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怕不怕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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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心一下子被林非軼說得楞住了。

他想了想,一邊覺得林非軼說得有道理,一邊又覺得不能這樣。

兩方情緒拉扯,讓俞心的大腦嗡嗡的,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決定。林非軼揉了揉俞心的臉,緩聲道:“聽我的,好嗎?”

是。

林非軼說得對。

暫避聞宇生的最好辦法,也的確是這樣。

想了想,俞心只好點點頭道:“好吧。”

他應了下來。但心中的顧慮卻沒有完全消退。

萬一……林非軼參與這件事這麽深入,聞宇生哪天糾纏上他了,怎麽辦?

“我們先去收拾。”林非軼發動汽車,“免得晚了他又過來碰到你。我這段時間讓朋友去找他,和他談談。”

俞心“嗯”了聲。

他讓自己逐漸冷靜下來。

剛剛那不算爭執的爭執就這麽被兩人放過了。俞心靠著椅背,慢慢地捋順自己的思路。

既然如此。

既然林非軼一直在努力為他的未來,和他們的未來努力……那他也不能把所有的壓力都放在林非軼一個人身上。

這樣是不合理的,也是不正確的。

俞心垂眼望著自己的手心。

他絕不能讓聞宇生傷害到林非軼。

絕對不可以。

林非軼將車開進了學校,停在宿舍樓下。

他們一起上了樓,時間不算早,宿舍走廊和樓梯上穿梭著去吃飯的同學們,有的宿舍門還是開著的。

不過他們到宿舍的時候,姜熙竟然還沒從床上爬起來。

見兩人一同進來,他有些詫異地問道:“你們怎麽回來了?”

“回來收拾點東西。”林非軼說。

姜熙頓時露出了然的神情,將探出的半顆頭收了回去。過了會又伸頭問道:“你們要住一起了嗎?”

“暫時的。”林非軼解釋道,“只是怕聞宇生來找。”

“噢噢噢,”姜熙明白,提醒道,“聞宇生這人好像腦子有點毛病似的。以前學校管控不嚴的時候老喜歡來學校堵心心。而且好像還認識些不太正經的人,心心一直怕他帶人來找我,所以一直忍讓。你們要小心點啊!”

俞心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姜熙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顧慮。

他的心情有些覆雜,舔了下有些幹澀的嘴唇,剛想說什麽,就被姜熙搶了先。

“心心啊,”姜熙頗有些苦口婆心的感覺,“知道你什麽事都喜歡自己扛著。”

“有的時候,其實不必把事情都藏在心裏,也不必想那麽多,真的。”

心情更加覆雜了。

俞心笑了笑,說:“好的呀,謝謝啦。”

林非軼在一旁聽著,見兩人的談話結束,便開口道:“有書包嗎?”

“有個雙肩包。”俞心點點頭,從掛鉤上取下書包,說,“我裝幾件衣服吧。”

“嗯,別的東西都有。”林非軼的手按在俞心的肩上,“帶衣服就好。”

俞心拉開衣櫃門,將衣服一件件地裝進了雙肩包裏。姜熙就這麽搭在床沿看著他們收拾,看著看著忽然來了一句:“咦,心心,這是你的衣服嗎?”

他的神色有些狐疑地在俞心的身上轉了一圈,然後恍然大悟地驚呼道:“不會吧,這衣服難不成是林非軼的?”

“是的是的。”俞心將最後一件襯衫塞進了包裏,然後刷地一下拉上了拉鏈,臉有些紅,聲音都小了點。

這種男友襯衫的感覺……

俞心半是心虛半是甜蜜地眨了兩下眼。

而林非軼在一旁笑了下,眉梢眼角也帶上了些愉悅。半只熊崽

“嘻嘻,真甜啊,嘻嘻。”

姜熙也詭異地笑了起來。

東西清理得差不多了。

林非軼背起俞心裝東西用的雙肩包,拉了下俞心的手,和他一起向樓下走去。

“先吃飯吧,心心。”林非軼稍顯親密地站在俞心的身邊,但沒有牽著他的手,只是和他挨著肩。

“嗯嗯,正好餓了。”俞心點點頭。

他們來時的話題短暫地被略過了。

已經到飯點了,宿舍裏來來去去的人很多。俞心垂著眼,聽著在樓梯間回蕩的嘈雜聲音中自己和林非軼的腳步聲。

他試圖在自己的思緒中找到一個平衡點,一個確切的、能夠讓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矛盾得到妥善解決的辦法。

胡思亂想間,樓梯不知不覺地見了底。心不在焉的俞心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下意識地以為後面還有一階,一腳踩下去,差點崴了一下。

林非軼趕忙抓住俞心的肩。

“沒事吧?”他問。

“沒事的。”俞心搖搖頭。

他看到林非軼一擡眼,目光忽然頓住了。

怎麽了?

俞心也下意識地順著林非軼的方向看去。

卻沒曾想,看到聞宇生站在宿舍的玻璃門外。

俞心眼珠子猛地顫了一下。

他怎麽還能進來?

聞宇生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陰狠,眼神死死地定在俞心和林非軼肢體接觸的地方。俞心的肩膀下意識地一縮,但沒有掙開林非軼的手。

他的目光就這麽落在聞宇生的身上。

一如後面他們開始分分合合的這段時間,以及分手後的日子裏,聞宇生每次生氣時的表情。

身後的林非軼冷嗤了一聲。

“還真挺不巧的。”他的語氣冷冷。

俞心攥住了林非軼的手。

“走。”他輕聲說。

他就這麽攥著林非軼的手指,快步走向宿舍樓的大門。

滴。

刷卡聲清脆地響起。

俞心一把推開了玻璃門,門外正午的熱氣撲面而來。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聞宇生的身上,此時距離更近,他看到聞宇生看起來有些憔悴的臉。

聞宇生似乎是沒睡好,眼下有了點黑眼圈,讓那張看起來陽光純粹的臉蒙上了一點陰郁的色彩。他的胡子好像也刮的有些潦草,像是趕著出門一樣,下巴上有些地方還有點胡渣。

聞宇生也捕捉到了俞心的眼神,他的眉頭緊緊地擰著,一開口就是不太中聽的話:“俞心,你他媽昨天到哪去了?”

“我和你什麽關系,聞宇生?”俞心反問道。他的聲音不是很用力,但卻基本保持著冷靜。

“你好像沒有這質問我的立場。”

林非軼沒說話,只又將手搭在了俞心的肩上。

“正好,兩個人都在。”聞宇生冷笑,“真稀奇啊俞心,這才過了多久,你就勾搭上了新的人?還去那樣跳舞,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浪嗎?”

俞心聽著這話只想皺眉。

他怎麽知道隨舞的事情?

而且他不知道聞宇生到底怎麽搞出來這樣的邏輯,能把跳舞和“浪”這個詞聯系在一起。

俞心也不想和聞宇生講道理,和這樣的人沒有道理可講。

“聞宇生,既然你聽不懂,我就再強調一遍。”俞心的神色也冷了下來。

他很少說重話,平時就算生氣,說話也是迂回婉轉的。先前顧慮良多,而此刻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卻又被前男友騷擾的處境,讓他少有地生了氣。

既然聞宇生堅持騷擾,他不會只讓林非軼一個人站在前面,而自己躲在他的身後,像自己剛剛設想過的未來一樣,懦弱地依靠著林非軼的幫助。

他不想這樣,不想只是做一個吸血蟲一樣的附屬者,只會給林非軼添麻煩。

尋求幫助是一回事,這又是一回事。

俞心捏緊了手指。

他一直在猶疑不決,因為有些事情做起來並不只能帶來單純的爽快,顯然還附加著許許多多不可控的後果。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而俞心正是因為這原因,所以才逃避著。

但現在非做不可了。

“我和你早就分手了。這裏是學校,也不是你能隨便鬧事的地方。我要做什麽,和誰在一起,都與你無關!”

俞心不閃不避地迎著聞宇生的目光。

“你之前騷擾我的記錄我都有保存。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會將這些記錄都公開在你學校的表白墻裏,讓你的朋友們,都看看聞宇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聞宇生的眉梢動了動。

他和俞心隔著臺階,遙遙對視,目光交匯間,他心中的不安感一下子變得更加洶湧了起來。

俞心的眼神乍一看沒什麽攻擊性,但平靜之中,卻又透著些聞宇生幾乎沒見過的堅決。

他從來沒從性格柔和的俞心那裏得到過這樣的眼神——不論是憤怒的、傷心的、還是茫然的,沒有任何一個時刻,俞心的眼神裏帶有此刻那麽明顯的堅決之意。

這種陌生的堅決之意,竟然讓聞宇生感到了些恐慌。

按聞宇生的作息,他是絕不可能這麽早就起床的。

往常他至少中午十二點才會起來,然後在外面玩到淩晨一兩點才會回。

但昨晚,他被H大門衛趕走後,整個人的狀態似乎都不一樣了。

又茫然,又煩躁。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叫上了幾個朋友開黑。打了兩局,把射手打成了0-4-2,毫無參與感,甚至讓心情變得更加不愉快了。

毫無心理負擔地扔下朋友,聞宇生酒意仍有些未散的餘韻,於是幹脆爬上床試圖睡覺。

但他怎麽也睡不著了。

俞心這樣……他怎麽能允許俞心這樣。

一直以來他都將俞心看成自己的一個附屬品,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喜歡是有的,占據了他對其他人喜歡的80%以上。

只不過,他所有付出給他人的感情,只占自己大腦的5%不到。

今天,他的腦海裏冒出了些危機感,一些終於要失去這個曾經毫無意外地屬於自己的附屬物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讓聞宇生很煩躁。

煩躁到在床上輾轉半晌,卻又一點睡意也無。

他就這麽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隨手一摸手機,發現居然已經到淩晨一點了。

不行。

不能這麽下去。

聞宇生如是想。

於是他今天起了個大早,向謝文莊許諾了一頓飯,才又被帶進了學校。而說巧不巧的是,他剛一到樓下,就看到了俞心。

當然,還有那個礙眼的林非軼。

他站在宿舍門口,看著俞心和林非軼說說笑笑。

林非軼還把手搭在了俞心的肩上。

看起來暧昧又親密。

也讓聞宇生本就沒有努力控制過的情緒一下子又沸騰了起來。

直到俞心用冷靜又強硬的眼神看著他,像一盆冷水直直地澆在了他的腦袋上。

不僅讓他清醒了些。

也越發地襯得他像只滿身濕淋淋的、狼狽的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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