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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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陽還沒有落山,王媽回來了,可是她並不是一個人。

白露在看清她身後跟著的人時,臉色有些僵硬,但也只是一瞬,她收回目光,淡定的坐在沙發上,似乎並不打算起身。

王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頓了幾秒,提步來到她身旁,“小姐,我回來的時候正好碰見二少爺…”王媽頓住了,她解釋不下去了,看著白露越發冷硬的表情,心知不管此刻她說什麽,這一切在白露的眼裏都顯得太過刻意,就像是她瞞著她事先安排好的一樣。

白露沒有看王媽,冰冷的目光徑直掃向一旁高大的男子。

“你來做什麽?”一看見這人內心就煩躁不已,怎麽也控制不住,白露明顯發現自己最近的情緒起伏太大。

白嚴承自動忽略白露不善的眼神,徑直坐到沙發上,與白露面對面,他回頭給王媽使了個眼色,王媽立刻退了下去,將大廳留給了他們。

“已經過去了三天。”白嚴承倏地開口,對面的白露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明顯楞在了那裏。

“溫醫生那邊的情況我都知道了,你不能再拖下去。”白嚴承開門見山,黑沈的眸子並沒有漏過白露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

見白露反應過來,正要發火,白嚴承搶先一步開口,“父親很擔心你,你不要再與他作對,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白露冷哼了一聲,眼神無比冰冷,“他死不死關我什麽事,至於我的事更輪不到他來操心。”

“還有…”白露看著對面的人,清冷的目光說不清是恨還是什麽,在她開口的那一瞬,突然覺得有些東西似乎得到了解脫,“奉勸一句,你和你母親最好見好就收,他一死,你們不見得會比現在過得好。”白家當家一死,有多少覬覦的人在等著這機會。

“你在擔心?”白嚴承盯著她,深沈的目光仿佛看進了她的心底。

“誰擔心?”白露瞬間瞪過去,“擔心你們嗎?”她眼神輕蔑,語氣更是充滿了不屑,“看在你今天過來的份上,我不會把事情做的太絕,但是你若以為三言兩語便能化解一切,你未免太天真了,白家二少手段非凡,出了名的狠角色,可不要讓白家毀在了你的手裏。”

“既然和你毫無關系,為何還操心這個?”白嚴承依然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白露直覺好笑,“說你天真你還真是天真,我雖極力與白家撇清關系,可別忘了,當初的江山也有一半是我母親打下來的,你們母子現在坐享其成無非是我的成全,我只求脫身,其他的你們愛怎麽著怎麽著,只是若真讓白家在你的手裏沒落了,我還真覺得可惜呢,畢竟外人眼裏白家恐怕已經到頭了。”

雖然有著母親一半的心血,可是該斷的我一樣能斷。

白露喝著茶沒再說什麽,以為對面的人會就此離開,卻不想對方站起來時,問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話,“你上次也在?”

白露擱下茶碗,偏頭看向他,“什麽意思?”

“拍賣會。”白嚴承俯視著她,平靜的眼底似乎還藏著其他的東西。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白露的臉,最後直直地落定在白露的雙眼裏,“離宮策遠點,他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簡單。”

這麽明顯的警告,白露並不是傻子,又怎會不明白。

“果然是你。”上次就懷疑拍賣會的幕後人,現下白露已經可以肯定,只是既然打算拍賣出去的東西為何又大費周章的將其買回來,難道這裏邊還有其他的文章不成?

白嚴承見白露一時垂眸不語,仿佛知道了她的想法,“不要摻和進來,這件事很覆雜。”他又盯著白露看了兩眼,似乎還有其他的話要說,可是對上白露懷疑的目光時,他又轉過了頭,並不打算多說。

白露看他將要離去,猛地站了起來,“你這次來究竟想說什麽?”白露直覺對方不僅僅是來關心她的身體,倒更像是要提醒她提防身邊的什麽。

白嚴承回頭,目光落定在空中的某處,冷靜的可怕,“我再給你三天,三天之後,你若沒有去醫院,我不介意親自來接你。”

白露憤恨地盯著他的背影,就差盯出個洞來,那人本來已經走到了門口,卻驀地轉身,看著白露的眼神卻是難得的溫柔。

白露一楞,臉上的表情一時來不及歸位,滑稽的有些可愛。

“姐,我們一直都很關心你。”說完便離開了,只留白露一人楞在那裏,直到過去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那人居然喊她姐,白露像丟了魂兒一樣,坐在沙發裏楞楞地發呆,愛憎分明的眼底第一次出現了覆雜的神色,直到王媽走到她身邊,她才恍惚擡起頭來。

“小姐,二少爺跟你說了什麽?”王媽本不想多嘴,但見小姐這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很擔心。

白露一直盯著王媽,目光忽明忽暗,王媽拿不定她什麽意思,一時間也很忐忑。半晌,白露撤回目光不經意地問了一句,“王媽,你有什麽忘了告訴我嗎?”

王媽被問的一怔,下意識回道:“沒有啊,小姐…你到底怎麽了?”察覺到白露的不對勁兒,王媽突然生出一股恐慌。

白露再次看過去,見她眼神並無閃躲,表情也很坦誠,許久才幽幽地開口,“王媽我有事瞞著你。”

王媽一聽臉色都變了,她緊張地看著白露,生怕這小祖宗接下來說出什麽能要了她命的話來。

“我這些日子一直瞞著你偷偷服用安眠藥,而且…”她頓了一下,似乎在醞釀情緒,“我發現我記性不好了,有些事情我快要記不住了。”

王媽徹底嚇壞了,“小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天啊,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啊?這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啊?王媽一臉的內疚和自責,她認為這全是她沒有照料好白露的緣故。

白露轉過頭,頓了兩秒,一下子撲進了她的懷裏,“王媽,我怕我會慢慢地誰也不記得,不記得你,更不記得我自己…怎麽辦?”說到這裏,白露忍不住流下淚來,她哽咽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是她的抽噎太過隱忍,身子經不住顫抖起來。

王媽感受著懷裏的起伏,眼底也泛起了淚花,“小姐,你怎麽不早點告訴王媽呢?”你咋能一個人撐那麽久呢?王媽一想到小姐一個面對這些時的恐懼和慌亂,更是心疼無比。

“過幾天我就去找溫醫生。”白露擡起頭吸了吸鼻子,從王媽的懷裏退了出來,“在我住院的這段日子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王媽盯著白露哭紅的眼睛,別說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一千件她也會去做啊。

白露驀地笑了,湊近王媽的耳邊,小聲地說著。

王媽聽後,沈默了幾秒後,看著白露期許的眼神定定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王媽趁此爭取白露的承諾,“我要你答應我在住院期間一定要好好配合溫醫生,你能做到嗎?”

白露皺起眉頭,剛想反悔,一對上王媽嚴厲的眼神,頓時改了口徑,“好好好,只要你把我吩咐的做好了,我一定會照你說的配合好溫醫生,”說到這裏她眸光一閃,“只要溫醫生不主動找茬,我保證會乖乖的。”

王媽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心裏直說這個鬼機靈,又忍不住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只是在白露看不到的地方,她盯著白露的目光始終帶著一點憂傷。

吃完晚飯沒多久,宮策來到了宅子,他的助理將他的行李放下後就離開了,白露看著他纏有繃帶的手,目光從手臂挪至臉龐,見他氣色紅潤,沒什麽大問題,就收回了視線,她始終沒法向從前一樣,以一種平和的心態面對對方,她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耗去了她的所有精力,她從沒感覺如此累,尤其是在面對此人。

白露轉身,準備上樓。

宮策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她離去,他的回歸她沒有表示歡迎就算了,可是他不能容忍她一再忽視他,甚至對他不聞不問。

“白露,你不應該對一個傷者如此冷漠,這不是你!”宮策的語氣近乎討伐,他是在指責,更是在不滿。

白露頓住步子,卻沒有回頭,“我說過,現在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要不是看在你受傷的份上,剛才我已經喚傭人趕你出去了。”

宮策從來沒見過這麽絕情的白露,更接受不了白露如此冷漠的態度,他於她而言不應該只是一個漠不關心的路人,這麽冷漠的對待甚至連個路人都不如,這讓他如何接受。

他拼命克制著發狂的情緒,垂在身側的手一再握緊,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宮策隱去眼底的陰翳,微笑著轉頭,對著王媽極有風度的打招呼,“王媽好,謝謝你那段日子的照料,我醒來後我父母都跟我說了,我們都很感謝你,這是一點敬意,還請你收下。”宮策將行李箱裏面的謝禮來了出來,王媽見此連忙制止。

“千萬別,我也是看在你曾是小姐朋友的份上,你快別拿出來,謝禮就不用了,我不想惹小姐生氣。”王媽說的很直白,也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小姐的態度已經如此明確,她也不應該給對方機會,讓對方以為可以通過她們來接近小姐,如果是那樣就不好了。

宮策眼底的笑徹底冷了下來,尤其是投向樓梯的目光,那裏早已沒有白露的身影,可是他盯著某處不放的目光,似毒蛇一樣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真的很不喜歡宮策這樣的男人,可是木有辦法,後面他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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