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以後出門,一個女孩子不要亂跑。”白露覺得不放心,擡眼多叮囑了幾句,“再若碰到那些人就遠遠繞道,別再一頭熱的沖上去,真要發生點爭執,你一個女孩子家怎是別人的對手,若碰上講理的也就罷了,若碰上胡攪蠻纏,你看你一個人到時候如何脫身。”白露不想把人心想的如此險惡,只是世界太大了,我們能管過來的似乎只有自己。

甄箏也意識到方才真的有些危險,頓時垂下了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白露見此也不好再多說,這孩子跟她相差不了幾歲,倘若那個時候有人跟她講這些,估計她都會有些逆反心思,可是眼睜睜地看著不去阻止,她又於心不忍,到底是花兒一樣的年紀,壞的事情沒有發生那是最好,但也不能不去規避。

許是察覺氣氛太過沈悶,甄箏偷瞄了白露一眼,見對方並未不悅,隨即微微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白露,“小姐,我知道錯了,以後會註意的。”

白露見她小心認錯的樣子,冷著的面孔隨即柔和起來,之所以如此嚴厲,也是為了對方好,既然對方知道,她又有什麽好生氣的。

“嗯,你只比我小三歲,而我沒有妹妹,有時候不自覺地就把你當妹妹看了。”白露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很多時候對別人的好,不見得是對方能夠承受的,就拿剛才的訓話來說,本來只是幾句叮囑的話,沒想到說到後來語氣就嚴厲了起來,到頭來還弄的彼此都不愉快。

說把對方當妹妹也不是什麽場面話,白露是真的沒有妹妹,白家只有她一個大小姐,如果沒有後來的…

白露瞌上眼皮,蒼白的臉上隱著暗沈的灰敗,甄箏見她興致不高地樣子,立刻挑起另一個話題,“小姐,我跟你說我剛剛在外面看到了一個超級大帥哥,真的好帥,好帥!”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一說起異性,雙眼直冒光,青春亮麗在臉上彰顯無遺。

那樣的明媚一下子點亮了眼前的灰暗,白露笑了笑,難得好心情地跟著一起調侃,“能有多帥?”

甄箏鼓著明亮的大眼睛,開始大肆形容,“比吳彥祖還帥,高大英俊,對了,比宮先生還帥,只是人有點冷,遠遠看去,周身好似浮著一層冷氣,堪比一座移動的大冰山。”

“哦?你沒上去搭訕?”白露不由打趣,甚至生出了一絲八卦的惡趣味,對方明媚的臉上若隱若現的紅暈她可是看得很清楚,一定是發生了點什麽。

甄箏小臉一紅,掰著手指頭扭捏道,“剛剛那幾個人不讓我走時,多虧了他上前解圍,那幾人看他不好惹,立刻就松手了。”

英雄救美!可是白露關註的重點不是這個。

她神色一正,定定地盯著對方,“你剛剛怎麽沒說?有沒有哪裏受傷?”

甄箏一慌,趕緊解釋道,“你剛剛在訓話,我不好插嘴。”說著聲音小了下去,白露見她沒事,也沒再說什麽。

“沒事就好,等會我讓王媽給你配個手機,以後有什麽事也方便聯系。”若當時這孩子身邊沒有這人,後果真是不敢想象。

甄箏連連搖頭,“不,不,小姐,我不用手機的。”她說的有些難為情,明凈的小臉漲得通紅。

白露一口打斷她,才不認為現在這社會會有人不用手機,她一錘定音道,“不要再說了,宅子裏的傭人都要配置一只手機,方便聯系,這陣子雜事太多,一時忘了,回頭讓王媽把這方面完善一下。”

“對了,你老家在哪裏?”白露只記得那是個偏遠的小鎮,不過印象中對方並沒有提起過。

甄箏掩去眼裏的感激,開始談起她的家鄉,她的目光剛開始有些迷蒙,似乎那是個久遠的故事。

“婺源底下的一個小鄉鎮——沱川。”

“書鄉?”白露依稀記得它似乎還有這個美譽。

“是的,”甄箏微笑著點了點頭,眼裏的視線漸漸清明,“也不知是受這個的影響,還是什麽原因,阿婆識字不多,卻很喜歡收集書籍,梅雨季節一走,她就會把堆在櫃子裏的書全都拿出來曬,年年這樣,好似如數家珍一般,從不覺得膩。”

白露將枕頭往背上挪了挪,目光重新落定在對方的臉上,“你說過你外婆喜歡唱戲?你外婆以前學過?”

“哪有,”甄箏勾唇一笑,噙滿笑意的眼底回憶似鼓動的蝴蝶翅膀,落下一個個翩飛的剪影,曾經那樣的真實,現已模糊不清。

“阿婆並不懂唱戲,她原是北方人,在他們那時的四合院裏,大家學點什麽所有人都知道,她那是偷學來的,也不正統,可是她卻比誰都認真。”

甄箏仿似想起了什麽,細膩的眉眼一點點暈化開來,“阿婆曾說過,她一輩子遇見過兩件最美的事情,一件是嫁給了我阿爹,一件便是唱戲。”說到這裏,白露註意到她眼底的低落,看來是觸及了傷心事兒。

白露看她低著頭,想著如何換個話題,不料這小丫頭又徑自開口了,“阿爹和阿婆感情很好,阿爹一直到閉眼那刻還記掛著阿婆,那時候我還小,並不理解他們之間這種難舍難分的牽絆。只知道阿爹走了,阿婆便是一個人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唱戲…卻再也沒有人聽。那個時候,我就想著以後定要多陪陪阿婆,不讓她那麽孤獨。”老人家很怕孤獨,老來伴兒,老來伴兒,說的就是老了後能有一個陪伴。沒了阿爹的阿婆,就算最喜歡做的事情——唱戲,她也漸漸地做的很少了。甄箏也是後來才知道,阿婆是因為阿爹喜歡聽戲,她才喜歡唱戲的。

原來兩件最美的事兒,同與一個人有關。

甄箏說完,驀地低下了頭,白露也不去看她,也能夠想象她此時內心的波動,她起身倒了一杯水遞到甄箏手上,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現在你阿婆和你阿爹在一起,一定很快樂。”

甄箏飛快地抹了一把眼淚,哽咽地笑道,“是的,一定很快樂。”

白露看著她通紅的雙眼,不禁有些感慨,這個平時看著嘻嘻哈哈的大女孩,其實是個心思柔軟,內裏一碰就碎的小姑娘,看來也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只怕她阿婆的離去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傷痛,想到這裏白露眸光晦澀,放在被子下面的手一點點收緊。

這時王媽提著大包小包,推門走了進來,甄箏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這些都是什麽?”白露盯著那一堆東西,心下有股不好的預感,這架勢不會是打算在醫院長住吧?

王媽從那些袋子裏,將東西一件件拿了出來,白露在看見那個紅色的砂鍋時,頓時傻眼了,這個不是要長住啊,這是要安家的節奏啊!

“溫醫生說了,你需要補充營養,我決定了趁著你住院這段日子,我就把那十全大補湯一天給你燉一小盅,”王媽說著,全然無視白露臉上的痛苦,頗有點故意自說自話的樣子,嘴裏直念叨,“我這可是遵醫囑行事呢,你可別給我添亂,”見甄箏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立刻招手道,“來,小甄去把這些中藥用這個罐子裝起來燉著。”

甄箏朝白露飛快地吐了下舌頭,抱著罐子屁顛屁顛地去煎藥了。

白露一看這陣仗,頓時連哀嚎的心思都沒了,得了,還是省點力氣對付接下來的‘苦’日子吧,一想起那難聞又難喝的湯藥,白露胃裏直泛酸水,她朝後一仰直直地倒在床上,挺屍一般,不見任何掙紮。

王媽倒納悶了,她怎麽這會兒竟如此配合,她哪裏知道白露這不是不反抗,而是心知反抗無效,徹底死心了。

“趕緊起來,中午的飯是我在外面買的,也不知合不合胃口,你多少吃點,晚上我再弄。”

“什麽?”白露瞬間坐起,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還真把廚房也搬來這兒了?”

王媽聳聳肩,不以為然,“不可以啊,這裏設備挺齊全的,你要是在這裏長住也行啊。房間寬敞明亮,衛生做的又好,時不時還有護士專門來消毒,買菜也方便,想吃什麽都有。”

白露連忙打斷她,“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到底打算要我住多久啊?”我的神啊,這日子還有完沒完啊?

王媽扔下手裏的抹布,轉頭,一臉‘你再給我翻個花兒看看’的神色,無聲警告著白露,這回要是不照她的來,她就還真跟她耗上了。

白露一看,頓時就軟了下來,頹喪地沖她擺了擺手,一副舉白旗的樣子,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可憐。王媽心下一狠,才不能在這時候敗下陣來,小祖宗最會打感情牌,這時候要是松口,先前的一切豈不是白費了。

“三菜一湯,不管你吃不吃,等會都要把那碗中藥給我喝了。”王媽撂下狠話,便去檢查那邊的煎藥情況。

白露掃了一眼面前的飯菜,認命地拿起筷子,還沒吃兩口便甩下筷子,吃什麽吃,氣都氣飽了,可是沒過幾秒,又乖乖地重新拾起筷子,一口一口機械地塞著。

甄箏一進來就看到自家小姐這番淒苦模樣,連忙回頭掃了一眼背後,又立刻竄到白露身邊,小聲道,“小姐,你趕緊多吃兩口,那中藥味兒實在太難聞了,你不事先墊一墊肚子,待會兒連吐的都沒有。”

白露哭笑不得,斜眼睨她,“你是存心過來氣我的吧?”小兔崽子,竟然敢開她的玩笑,當下提起筷子作勢要敲過去。

甄箏誇張地一個彈跳,躲去一邊兒,“小姐,我這可是冒著生命危險過來跟你匯報軍情的,我可是你這邊兒的。”

白露呵呵了兩聲,並不看她,可那平靜的模樣讓甄箏有些莫名的忐忑。正在猶豫要不要再表表忠心時,便聽到對方這麽說,“那好,你去把那個溫醫生給我叫來。”

這會兒輪到甄箏傻眼了,她瞪著一雙大眼睛呆楞楞的,“那個,小姐,溫醫生很忙的。”

“你去不去?”白露陰沈地掃了她一眼。

甄箏腦袋一點,“去,當然去,他就忙我也把他立刻抓來。”

白露沒好氣的瞅了她一眼,可是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笑意,“還不快去。”王媽居然想用這招來壓她,她倒要看看這個溫醫生到底是哪一邊兒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 那個溫醫生我很喜歡麽

這個裏邊的稱謂並不是按照當地習俗來的 全是書生胡謅的,大家不要在意,那個婺源我也沒去過,雖然很想去的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