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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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這是你的命!’

娘說完最後一句話就死去了,我當時來不及消化這所有的一切,楞楞地看著娘親的屍體直至冷卻,卻怎麽也想不明白小時候母親送我的生辰禮物怎麽就藏著這麽一個驚天大秘密呢。緊接著有好長一段日子裏,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甚至不知道我和阿鶯之間到底有沒有未來。我每天仍然在唱戲,仍然在同阿鶯相愛,可是我卻再也不敢暢想我和她的未來。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娘最後那句話的真正含義,只是那個時候的我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

當縣令女兒最後一次上門警告時,我同意了她的要求,她要我陪她十個晚上,我也毫不遲疑地答應了,可是心裏卻有了另外一個計劃。我一面與這無|恥的女人周旋著,一面計劃扇子得手後就立刻將其毀掉。然後帶著阿鶯遠走高飛,隱姓埋名。雖然那個時候我跟阿鶯之間存在一些情侶間的矛盾和爭吵,可是只要這件事後,我就會跟阿鶯坦白一切,到時候阿鶯定會諒解我的。

我的計劃很順利,眼看就要成功了。卻沒料到阿鶯突然跑來找我說有事情要談,我當時看著她神色不對勁兒,心裏隱有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阿鶯說她全知道了,她還說她嫌我臟,我當時感覺整個天都塌下來了,我不知道我做的這一切是為了什麽,現在最在意的人都那樣看待我,要離我而去,我不知道我委曲求全換來的一切究竟還有什麽意義。

娘親離開後,阿鶯是我唯一的支柱,我不敢想象失去了她的我是否還有活下去的動力。看到這樣沒出息的我,你可能會說一個大男子因為一個女人的離去就要死要活,就是真的去死也沒人會攔著。

如果我告訴你,阿鶯比我的命還重要,那樣你還認為是我犯賤嗎?我愛阿鶯,甚至她永遠都不可能知道我究竟有多愛她。

其實那段日子,我有想過試著走出沒有阿鶯的世界,後來她來找我,我也狠下心沒有去見她,可是她離開後的下一秒,我就後悔了。我沿著長街去追她的身影,我像瘋子一樣不停的追,雙腳磨破了,膝蓋摔疼了也在所不惜。可是我還是沒能追上她,我看著長街的盡頭,眼淚不聽使喚地往下流。

在那一刻,我仿佛意識到我們再也沒有相見的可能。

可是我不死心,我放不下她,我去她的府上找她,卻被她的爹爹吩咐下人按在地上狠狠揍打,我看著阿鶯跪在地上痛哭求情,一遍一遍地喊著要和我在一起,那一刻我忍著身上的劇痛,朝她笑了笑:

阿鶯,別哭,我不疼。

我被她爹爹一頓毒打後,扔在了陰暗潮濕的後巷裏,直到月光出現,我才緩緩醒來,拖著滿身的傷疤,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蒹葭苑。我站在後花園的池子旁,看著水中的倒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笑著笑著再次落下淚來。

在池子旁不知站了多久,那段不長的時間裏,腦子裏卻閃現無數次輕生的念頭,可是最終我選擇了活下來。我知道我的身份是阿鶯爹爹不讓我們在一起的最主要的原因。我可以改行,我可以不做戲子,在那一刻,我甚至打算一切從頭開始。我願意向他證明,我配得上阿鶯,我可以給她幸福。

我振作起來後,走到院子裏的一顆大樹下坐了下來,樹上還刻著當初我和阿鶯一起刻下的那行字:阿鶯永遠是阿一的。我看著那行字會心一笑,緩緩地閉上眼睛,也不知什麽時候睡了過去,等我醒來時,眼前的火光幾乎要刺瞎我的眼,我聽著耳邊撕心裂肺的哭叫聲,猛然意識到蒹葭苑裏的三十三口人此刻正困在火海裏,他們有的甚至還在夢中,眼看就要被活活燒死。

我連滾帶爬地沖向大門找人求救,卻發現大門不知怎麽地從外面鎖住了,我瘋狂地捶門,我大聲地嘶吼,卻沒有一個人給我回應,身後是無窮無盡的大火,耳邊的哭叫聲卻漸漸變小,甚至消失。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看著面前的火海出奇的憤怒。

老天你若是有眼,現在是不是應該來一場大雨?老天究竟有沒有眼,我再也沒機會知道了,那天大雨始終沒有來…

我不知又坐了多久,才從地上緩緩爬了起來,我拖著沈重的雙腿走到那顆大樹下,伸手撫摸著上面的刻痕,周圍的火光依然刺眼,眼看就要蔓延過來,我有些認命地低下頭,再擡起時,漫天火海已經吞噬了我。

“阿鶯,來生如果我不做戲子,我就投胎去找你。如果我還是個戲子,那就麻煩你來找我。記住,我叫阿一,我若說出這兩個字,你一定要在第一時間裏想起我。”

恍惚中,腦海裏閃過當初問阿鶯為什麽叫我‘阿一’時的情景,阿鶯眸光清亮,溫柔的面龐上掛著清淺的微笑,她定了一瞬,直直地看進我的眼底,說:

“一是排在第一位,占據著最重要的位置。所以,阿一是被記在心裏最重要的人。”

也罷,如果還有來生,還是我去找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 我反覆修改了好幾遍 依然不太滿意,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沒有完全表達清楚 存稿後我的內心始終放不下,就像阿一死前仍然牽掛著阿鶯一樣

☆、番外二(捉蟲)

許多年後,平城。一家大型的賣場裏正在播放這樣一則視頻,引得路人駐足圍觀。

這是一家非常有名的電視訪談節目,著名的戲曲家甄箏女士回國後,應邀接受采訪,這消息一播出後引起來全國上下的關註,收視率一路飈紅,占據各大節目榜首。事後更有甚者制定了視頻合集,將甄箏女士的所有訪談記錄都整合到了一個視頻裏,而且這個視頻不期然地再度火了一把。

屏幕中的采訪將近尾聲,漂亮的主持人提出了一個觀眾和廣大戲曲迷們都非常感興趣的問題。她問,“甄女士,請您為我們解答一下,為什麽所有的巡演中《歸朝歡》的出鏡率最高,而且您的每一場巡演幾乎都有它,它是您的保留曲目嗎?還是這裏邊有某種特殊的意義?”

主持人問完後,禮貌地將話筒遞到大師的胸前,甄女士臉上掛著一貫的優雅,她從容地朝鏡頭對著全國的觀眾打了聲招呼,然後收回視線,定格在空中的某處,卻遲遲不見開口。主持人心下咯噔,以為自己問錯了話,正要岔|開話題時,甄女士溫和的聲音緩緩傳來。

“嗯,《歸朝歡》的確是我最喜歡的曲目,熟悉的觀眾應該知道,這是我的成名曲。不過這不是主要原因。”

現場主持人,包括臺前幕後的觀眾一時間全都提起註意力,畫面一度定格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這位年少成名的戲曲家為大家解答這裏邊真正的原由。

“因為一個人,還有一個…遙遠的故事。這個故事我不方便說,出於個人隱私,這個人的名字我也不在這裏提起。我只能告訴大家,這個人對我很重要,我能取得今天的成功,可以說離不開她。”

主持人適時插|進話來:“可以猜測這人是您的恩師嗎?”

甄女士淡淡地笑了,“可以這麽說,只是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主持人猛地一驚,“咦?!那麽說這個勝似恩師的人是您圈外的朋友?你們如今還有往來嗎?您回國了是不是準備去拜訪恩師呢?”

“…嗯。”畫面中的甄女士在回答這個問題時有稍稍的停滯,主持人以為她這是在思考,可是這個嗯字後,卻不見她再開口,主持人開始有些疑惑,對方這個肯定到底是在回覆她上面的哪個問題,又或者都沒有?

頓了片刻,主持人不知想到了什麽了然大悟道:“是您在許多訪談裏提到的對你的人生有很重要意義的那個人嗎?”

甄女士這次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大屏幕上的畫面切回了主持人正在做節目結束語陳詞,賣場裏的路人見此也都紛紛散開準備離去,其中一對年輕的男女非常惹人註目,其中男的很高大,一雙大長腿勝過現在很多熱播劇裏的韓國長腿歐巴,他一手攔著女子的腰,一手推著面前的推車,姿態從容地仿佛不是在購物,而是在參加什麽優雅地貴族游戲。他們彼此沒有說話,可是無意中流露的親昵卻叫人忍不住側目,尤其是男子偶爾看向女子的眼神溫柔又深情,那輕輕地一瞥簡直要將人溺斃。旁邊好多年輕的小姑娘忍不住拿出手機給兩人拍照,男子似乎有所察覺,回過頭看了一眼。

簡簡單單的一眼,卻叫那幾個小姑娘立刻收起了手機,滿臉慌張,直到對方走去好遠,幾人的心裏無端流露的恐懼依舊難以平靜。

“哎,我的媽呀,”一個小姑娘大喘了口氣,拍著胸脯說道:“那個俊俏的小哥簡直了,這人怎麽看似溫文爾雅,一雙眼神居然如此鋒利。”

旁邊一個忍不住打趣道:“得了,不用惦記了,你看看人家眼裏除了他身邊的女朋友,還裝的下誰。”

一個也忍不住吐槽起來,“我靠,要是我男朋友有這小哥的一半,我他媽就是天天給他下跪也願意啊。”

“滾滾滾,沒出息的家夥!”

幾人在原地打鬧了一陣,這才嘻嘻哈哈地相擁朝另一側出口走去,而賣場的另一邊兒那對外形出眾的男女也推著車走了出來,大門處幾人再次不期而遇。

幾個小年輕看見他們再次僵在了原地,尤其是這麽近距離的看著男子的正面時,不禁想起古言裏被用爛的那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原來人家不單單是身材正,氣質佳,關鍵人家顏值也高啊。

幾人完全看呆了,直到對方從她們面前過去好久,才有一個人猛地驚醒過來,大聲說道,“我|操,你們有沒有看見旁邊那個女的,那女的…”

“一臉激動的幹什麽?難道又是美男配醜女?這世道我也是醉了。”

女子激動地搖了搖頭,她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形容。看的一旁的小夥伴以為她故弄玄虛,一起不屑地‘切’了她一聲。

女子鬧了個大紅臉,想不過反擊道:“你們這群狼女,只知道看帥哥,你們簡直是…”不過,那女子實在太美了,說不出來是怎樣的一種美,只是看了一眼後便再也忘不掉。這群狼心狗肺的家夥,活該她們沒看到,哼!

幾人走出去後,在公交站牌下等車,無意中再次看見那對亮眼的男女,男子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頭去正跟女子說著什麽,他一臉的笑容,簡直要帥她們一臉鼻血。

馬丹,這麽優質的男人居然沒有搞到一張照片,男子身形高大,完全擋住了副駕駛座上的女子,幾個人有些失落地收回視線,不過後一秒又釋懷地大笑起來,能讓如此優秀的男人露出這麽燦爛的笑容,想必也不會差哪兒去,祝福他們吧!

“累了嗎?”男子在等一個紅綠燈時,轉頭看向一旁的人兒。

女子輕輕地搖了搖頭,“還好,”她沈吟了一瞬,狡黠地看向對方,“晚上吃什麽?買了這麽多菜,你打算大開殺戒嗎?”

男子聽後大笑起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極溫柔地回了一句,“你想吃什麽我就做什麽。”

女子笑了笑沒有出聲,男子見她閉上眼睛,立刻貼心地將她的座椅降平了一些,回頭指示燈一變,他便將註意力放在路況上。

這時耳邊傳來一句輕飄飄的聲音,“你做什麽我就吃什麽。”

車子一路暢通地駛進一棟豪華的小區裏,門衛見了他們立刻笑著放行,男子將車停好後,替女子打開車門,然後兩手拎著大包小包,飛快地走在前面。

“站住!”女子有點生氣。

男子定住回頭看她,一臉的寵溺,“乖,我先上去開門。”看著走到跟前的人兒,倘若手裏沒有東西,他一會擡手揉兩下她的頭。

“給我拎點!”女子伸手去搶,卻被男子搶先一步擋在身後,“別鬧,這東西有點重,”見女子嘴角不悅地垂了下來,立刻改口道:“吶,你把鑰匙掏出來上去開門吧。”

女子一聽頓時笑了,只是垂下的雙眸裏飛快地閃過一絲精光,似乎打著什麽其它的主意呢。

“在哪呢?怎麽找不到呢。”她將手伸進對方的褲兜裏,開始上下作亂,男子眉目含笑地看著她,意思頗有點你要鬧,我就任你鬧好了。

樓上路過的住戶,見是他們兩個,立刻上前笑著打招呼,“遠遠看著就是你們夫妻倆,怎麽鬧別扭了?”走進一看才發現小兩口鬧著玩兒呢,頓時笑著揶揄道:“這大熱天的可別在路邊秀恩愛啊,小心秀出什麽火來,天幹物燥還是比較容易著火的。”那人打趣完,立刻閃身了。

女子臉上一紅,飛快地抽出手,低低地不知說了句什麽,扭頭就走在了前面,手裏拿著的正是‘好不容易’找來的開門鑰匙。

男子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滿面的笑意,如沐春風。

女子打開門,換好鞋子,一股腦兒鉆進房裏,大有打算一直躲著不出來見人的架勢,男子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嘴角那抹愜意的笑怎麽都收不住。他幹凈利落地將大包小包東西分類放在冰櫃後,開始準備晚餐,正把青菜摘好,準備清洗時,廚房門外冒出一個黑腦袋。

他裝作沒看見,繼續洗菜,沒幾秒對方倒忍不住,自己躥了出來,“要不要我幫忙?”

男子擡頭,詫異地看了過去,“幫什麽?”

女子掃了一眼他手裏的活兒,正準備說洗菜什麽的都可以。

誰知男子悠悠地插了一句,“幫忙搗蛋嗎?”

女子原地踱了一腳,看他笑嘻嘻好不正經的樣子,就更來氣,要不是這人她剛才也不會出醜,左想右想仍是氣憤難平,她一下子沖過去,雙手叉腰地看著他,“哼,你別得意,要是做的不好吃,你今天晚睡沙發。”男子買菜前說今晚要嘗試個新菜,以前從沒做過,女子一看嘲笑對方的機會來了,當然不會放過,立刻就給對方放了個狠話。

男子聽後沒什麽反應,有條不穩地洗著菜,儼然一副胸有成竹的姿勢。女子一看,心裏忍不住打鼓,莫非他平時偷偷地練習過,還是他說從沒做過只是想給她一個驚喜?一想到這裏,女子狐疑地看了過去。

卻發現對方不知什麽時候看了過來,深邃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她的臉上,女子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一紅,將頭偏向一旁,“你好好做,我等會兒再來驗收!”她說著瞄了瞄大廳,又打算開溜了。

男子嘴角一勾,及時放下手裏的東西,一把將她撈進懷裏,“我要是睡在沙發上,某人少了暖床的,晚上睡不著怎麽辦?”

女子被他從後背抱在懷裏,只能扭頭,看著他苦惱地樣子,傻楞楞地回了一句,“那,那怎麽辦?”

男子憋不住突然笑了出聲,胸腔的強烈共鳴震得女子的身體也隨著他一顫一顫的,下一秒,兩人同時看向彼此,視線在空中無形地膠著著,一股微妙的氣氛自兩人間緩緩升起,女子覺得兩人貼合的地方有些熱,她微微朝前面挪動了一下,卻換來男子沙啞的出聲:

“別動,”女子一聽頓時不敢動,感覺身後的人正在極力隱忍什麽,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脖頸,她僵著身子正在想對方怎麽還不將她放開,便又聽到一道有些無奈的聲音。

“你果然是來搗亂的,好了,出去玩吧。”說著一下子將她推了出去,還不忘把廚房的門帶上。女子回過神,看著那閉合的玻璃門,突然想到了什麽,頓時大笑起來。

終於扳回了一回,解氣!

吃晚飯時,女子得意地坐在餐桌上,看某人將燒好的一盤盤菜呈到她的面前,她卻像老佛爺一樣,一個盤子挑了一口償起來,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咋舌,就是不給個準話兒。桌子旁邊的男子也不急,靜靜地看著她作妖,臉上反而掛滿了滿足的笑意。

女子償了一圈後,正準備下結論,門鈴響了,男子溫柔地看了她一眼,立刻起身開門。

女子朝玄關處一看,立刻從餐桌上迎了過來,“甄箏!”她一臉驚訝的看著來人。

“小姐,好久不見!”兩人親密地抱在一起。

這女子正是白家的大小姐,白露。

白露親切地托起甄箏的手,將她往飯桌上引,“還沒吃吧?正好一起。”

甄箏坐下後,看著白露的笑臉欣慰地開口道:“小姐,你變了!”氣色和精神都比以前強太多了,以前像是裝在套子裏的人,一舉一動都缺乏生氣。此刻這麽生動活潑,甄箏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露挑眉,“哦?你是在誇我變美了麽?”

甄箏看著她故作俏皮地模樣,噗嗤一笑,“嗯,的確是比以前更美了。”

“那是,快嘗嘗這個,這是他新做的,你有口福了。”白露將自己非常中意的幾盤菜挪到甄箏面前。

甄箏看著一旁始終一臉含笑地看著白露的男人,心下不無感慨,當初的小姐像沒了魂兒一樣被對方從火裏抱出來,之後好長一段日子裏不哭不笑,不打不鬧,安安靜靜地樣子讓人感覺她隨時都會從這個世界消失。後來,不知這人用了什麽方法,居然令小姐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再後來封閉的小姐在他的指導下,慢慢地接納周圍的事物和人,才漸漸變成今天的樣子。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她當初問對方究竟用了什麽方法時,這個溫文爾雅的男子給她的回話是:“找她喜歡的,做她喜歡的。”

她當時不太明白,對方繼續解釋了一句,“就是順著她喜歡的一切來。”那個時候的小姐還依然堅信那個叫阿一的根本不存在的男子始終在她身邊,很多權威的專家診斷小姐患有精神分裂,阿一只是她的幻想。可是照對方的意思來看,順著小姐的話,豈不是要承認阿一的存在,可是阿一並不存在,他們去哪裏變出一個阿一來?

那個時候她還充滿困惑,事到如今她才真正明白這人話裏的意思,現在看著始終陪伴在小姐身邊的男子,甄箏很想說他真的為小姐付出了很多,可是得來的卻是別人的影子。

每次見小姐看著他喊別人的名字時,甄箏總是打心底替對方感到委屈,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愛情裏沒有所謂的吃虧與不值,只有甘不甘願。

如果哪一天小姐徹底清醒過來,她還能坦然地看著對方的臉喊出哪兩個字來嗎?甄箏不知道,不過看小姐這樣子,大概一輩子都不會醒來吧。

不過這樣也好。

吃過晚飯後甄箏便提出要走,並不舍地表示下次再來,還約定什麽時候一起去看看王媽,好久沒去看王媽怪懷念的,白露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目送她離開。男子極有禮節地將她送下樓,甄箏臨上車前,回頭看向他,“溫醫生,你後悔過嗎?”一直被當作別人的替身,從來沒有一絲不平或不甘心嗎?

男子笑了笑,一雙眸子在夜色裏出奇的黑亮,“我就是阿一,何來後悔一說。”

甄箏嘆了口氣,這人直到這時候都不願說句實話,寧願委屈自己也要維護小姐,小姐的身邊若有這人相伴到老,值了!

男子送走甄箏後,快步往回走,他剛進門,便看到廚房裏那個窈窕的身影,對方仿佛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笑著回頭看向他:

“阿一,你回來了?”

男子雙眼一亮,隨即溫柔地點點頭,反手將門關上。

嗯,我回來了!

白露洗完碗後,擦著手朝客廳走,平時一出來就能看到男子坐沙發上看書,今天怎麽不見他人,白露疑惑著朝臥房走去,推開門聽見浴室裏的水聲,臉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完了,剛才見甄箏來了,一不小心多誇了幾句今天的菜好吃,按照兩人先前的約定,如果飯菜獲得了她的準肯,那麽床上的那什麽就要聽對方的。自從定下這個破規矩後,白露總是在飯菜上各種找茬,今天卻一不小心著了道兒。而且憋了對方這麽多天,按照他平時的那什麽,今晚估計…

白露不敢往下想,連忙抓起一旁的手機,要不要給老二打個電話,去他那裏躲一陣子?正在白露猶豫不定時,浴室的門開了,男子圍了一條浴巾就出來了。

白露一看,雙腿頓時一軟。現在就是給她逃跑的勇氣,她也沒有力氣啊。

“去洗澡吧。”男子擦著頭發,無比優雅地走過來,別有深意地目光掃了一眼她手裏的手機,看得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哆嗦。

白露抱著換洗的衣服,看也沒看就朝浴室跑去。

咋辦?剛才那一眼一定是警告吧?是吧是吧?警告她別玩兒花樣?白露捂著臉欲哭無淚,想了半天還是認命地開始洗起澡來,好不容易把平時半個小時就能搞定的日常,生生拖了兩個小時。她還想繼續裝傻,在浴室裏多呆一會兒,可是當她抖開睡衣一看,頓時傻眼了。

外面躺在床上的男子一看手機,兩個小時過去了,眉峰不覺皺了起來,他猛地從床上坐起,立刻穿上鞋子朝浴室走去,停在門外聽裏邊一片安靜,那根繃緊的弦頓時扯的他心口一抽,他拍著門大聲喊道:“阿鶯,快把門打開!再不開,我要撞門了。”

裏面傳來細如蚊蚋的回應,“…我,我沒拿換洗的衣服。”聽聲音似乎還有點可憐。

男子拍著頭頓時松了口氣,此時又好笑地搖了搖頭,認命地去給她拿衣服,以前也忘了拿毛巾啊什麽的,怎麽就不見她像今天這麽老實。突然想到了什麽,男子腳下一停,晶亮的眸子裏漫出了某種邪魅。

其實那個什麽約定全是玩笑,既然她如此認真,他又怎麽能不配合呢。

男子敲了敲門,將內衣順著微開的門縫遞進去,就看到那衣服縮的一下被扯走了。他再次好笑地搖了搖頭,轉身朝大床走去。

身後磨磨蹭蹭穿好衣服的白露,總算從浴室裏出來了。男子一看她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立刻拿起手邊的毛巾朝她走去,“說過多少次,洗完頭要趕緊擦幹,”語氣雖然有些嚴厲,可是手上的動作卻溫柔無比。

白露自覺理虧,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任由對方給她擦拭,心說還不是讓你嚇得,不然我平時會忘,不過貌似平時也沒記得幾次,一想到這裏她整個人徹底老實了。

男子看著白露閉著眼乖巧地任由他動作,腹下頓時湧起一股邪|火,眼眸一沈,手上的動作雖然還在繼續,可是心思早已飛到了天外。他不覺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白露心說這人今天怎麽這麽毛躁,不滿地睜開眼睨了過去,在對上對方黑沈的目光時,心咯噔一沈,不好!

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對方一個公主抱,撂到了床上。白露一個鯉魚打挺,想要開溜,就被一只大鐵臂撈了過去,瞬間被對方鎮壓在身下,再也翻不出一點妖花兒來。

“看來很有精神啊,”男子低沈地喘息著,他每吐一個字,對白露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尤其是他氣息帶火,噴得她都要燃起來。

見白露額頭上冒起了密汗,男子壞心地笑了笑,提議道,“既然這麽熱,不如把衣服脫了?”說著不待白露反應,立刻動起手來。

白露一個哆嗦驚醒過來,開始拼命地朝一旁縮,奈何男子將她壓的嚴嚴實實,不給她半點掙紮的空隙,白露認命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她可憐兮兮地望向身上的人。

“你,等會兒輕點兒,我…”

話還沒說完,便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男子將他倆掉了個位置,白露見自己騎跨在男子腰間,一雙大長腿失了遮擋,羞|恥地裸|露在外面,臉頓時就紅了。

白露縮了縮,奈何衣服因為此時的坐姿怎麽都下不去,她紅著臉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蓋住左邊半條腿,再轉移右邊腿時,面前突然靠近的一雙赤紅眸子嚇了她一跳。

“你還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男子覺得他整個人都要爆炸了,偏偏身上的女子還不自知地左扭扭右扭扭,差點沒把他逼瘋。

他徹底忍不住了,一個翻身將身上的人壓在了身下,再也不給對方反抗的機會,一個俯身堵住了那張誘|人的紅唇。

夜色漸濃,春|色無邊。

白露忍受不了極致的沖擊,一個不察暈了過去,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將她抱了起來,用溫水清洗著她的身子,她舒服地輕吟了一聲,卻換來脖子上幾口不輕不重的啃咬,她受不住這種火熱,虛弱地閉上了眼睛。醒來時,又躺回了床上。

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光滑的木質地板上鋪了一層金燦燦的柔光,白露剛動了一下胳膊,環在腰間的手驀地一緊。

看著還在睡夢中的某人下意識的舉動,白露擡手輕柔地替他撫平了眉宇間那抹褶皺,男子在夢中好似感受到了什麽,嘴角一點點勾起,整個面容上洋溢著一種叫做幸福的歡愉,他睡得那麽沈穩,可是抱著她的力道卻不見松減半分。

白露看著看著,下意識地湊近對方的耳旁,極小聲的喚了一句:“阿一?”

“我在!”幾乎是秒回。

白露一楞,看著對方緊閉的雙眼,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卻在擡頭的那一瞬,掉進一雙黑沈的眸子裏,原來是裝的!

混蛋!

“阿鶯,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男子抓住她作亂的手,吻了吻放在懷裏。繼續慵懶地開口,“我夢見我在戲臺上為你唱戲,我唱著唱著你就來了。”

白露溫軟地趴在他的胸口,擡頭看進他的眸子裏,“那你唱的是什麽?”

“…《歸朝歡》。”男子有些遲疑的回道,他突然想起幾年前未蔔跟他說的那句話,他說一切都是命中註定,不要逃避,不要魔障,順其自然就好。經過昨晚的那個夢,男子徹底明白了那個大師的意思,也明白最近他腦海裏不時閃現的畫面所代表的含義。起初他也迷惑,甚至不解,後來他徹底想明白了,他一直都沈溺其中,又何來逃避一說。無非是換了個軀殼,只要能和阿鶯在一起,這又算得了什麽。

沒錯,他謝葭霜回來了。

“我也做了一個夢。”白露笑了笑,眼底的溫柔漸漸化作了氺。

男子定定地看向她,滿目疼惜:“你夢見了什麽?”

白露撐著他的胸膛,慢慢擡起頭,“我夢見你說會永遠陪著我,再也不分離。”說著在對方震驚的眸子上,落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男子怔了怔,笑著將她擁入了懷中,打算用行動來證明,他再也不會放手。

“明天是父親的忌日,你陪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好!”

白露笑了笑,明亮地目光掃向一旁整潔的桌面,一本老舊的手劄正端正地擺在上面,泛黃的紙張早已殘破不堪,上面的字卻清晰依舊,故事也依然在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 終於在一起了 不要太甜哦!!!!!!新文《聽,愛情來了》正在火力存稿中,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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