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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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白露匆匆地從樓上跑下來,王媽見她一臉急色,立刻上前詢問。

白露搖了搖頭,“沒什麽,”見王媽仍是疑惑地看著她,遂又解釋道:“書倒是找到了,就是先頭拿的鋼筆又找不著了。”目光掃了一圈客廳,最後落定在一旁的長廊上。

“你去忙吧,我自己找找。”

王媽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嗯,晚上想吃什麽?我現在就去準備。”

白露目光正投向走廊裏側,聽見問話,立刻收回視線轉向王媽,“清淡一點兒的吧,天氣熱了,簡單弄一下就行。”

見王媽走遠,白露立刻在客廳櫃子的抽屜裏找了一把手電筒,轉身朝一旁的內廊走去,走廊很窄,光線有些暗。不難看出這裏邊不是用來住人的,應該是囤積貨物的。

白露握著手電筒小心地拐了進去,越往裏邊走,那股潮濕的黴味就越濃,白露掩著鼻子,擡手揮了揮,這走廊雖然被打掃的很整潔,可是依然難掩一股陳舊的腐朽味兒。

白露在一扇木門前停下,視線卻驀地一緊。

殘破的老木門上居然落了一把鎖,她分明記得上次誤闖時這門上是沒有鎖的,而且更叫人奇怪的是這鐵鎖上面銹跡斑斑,可以看出來有些年頭了。這鎖頭上的灰塵也很完整,更是不見有人動過的痕跡。也就是說在這之前,根本沒人進過這間屋子。

那麽,上次她是怎麽進這屋子的?

整個長廊內側,只有這一件木屋,白露不可能找錯地兒,她記得很清楚,當時王媽來找她時,她還留了個心,多看了幾眼,所以她能確定,上次誤闖的房子正是眼前這件破舊的木屋。

可是,眼前帶鎖的木屋分明沒有人來過的痕跡,白露一下子陷入了迷茫。

鎖雖然很舊,但很結實,白露聳了兩下便放棄了,決定去找個東西來把它強行撬開。剛轉身,奪面而來的陰影驚地她手上一抖,手電筒‘砰’地一聲掉落到地上。

待看清來人,白露大大地松了口氣,“你什麽時候來的?”眼前這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悄無聲息的站在她身後,把她嚇了一跳。

“怎麽了?”見對方不說話,定定地盯著某處,白露不解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對方的目光正落定在她身後的木門上,白露有些了然,“你能把它打開?”

對方依舊沒有說話,看了她一眼,自她身旁掠過,徑直朝木門走去。對著鎖搗鼓了兩下,只聞一聲哢嚓,鎖開了。

這個過程對方是背對著她操作的,所以白露並不清楚他究竟是怎麽把門打開的,只記得他出現的時候手上似乎並沒有拿什麽工具。

吱呀一聲,破舊的老木門應聲而開。

白露舉著手電筒朝裏邊走去,剛走了兩步又猛地頓住,朝身後看去,迎面而來的高大身影叫她驀地心安:“呃,那個,你就跟在後頭。”

見那人沒有說話,白露只當對方默認了。這才舉著手電筒放心地朝裏邊走去,屋子很暗,裏面一片漆黑,越往裏邊走,心裏的疑惑就越大。屋子裏的陳設都很陌生,跟她上次所見完全不同,白露突然有種她從沒到過這裏的感覺。

難道她真走錯了屋子?

她停了下來,舉著手電筒掃了一周,回頭看向身後的人:“你把這燈點上。”燈光打在不遠處破舊的木桌上,一盞有些年頭的油燈呈現在二人面前。燈瓶裏黑黢黢的,看起來似乎是燈油。

黑暗中對方並沒有回話,只聽‘嚓’的一聲,突然到來的光亮將一室的黑暗瞬間擠走。

還是不對,現在光線大亮,白露又發現這房子似乎就是她上次來過的地方,可是就覺得哪裏不一樣,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呢?

恍惚間,突然靠近的黑影,嚇了她一跳,整個人禁不住倒退一步: “你幹什麽呢?”總感覺哪裏怪怪的,此刻這種感覺越發明顯。眼前這人似乎不喜歡說話,僅有的幾次開口,還是在她詢問的情況下,白露從他那張面平靜的臉上找不出其它表情,他似乎一直都是安靜的。

一種很沈穩的安靜。

此刻對方靜靜地立在那裏,與這間古老又寂靜的房屋好似早已融為一體,不驚不動。

可是屋子的靜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寂靜,是一種沈澱了上千年孤寂的寧靜,不因時光的流動,世事的變遷而改變。

白露突然發現了不同,心底卻莫名地湧出一股寒涼,她不自覺地朝身旁的人靠了近去。可猛地意識到什麽,脊背一僵,不動聲色地挪了回去。

整個過程中透著一股小心的戒備。

不知道為什麽,籠罩在周身的寂靜讓她從心底裏感到害怕。

剛擡頭,便發現自己正被一道深沈的目光籠罩著,視線裏的她似乎無所遁形:“你,你在看什麽?”幽深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那種深沈又靜謐的感覺,使得她頭皮發麻,白露腿腳發軟,有點想奪門而逃。

“不要怕。”低沈的男聲,透著一股深沈的厚重感,莫名地叫人感到壓迫。

對方的安慰並沒有使白露提著的心放下來,整個人反倒越發緊繃,她很想用笑來掩飾這種尷尬的境地,可扯起的嘴角卻有些不大自然,白露不喜歡這種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尤其是在陌生人的面前。

眼前這人統共只見過兩次面,她非常不喜歡在不熟悉的事物和人的面前坦露一切,哪怕是很末微的情感也不行。

白露借著找東西,率先轉移了視線,她不知道眼前這人平靜的眸子裏究竟有何魔力,她只知道與那人對視不過三秒,她準會敗下陣來,她還是第一次被人身上的某種氣質震懾到。

那種感覺不是恐懼,是心慌。

咦?這是什麽?

視線落定在一扇形似屏風的物什上,眼前這個‘屏風’有些獨特,不像是一般用來遮擋的屏風,倒像是一面用來觀賞的靜物。它外形酷似一面巨大的扇子,撐開的屏葉有些類似孔雀開屏,上面描畫著‘百花爭春’的水印圖,嬌艷的花朵姹紫嫣紅,有紅的,黃的,紫的可是這上面所有的鮮花都不美不過一旁掩面撲蝶的窈窕女郎。

花叢中的女郎端著一個纖細的背影,拖地長裙迤邐搖曳,別具風情。攏著飛雲髻的頭微微右偏,視線緩緩掠過肩頭。所有的春|色都被她那張半掩半蓋的芙蓉臉奪了去,畫裏的靜物更是因著女郎的回眸一笑,而變得靈動鮮活起來。就連那附在額角的軟帕似乎也被清風托起了一角,在空中飄揚起來。

白露一下子看呆了,她起先是被這上面五顏六色的花兒吸引住的,可是細細一看,便越發心驚,整個人都沈在了裏頭,再也無法抽離開來。

只因眼前的女子太過美麗,她的美麗不是那種直面沖擊的美,而是一種吸引人無限遐想的美,正是因為不知道她有多美,所以想象中她的美是沒有界限和限定的。

這樣的美更神秘,更誘人。

白露瞬間明白這副‘百花爭春’圖的真正含義,大概就落定在這個‘爭’字上了,如此看來百花不是在互爭春|色,她們真正的對手是那比花兒還要嬌媚的女子。

真漂亮!

白露忍不住在心底讚嘆了一聲,饒是她見過各式各樣的仕女圖,都不敢誇口稱已經見識過‘最美’,尤其是當下一比,頓時覺得先前見過的美圖都不及眼前的十分之一。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呢?

白露一時無比好奇,視線掃了一圈,落定在屏風背後,這後面又是什麽呢?

心下一動,白露提起腳步便朝屏風後面走去,不知道為什麽她隱隱覺得這背後有她想要尋求的答案。

剛邁開一步,手腕卻被人緊緊拽住。

白露一頓,轉頭看去,“怎麽了?”

那人定定地看著她,並未說話,白露也同樣認真地看了回去,這次的對視超過了三秒,可是她卻沒有率先移開,反而發現眼前千年不變的面孔似乎有了一絲變化,就好像蒙著白霧的玻璃,漸漸變得明亮起來。

這個認知叫白露心下一驚,說實話,眼前這人前後總共見過兩次,可是回想起來,她卻一次也沒記住對方的面孔,可就在剛才那一刻,她突然發現蒙在眼前的一面紗仿似被揭開了一般,那人的面孔也隨著清晰起來。

這感覺真是太奇怪了!

他拽著她的手究竟是何意?白露見對方仍不說話,視線轉而投向兩人交握的手,那裏傳出一股刺肌的冰涼,這人的體溫似乎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冰冰涼涼,莫非對方也是一個體寒的人?

白露擰眉,“你這是阻止我?”說實話她心下已經生了好奇,此番有人阻撓,只會叫她那顆心越發鼓噪,更何況眼前這人看似阻撓,事實更像是有話要說,白露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仿佛看出了一絲波動。

“你想說什麽,阿一?”這人叫阿一,她記得他對她說過。而且這個名字很獨特,也很好記。

男子看向她,微微搖了搖頭,然後又定定地看向她,略帶糾結的視線,似蜘蛛網一般纏繞在白露身上,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那緊密的視線無比認真,似乎正在極力傳遞著什麽,可是白露卻什麽也沒有感知到。

正無奈時,耳邊傳來的聲響叫她猛地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 男主what are you 弄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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