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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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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醒了?”甄箏看著白露緩緩睜開眼睛,差點就哭了出來,小姐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總算是醒過來了。

白露揉著有些昏沈的頭,借著甄箏的攙扶坐了起來,她掃了一周將目光重新落定到甄箏的臉上,“我這是怎麽了?”怎麽又在醫院裏,白露覺得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可是現在卻回憶不起來夢的內容,只要些微用力一想就覺得疲憊不堪。

她伸手接過甄箏遞上來的氺,喝了一口,“王媽呢?”耳邊不見對方的回答,白露擡眸看去,便看見甄箏正一臉為難的站在那裏,眼眶通紅,眼看就要哭了。

“怎麽了?”白露一看,猛地坐直身子。

甄箏咬了咬嘴唇,還沒開口眼淚便嘩嘩地流了出來,“王媽她,她…”

“她到底怎麽了?”白露心口一突,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她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甄箏,早已泣不成聲,再一看空蕩的病房,心口驀地一緊,她對著外邊大喊了幾聲,“王媽?王媽?”

偌大的病房裏回蕩著她有些空曠的呼喚,王媽並沒有像從前一樣,一聽到她的呼喚就立刻出現在跟前,白露抓著床單,呼吸一窒,直覺兩眼發昏,在越見模糊的視線裏,她看到病房的大門被一把推開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一下子湧了進來,而後她兩眼一閉,徹底失去了知覺。

“你到底跟她說什麽了?”白嚴承推開門,一個大跨步走到甄箏面前,忍不住怒聲吼了一句,他拼命攢緊拳頭,青筋直冒的手背正在極力克制著什麽,要不是看在白露的份上,他恨不能現在就將這人一把扔出去。

溫哲修一看,連忙走過來勸道,“冷靜點,你現在對她生氣也不起作用,更何況白露早晚會知道的,你不可能瞞她一輩子。”雖然他們都知道白露現在不宜知道事情真相,可是憑借她的敏感和細膩,她總會知道的,更何況紙始終包不住火,到時候她若質問,他們又從哪裏給她變出一個王媽來。一想到這裏,溫哲修好看的眉毛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他們雖然已做了最壞的打算,卻仍沒想到事情發生的這麽快。

白露這剛醒來,定然是受了刺激才又昏了過去。

床邊的幾個專家圍著談論了一番,最後都面色凝重地離開了,溫哲修看了一眼床上的白露,想了想伸手拍了拍白嚴承的肩膀,“其實早些知道也好,最起碼你們不用隱瞞的那麽辛苦。”就像對待當年她母親去世的事兒一樣,拼命捂緊的真相總有一天會暴露在陽光底下,與其擔驚受怕,不如一次來個了結。

雖然都會痛,但最起碼是清醒的。

目光不經意地再次滑向白露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溫哲修緊了緊手裏的病例夾,轉頭又看了一眼此刻已經冷靜下來,正陰沈著一張臉的白嚴承,他不知道他的話對方能聽進多少,他只是感慨一直被瞞在鼓裏的白露實在是有些可憐,雖然白家上下為了她好而不讓她知曉事實真相,可是這種連悲傷和仇恨都找錯了方向的人,難道就不可悲嗎?

溫哲修黯然地收回目光,正欲轉身,餘光掃到一旁早已泣不成聲,此刻正掛著一臉愧疚和自責的甄箏,他本來想投給對方一個安撫的眼神,但一想到她是白露身邊比較貼近的人,行為處事自然是經過考量的,不然白家也不會準她進入古宅待在白露身邊兒。只是看她模樣似乎還很年輕,現下得個教訓也好,總好過以後犯更大的錯沒人管教,更何況白嚴承看在白露的份上,也不會拿她怎樣,了不起訓斥幾句。

溫哲修內裏放了心,面上平淡地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因為白露病情特殊,這間病房24小時都有錄像監控,即便對方疏忽或出了什麽紕漏,他們也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便院方不這麽做,白家估計也會來這麽一手,他們不是幹這個最拿手麽。

溫哲修臉上的笑說不清是諷刺還是別的什麽,他將病例夾往大腿一敲,沈著眸子越走越遠。

甄箏看著床邊直冒低氣壓的二少爺,整個人僵硬在那裏,連呼吸都不敢大喘一下,她低著頭杵在哪裏,心裏既難過又自責,二少爺叮囑過不讓她透露王媽的事兒,可是她一想起王媽慘死的模樣,又對上小姐逼問的目光,心裏怎麽就抑制不住地難過,情緒一波動就露了馬腳。

她正垂著頭,自我反省,卻不想一道冰冷的視線掃來,驚得她猛地擡起了頭。

白嚴承陰沈地盯著她,深邃地眸子平靜地可怕,甄箏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腳更是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聽好了,你若再搞砸了,我可饒不了你。”說著轉頭看向床上的白露,目光冷冽又幽暗,旁邊的甄箏一臉被震住了的蒼白模樣,也不管對方看沒看到,下意識地直點頭,看來是被嚇的不輕。

“有什麽情況直接打電話,”白嚴承說完,立刻報出一串電話號碼,甄箏總算還不太笨,連忙拿出手機存了下來,可一擡頭見對方正盯著她,似乎還有話交代。

“我要你24小時不要離開病房,其他的事情交給護士來辦,你必須一動不動地守著她,她若再次醒來,立刻給我回電話。”說完,沒再做片刻停留,利落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甄箏楞了一秒,抓緊手機來到床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即便二少爺不說,她也會盡心照看小姐,畢竟禍是她闖出來的,她得贖罪。

現在王媽走了,小姐就剩下她了,想到這裏甄箏垂下了眼皮,她看著床上正閉著眼睛,好似睡得無比安穩的小姐,心疼得更是揪到了一起,她從不知道小姐背後有這麽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充滿了悲傷與波折。她印象中的小姐應該淡雅的如空谷幽蘭,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著,她沈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無法打擾到她,她不知道她那模樣有多靜美,就連身邊的空氣都染上了平和和安寧的味道。

卻從沒想過她會像現在這般了無生氣地躺著,似乎再也不會醒來,更不會一臉笑意地揉著她的腦袋,與她打鬧。

甄箏此番靜靜地看著白露的臉,腦海裏全是昔日三人在一起的場景,雖然也不是一段漫長的日子,可是回想起來才發現那段時光無比充實,隨便一個場景拎出來都能讓人回味無窮。

甄箏一想到傷感處,連忙低頭抹著眼淚,並沒有註意到一旁的白露擱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動了一下…

‘骯臟戲子妄想以美色蠱惑我家鶯兒,今天我就替她過世的娘給你點教訓,來人,把這骯臟東西攆出去,轟不走就把他的腿給我打斷,看他還怎麽到處招搖撞騙,禍害正經家女兒。’

‘不要!爹爹,不要!你快讓人放開他,你不能這麽做,爹爹,我喜歡他啊,他是我想要廝守終生的人啊,你不能這樣做,我會恨你的…’

‘混賬!我將你生養下來,不是讓你不知廉恥,不懂進退的,你要什麽我都能給你,除了和這人廝混在一起,只要我還活一天,我就是殺人放火也不會讓你們在一起,來人,給我往死裏打,狠狠打!’

‘爹爹,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快住手,快住手,你這樣是會把他打死的啊...’

‘滾開!你若再阻攔,我就連你一起打,看看你娘慣出來的好女兒,竟然還妄想和這樣的骯臟東西在一起,你究竟知不知羞恥啊!王管家,把家法拿來,看我不好好教訓一下這個逆女。‘

‘老爺千萬別,小姐身子嬌貴,自小體弱多病,她扛不住你的鞭子啊,一鞭子下來那是會要了她的命的啊,奴才懇請老爺收回成命啊!’

白家老爺子不顧眾人阻攔,鐵了心要教訓這不爭氣的女兒,一想到她娘親因不孝女的事兒自殺而死,心裏的怒火更是怎麽也壓不住,‘都給我滾開,誰再阻攔,教鞭一起伺候!’怒火沖昏了頭腦的他,手上也失了控制。

一陣混亂中,周圍的一切好似被消了音,只留教鞭抽打肉體的聲音清晰在耳,一下一下,又狠又重。皮開肉綻的聲音和著漫天血紅,鋪天蓋地而來。

一鞭,兩鞭,三鞭…不知過去了多久,周圍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大,可是嘈雜的哭聲依然無法掩蓋兇狠的鞭笞聲。

突然,一道痛苦的呻|吟在一陣鞭打聲中緩緩升起,頑強而固執:‘噗~爹爹,你就是今天將我們打死,我們也還是會在一起的,在一起…’

‘老爺快住手,小姐吐血了,快住手啊!’

‘咳咳咳~嘔唔~~當年娘跟你在一起可有嫌棄你是一文不名的小郎中?咳咳,阿一和我都沒有錯,如果說相愛有錯的話,那麽天底下還有誰沒有錯?你和娘是不是也有錯?你大概不知道,我喜歡的就是他這個人,即便是臺上的風塵戲子,又或者午間的夜香郎又如何,哪怕斷手斷腳,瞎眼聾耳,喜歡總歸是喜歡了,喜歡又不是他的身份,只是他這個人而已…你到底懂不懂?’

‘呵!我看你這是鬼迷心竅了,看來我今天若不把他打死,你是不會死心的,來人,給我繼續重重地打!’

‘噗!!!!!!’

‘老爺,小姐暈過去了!’

‘把這個半死不活的骯臟東西給我扔出府外餵狗,今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備他邁進我白家半步!’

“不要!!!”床上的白露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她張開手在空中揮打著,神情悲痛,淚好似控制不住的水籠頭一下子流了滿面。

“小姐,你怎麽了?”看著小姐醒來甄箏既開心又難過,小姐這是怎麽了,怎麽一臉的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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