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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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大亮,燦爛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了屋裏,白露一睜開眼,便看到幹凈的陽臺上折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

她披上外衣,推開木門走進陽臺,院裏的老槐樹在陽光下生機盎然,仿佛一夜之間被春風染綠了整片枝頭。高大的樹木一排排筆直地立在那裏,巋然不動,仿佛靜立了幾百個年頭,每一個堅定的樹影都好似在刻畫一個古老的姿態,像在招手,又像在呼喚。

白露簡單的洗漱後,來到一樓大廳,發現王媽人並不在宅子裏,白露想起了昨晚臨睡前王媽對她的交代,她似乎有說今天要去市區人才中介招幾個傭人回來,市中心離這裏有點遠,當初選這處古宅時,白露就看中了它地處郊外,遠離鬧市,這會兒才知道,兩者之間一來一回,估計很要花些時間。

果然,王媽一直到太陽落山時才趕回來,身後跟著幾張陌生的面孔。

“小姐,”王媽把人帶到白露跟前,“這幾人是我今天去人才市場看好的,都不錯,你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吩咐。”

白露點了點頭,倒了一杯茶遞給王媽,示意對方在一旁坐下來,王媽辦事她一向放心,她這裏並沒有其它要特別交代的。

不過轉念一想,白露持杯的手微微一頓,“沒有我的吩咐二樓不可隨意出入,”她盯著茶碗裏一點點泡開的綠色茶瓣兒,不輕不重地補充了一句。隨即擡頭看向王媽,“其它的你看著安排吧。”

“嗯,”王媽點點頭,帶著那兩人下去安排了,白露擱下茶碗,看著被雲彩染得火紅的天邊,心間一熱,仿似有一灘暖流緩緩淌過,索性搬了一把搖椅坐進院裏,靜靜地觀賞著。

天色很快就黑沈下來了,白露回到宅子裏時,上下樓層燈火輝煌,亮如白晝。在燈光的輝映下,古樸沈寂的大宅子仿佛一下子被點活了般,白露上下掃視了一眼,心中很是滿意,這個宅子當初她並沒有選錯。

王媽端著菜肴正從廚房裏出來,“線路已經修好了,”只是說好的風水師傅倒是一直都沒來,難道明天要再去請一次?聽說這樣的高人都很能擺譜的。

王媽忙活著將飯菜都端上桌後,白露也來到桌旁,“不是請了傭人嗎?怎麽這樣的小事還要你來做?”白露面上並沒有不悅,可是王媽知道她越是這麽平靜,語氣越是平淡,越是說明她生氣了,這孩子雖然什麽都不說,可是對她的心意卻簡單直白,這會兒生這麽大的氣,估計是心疼她了。

王媽給她遞上筷子,笑著解釋道,“新來的小幫手還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估計以前也沒幹過什麽重活,不過性子活潑,人倒是挺上進,學習起來也很用心,我先讓她從小事慢慢來,放心,我看這孩子不錯。”

白露這一天都沒進什麽米,王媽不在時,她就簡單地啃了幾塊面包,現在看著面前的一大桌子菜,當然也明白王媽的心意,只是她不想王媽跟著她受苦,以前在白家這樣的事情根本輪不到她來做,她何時這麽辛苦過。

白露微嘆了口氣,放下筷子,緩緩開口,“你既然喜歡,人就留下,不過可千萬不要慣著她,剛從大學出來,現下更是學習和磨練性子的時候,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以後也沒什麽用處。”想當初她在英國留學那陣子,白家截斷了她的經濟來源,所有的生活費用,全都靠她打工賺的,那陣子雖然很苦,可是現在回想起來,要是沒有那段苦日子,她又怎知今天的一切得來不易,所以,生活是公平的。

她拿走了什麽,必然會回饋你什麽。

王媽見白露臉色好轉,笑著將她喜歡的菜肴往面前挪了挪,“嗯,這個我自然曉得,先讓她在廚房學習一陣子,這孩子學東西快,我很快就會輕松下來的。”

白露聽了這話,這才點了點頭,重新拾起筷子,用餐間兩人沒再多說一句,寧靜的氣氛裏卻洋溢著一種家的味道——溫馨舒適。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來到這座古宅裏的第一頓正式晚餐。

白露吃的很飽,擱下筷子後,便跟王媽打了聲招呼,到庭院裏走走順便消消食,夜裏的庭院更是寂靜,像是山谷裏的遠山,披上了厚重的靜謐,就連月光都仿似染上了清寒,凜冽,冰涼。

可是白露並不覺得冷,她很喜歡這樣的溫度,劃過燥熱的心口,留下一抹熨帖的溫涼,剛剛好。

“你在做什麽?”不遠處的大樹下,一個佝僂著的身影正隱在樹底下看起來很是可疑。白露剛開始並沒有註意到,走近後才看清這人手裏握著一把鐮刀,鋒利的白刃在月光下泛著寒涼的光。

白露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我問你在做什麽?”那人躬著身子,背對著她,並未因她的到來,停下手裏的動作。

哢嚓一聲,斷裂的樹枝掉落在地面,打破了一院的寂靜。

白露想這人是耳朵聾了聽不見,還是故意忽視她的話,因著那人背對著她,夜色又濃,她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更猜不透那人有什麽意圖。

難道是請來的傭人?

“大晚上你在這裏砍什麽樹?”白露很生氣,這人居然在她的面前砍樹,其實當時買這個宅子時,她就存了個心思,打定主意以後要好好照料這幾顆老槐樹,老人家說過,越是古老的樹越是有靈氣,像這樣活了幾百個年頭,甚至更久的老槐樹,更是宅院裏的守護神,白露心疼還來不及,哪裏忍心將它們砍去。

這人簡直是在作死!

“我叫你住手,聽見沒?”白露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對方揮著鐮刀,一下一下地砍著,鐮刀鋒利,刀下即斷。哢嚓,哢嚓,不一會兒就落了一地的斷枝。

“住手,”白露一個跨步,上前拽住對方的手腕,“你叫什麽名字?我喊了你幾遍,你是真聾還是裝聾作啞?”

話落,短暫的沈默後,那人緩緩轉過了頭,立體的五官在月光下泛著泠泠的白光,朦朦朧朧,仿似蒙上了一層白紗。他偏著頭,微闔的眼眸裏射出一道幽冷的光,纏絲一樣的視線落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並沒有說話,一下子擠進兩人之間的靜默,像是發酵的酒糟,攜著濃烈的氣味洶湧襲來。

事實上,靜默是無色無味的,可是那個晚上,白露仿佛喝了一大罐甜酒,暈暈乎乎的她差點就忘了懲治眼前這個‘兇徒’。

白露驀地徹回手,搖了搖頭,恢覆一絲清明的她立刻找回自己的主場,“你叫什麽名兒?是王媽請來的傭人?”後面那句幾乎可以肯定。

這人難道腦子不好?一問三不知,就在白露打算放棄的時候,一道好聽的男聲穿透夜色緩緩傳來。

“阿一。”他說他叫阿一,說完這句話,一直保持不變的姿勢終於動了動,他直起腰身,幽深的目光筆直地看了過來。

白露驀地一驚,這會兒才發現這人居然如此高大,修長的身形看似羸弱,落下的陰影卻毫不費力地將她整個人包裹住,仿佛才意識到的白露,心間落下一層莫名地恐慌。

這人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性,可是那雙深沈的眸子,卻叫她感到戰栗,有種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

白露穩住心神,還不忘要樹樹威嚴,語氣便沈了幾分,“阿一是吧,你聽著,這個院子裏所有的樹都不能動,砍更是不可以。”說著目光落在對方手裏的鐮刀上,臉色不由黑沈了幾分。

見對方不答話,白露更是有種難以溝通的挫敗感,正打算去找王媽把這人辭了算了,卻見一直都一副雷打不動樣子的某人終於開口了。

“不是砍。”他淡淡地解釋著,卻搞得白露一頭霧水。

“樹年齡大了,更要修剪,集中養分,才可以避免枯竭而死。”簡單的幾句話,說明了他剛才的作為。

聲音凜冽,似金屬之音。聽在耳中好似有回聲一般,剛中帶柔,夾著一股獨特的腔調,此番渾然的糅和,韻味十足。尤其是他黑著一雙眸子,一本正經的解釋時,沈靜的樣子很難不讓人信服。

更何況還說的如此有理。

白露掃了眼地上的斷枝,發現他砍的的確都是樹桿上的旁支,這些枝椏如果不修剪了去,確實會搶了主幹的養分,時間一久,是有可能會造成樹木枯死。

再加上缺少澆灌,還會枯死的更快。

“嗯,那以後這些樹就交給你了。”白露似是想起了什麽,已經轉身的她又回過頭來補充了一句,“修剪工作最好在白天。”大晚上揮著鐮刀,還是有點嚇人的。

也不知那人有沒有聽出她的潛臺詞,白露遠遠地見王媽尋了過來,立刻提步迎了上去。

“小姐,熱水已經準備好了。”王媽剛才遠遠地見小姐站在大樹下,似乎在和誰說話,這會兒看過去,樹下什麽也沒有,難道新來的那個男工,她已經見過了?

“小姐,你剛和誰說話呢?”

白露挑了下眉,閃爍的眸子飛快地劃過一道光,“你請的人倒是不錯,就是有些呆頭呆腦的。”

王媽跟在她身後邁進門檻,心下直覺好笑,小姐這人看誰都是呆頭呆腦的,不過了解她的人必然明白,有時候這‘呆頭呆腦’四個字從她嘴裏出來也是一種欣賞。

小姐說過,她不喜歡太過聰明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 男主露面了哦 大家有木有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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