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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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先生裏邊請!”門口的侍應生遠遠地見宮策他們過來,立刻上前彬彬有禮地接待。

白露發現這裏似乎是個私人會所,很大,出入都很嚴格。一進大門就可以感覺到一股戒備森嚴的氣氛,所有的男適應生都是筆挺的西裝領帶,女的則是襯衣短裙,清一色的黑白系列給人的感覺有些嚴肅,氣氛莫名地緊張起來。

適應生將宮策他們指引進了內門,便退了下去,似乎到這裏他們便不能再邁進一步了。

宮策挽著白露來到一個古色古香的隔間,兩人面對面坐了下來,這似乎是對方一早安排好的,他們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立刻上前奉茶,上品碧螺春隨著熱氺的註入,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不愧是有著‘嚇煞人香’美譽的中國十大名茶之一。

白露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她轉頭,順著左側肩頭往下俯視,發現所處的位置正好可以將底下的光景一覽無餘。她記得她並沒有搭乘電梯,此刻明顯的居高地勢,讓她驟然明白,下面想必是一層地下室,而她確實仍在一樓。

如此看來,這個懸空的設計倒是有些獨特。就不知這主人做出此等設計意欲何為,白露忍不住好奇起來。

從她的這個角度往下看,底下的空地被一條紅色綢緞圍成了一圈,中間的展示臺被明顯地圈了出來。聚燈光一打,所有的焦點都凝聚在那一塊整齊的平臺上,從外形上看有點類似拍賣會的展臺,又有點類似古代的比武擂臺。

白露正疑惑間,聽到一聲震耳的鑼聲,鑼聲一停,整個現場似乎更靜了。仿佛大家都在屏息以待,氣氛也比先前更凝重了幾分。

這究竟是要做什麽?

察覺到白露心中的疑惑,宮策朝她投了一個靜靜看下去的表情,白露這才發現此刻的宮策太過平靜,平靜的就好比他在面對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時,不得不拿出比平時多許多倍的嚴謹和認真來對待。

能讓一向不把任何東西放在眼底的宮策露出這種表情,白露開始有點不安,他們這不是在搞什麽‘地下活動’吧?

正在她坐立不安時,下面傳來了動靜。

“現在有請我們的禮儀小姐將手冊分發給各位來賓,請各位快速瀏覽一遍我們接下來所要競拍的寶貝,三分鐘後,拍賣會將正式開始,在這期間還請各位遵守現場秩序,不論發生任何情況,都不要擅自離開坐席。謝謝!”

女司儀聲音剛落,白露和宮策面前分別呈上一個紅色金邊的卡片,正是女司儀所說的圖冊,白露粗略地瀏覽了一遍,發現上面總共印著三件寶貝的圖案及簡單的文字說明,當她掃到最後一件時,她整個臉色都變了。

宮策簡單地掃了一眼,似乎對拍賣什麽早有了解,只見他放下手冊,將目光重新投向下面展臺。白露掩去眼底的波動,也隨他鎮定地朝底層看去。

只見正中央的平臺突然向下凹陷,然後一塊正方形的凸起由下至上,一點點緩緩升起,高高舉起的臺面上擱著一個紅檀木盒,一位身著紅色旗袍的小姐走至展臺中間,動作輕柔地將木盒揭開。

“現在給大家展示的是一件唐代的青花瓷——青花雲龍紋高足碗,藍彩繪的雲龍紋線條流暢,外形典雅別致。底價1800萬,現在開始競拍,每喊一次叫價200萬。”女司儀聲音剛落,便有好幾個聲音立即接腔,幾個來回下來,這個青花高足碗已經叫價至三千萬了。

整個拍賣過程極度安靜,實則暗潮洶湧。白露掃了一眼對面的宮策,對方斜靠在椅背上,神態悠然,似乎對這個青花瓷並不感興趣,白露看他沈著淡定的樣子,心想對方想要競拍的東西應該還在後頭。

白露低頭掃了一眼手裏的圖冊,在看見第二件寶貝旁邊的註解時,目光微微一滯,這件名為《簪花仕女圖》的寶貝,由唐代畫家周昉所繪,縱46厘米,橫180厘米。據說現藏遼寧省博物館,其藝術價值極高。可是這圖上括弧裏的‘殘章’二字又是何意思,難道現博物館裏收藏的並不是完整的圖畫?思及此,白露心口驀地一跳,即便不是完整的,那麽現場的‘殘章’又是從何而來?

“3400萬一次,3400萬兩次,3400萬三次。”女司儀最終一錘定音,宣布競拍結果,白露發現現場競拍的來賓都是匿名的,就在女司儀宣布這件青花雲龍紋高足碗的最終得主時,白露隱隱約約只聽到了一個姓氏。

白露心下狐疑,面上卻立刻把註意力投向下一件寶貝。

當兩名禮儀小姐將《簪花侍女圖》展現在眾人眼前時,白露差點就站起了身,她也終於意識到最開始女司儀強調的那句話的真正含義——不論發生任何情況,都不要擅自離開坐席。

白露極力維持著鎮定,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幅畫,在她的印象裏,收藏的博物館裏的周昉的《簪花仕女圖》已經是目前最完整的孤本了,卻不想眼前的‘殘章’似乎更要全面,畫幅橫長將近200厘米,那麽這麽完善的畫卷,為何又稱‘殘章’呢?白露百思不得其解。

女司儀在簡短的介紹之後,就迅速進入了競拍環節,而且一開口底價就是3000萬,可是如此高的叫價並未讓那些收藏家望而止步,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叫價聲此起彼伏,場面就像一鍋煮沸了的氺,一度翻騰起來。

白露有些坐不住了,她不知道這個拍賣會的主辦方是誰,可是放眼整個古玩界,能如此大手筆的操辦一場這麽高端的競拍會,除了白家,試問還會有誰?可是白家那位一向低調,怎會如此高調的展現於世人面前,更何況白家一直隱居幕後,即便是白家一手操辦的,明面上也絕不會留下與白家有任何關聯的痕跡。

正所謂樹大招風,白家之所以能坐穩古玩界龍頭老大的位置這麽多年都屹立不倒,除了權勢之外,自然還是深谙那一套明暗法則。

思來想去,白露提著的那顆心慢慢地冷靜了下來,現在她已經徹底離開了白家,白家即便有什麽事,也不再與她有半點牽連,所以,她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可是她始終都無法勸服自己不去在意。

《簪花仕女圖》‘殘章’最終被一位姓黃的港商以5800萬的天價競拍走了,主辦方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除了對方的姓氏外,其他的具體信息一概不被外人所知。

而之所以知道對方是港商,還是白露問的宮策才知道的,據對方所說,他們在生意上有往來,所以才了解一二,但是那位姓黃的先生具體的身價及背景,就連宮策本人也不是很清楚。

“現在請給我們禮儀小姐一點時間將最後一件寶貝呈上來,請各位稍等片刻。”女司儀的聲音自話筒裏四散開來,在密閉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空蕩。場面氣氛由先前的沸騰瞬間平靜下來,窒悶中帶點些微壓抑的氣氛,那種緊張的感覺再度襲上眾人的心口。

能被放在最後壓軸的寶貝,一定是非常罕見的珍貴,換句話說就是古玩界中極少被人熟識的。不知是被氣氛的影響,還是在看見那東西第一眼時,心口湧現的莫名感覺,此刻的白露居然有些說不出的慌亂與緊張。

在上面兩件寶貝的競拍過程中,身邊的宮策始終淡定如一,反觀對方此刻凝重的表情,白露繃在心間的一根細繩沒來由地越來越緊。

就在白露惴惴不安時,一陣抽氣聲突然響起,在安靜的環境裏這陣聲音出奇的一致,也出奇的清晰。

穿一身大紅古裝,畫著精致濃妝的窈窕女子,水袖半遮間自後臺飄了出來,她似一只火紅的鳳凰,繞著紅綢圍繞的展臺翩翩起舞,最後以一個‘飛雲攏月’的飄然姿勢落定在展臺中央。

紅綢飛揚,如夢似幻。

遠遠看去她就像是一個從畫中走出來的女子,婀娜多姿,神采飛揚。白露知道此次的寶貝絕不是一件古名畫之類的普通古玩,而是…

可是當司儀的聲音自下面傳開時,白露才知道她一開始就想錯了。

“這把由清朝流傳下來的白玉骨扇,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名字——七夕,它的背後還流傳著一個感動人心的愛情故事。”女司儀溫婉動聽的聲音極具渲染力,一下子便將眾人的心神吸引至那個故事裏頭。

隨著司儀聲音的緩緩響起,展臺中央的女子自懷中輕柔地掏出那把精巧的扇子,白露在看清那把扇子的全貌時,整個人險些失態將桌上的茶杯碰倒。

自那扇子一露面,宮策的註意力全都轉移到那把扇子上,他的關註和著迷相比白露有過之而無不及。白露壓下心底的震驚,將目光轉向女子手中的白玉骨扇,瑩潤的玉石在聚光燈的照射下發出溫潤的光輝,白露直覺那淡淡的流光有些刺眼,眼眶微酸,有股難以言說的酸楚占據著心扉,尤其是那司儀飽含深情地講述那段動人的故事時,她仿佛感同身受。

“...為了將此物雕刻成功,送給心愛之人一個驚喜,男子忍著被刻刀劃破無數傷痕的痛苦,任鮮血染紅了雙手,他依然沒有停止雕刻...終於,趕在七夕之前將此物雕刻成功...男子癡情最終感動上天,這件寶貝因此被註入了靈氣,另外一種說法,說這是流落人間的仙家之物,若將此物贈予心愛之人,兩人的愛情必將得到上天的眷顧,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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