自顧自地說著些什麽,手卻突然不聽使喚地僵直了,幾乎是在一瞬間,他的肌肉不聽使喚地微微抖動,整條手臂都無法動彈,手中的碗隨之掉落到地上,碗中滾燙的粥盡數撒在他的衣袖上,很快就透過衣衫燙到了皮肉。

蕭璧鳴以為是銷楚和意職的事情使鶴雲程惱了,故意將粥碗扔到地上,他擔心鶴雲程被頃潵的滾粥燙到,立馬伸手揩去米粒,掀開衣服一看,雪白的皮膚果然被燙得通紅,他手忙腳亂地替他擦幹粥液,宣醫官來替他上藥,他低著頭柔聲道:“對不起……對不起雲程,是我欠考慮了,你和楚醫官同為寒燕人,感情深厚些也是自然,讓你不開心了……”

他輕輕地抱著鶴雲程的腰,輕輕撫著鶴雲程的後背,好像是怕他被嚇著了而在安慰他似的。

鶴雲程皺著眉頭冷眼看著他,不明白他究竟想幹什麽,但他上半個身子僵化著,沒辦法推開蕭璧鳴,只能這麽讓他抱著,心裏有種蕭璧鳴被人偷換掉了的感覺,詭異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蕭璧鳴松開他,重新回到位置上,又替他盛了一碗粥,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遞到他嘴邊,他唯有脖頸能微微轉動,然而就算如此,他還是轉了轉頭拒絕喝蕭璧鳴餵給他的粥。

蕭璧鳴眼神突然暗了下來,可眼尾和嘴角卻依舊掛著一抹狀似親和的笑意,和陰沈的眼神形成一種詭異的對比,他輕輕掰過鶴雲程的下巴,捏著他的臉頰逼著他張開嘴,把粥灌了進去。

霜降

如果要鶴雲程來說的話,蕭璧鳴這段時間溫柔得幾乎有點不大正常了,這話他最有權力說,畢竟被蕭璧鳴折磨得好幾次喪命了的是他,此人不論是在為人還是在房事上都秉持著只要能用行動證明就絕不多嘴的作風,這件事楚和意最能證明了,他想不明白蕭璧鳴到底是在享樂還是在動私刑,總之他自己是爽了,按他的話來說就是

——“怪不得姓蕭的是後宮稀客,他這樣哪個女人受得了……”

鶴雲程敞著岫雲庭的門讓秋風吹進來,秋天的風是幹燥的,蕭璧鳴命人在庭院裏種滿了花,風裹挾著一陣花朵混合的清香吹進內殿,嗅得人心情都好了,鶴雲程難得神情祥和地躺在椅子上吹風,頭一次覺得蕭璧鳴做了一件不錯的事。

宮裏不是沒有花,但秋天明明已經是百花雕零的時節了,況且大多都在禦花園,蕭璧鳴不讓鶴雲程多走動,他整天待在岫雲亭裏陰沈得都要發黴了,蕭璧鳴不知道是聽了誰的建議,讓人在岫雲庭的庭院裏都載滿花,不要太遠,要打開門就能看見的地方,中間留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徑,殘陽照進來的時候,馨香斑斕的花瓣被陽光照耀得熠熠生輝,鶴雲程就坐在一把木椅子上,歪著頭好像睡過去了,他散落的頭發被微風輕輕吹起,纏繞在椅背和扶手上婆娑,整個人因為太過蒼白,好像都被陽光渡上了一層金色,楚和意提著藥箱走進來,知道他沒睡,因為已經被騙了許多次了。

“公子不應該吹風,進屋裏吧。”

鶴雲程知道騙不到楚和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睜開了雙眼,歪著頭就那麽斜斜地望著他:“不要。”

楚和意把藥箱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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