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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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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亓躬身湊到他眼前,又搖動了幾下撥浪鼓,隨後將它遞給李無言,道:“李姑娘,這只小鼓給你,用這個逗小初五玩吧。”

李無言接過那只撥浪鼓,拿在手中輕輕搖響,可初五的視線仍舊停留在齊亓身上,並不為撥浪鼓所動。

一大一小兩個人相看了半晌,初五忽然將一只肉乎乎的小胖手伸向齊亓,似乎是要去摸他右手上所佩戴著的護臂。

生怕手上戴的這只“硬家夥”會傷著他,齊亓只得將手僵硬地舉到他面前,便不敢再動彈半分。

初五好奇地扭著身子,小手軟軟地握住護臂的指節,嘟著嘴,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說著些什麽,兩道淺淺的小短眉毛也笑的彎了,而後便順勢攀著護臂往齊亓身上爬去。

收養初五的這段日子,從不見他對誰有過如此的“青睞”,李無言便將他往齊亓手中送了送,道:“齊公子,初五他好像很喜歡你,你……要不要抱抱他?”

“真的可以抱麽?”齊亓嘴上雖是這樣問著,手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將糯米糕似的小家夥輕柔地接了過來。

小心翼翼的抱著初五,他從未抱過這般小的孩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思索片刻後,便學著李無言方才的樣子,擡手比劃出一只小兔子逗他。

小家夥躺在齊亓的臂彎裏,一直擡頭瞅著他笑。

抱了一會兒,初時的緊張顧慮堪堪散去,齊亓自顧自地柔聲對他說起了話:“初五……初五,你為什麽叫初五?”

他眉眼間滿是慈柔,當真像極了初為人父時的樣子。

“嗯……齊公子,桃華姐說初五還小,尚未學會說話,一時半會兒可能還回答不了你的問題。”

“啊,也對,我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

喬珩一向喜歡孩子,但此刻瞧見初五黏著齊亓,卻不知怎的莫名吃起了飛醋,“亭硯,讓李姑娘抱著吧,待會兒該帶他去哺乳了。”

李無言不假思索地說道:“不妨事,不妨事,奶娘還沒來呢……”

齊亓側頭瞄了喬珩一眼,不禁笑著打趣他道:“李姑娘,咱們喬大人這是吃小初五的醋了。”

“啊?”李無言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喬珩,只見他面色實在有些難看,覆又指了指齊亓懷中的初五,而那小家夥正黏在他身上不肯下來,隨即憋笑道:“喬大人,你不會真的連小孩兒的醋都要吃吧?”

“……”

喬珩像是被人揭了老底似的,沈著臉微微側身看向一旁。

見狀,李無言再繃不住了,她將這兩個月來從桃華那耳濡目染來的端莊儀態一股腦兒地拋在了腦後,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喬大人,你真的吃初五的醋了!他可還是個孩子啊!哈哈……”

她這話一說出口,喬珩的臉色更黑了。

一旁的桃華趕忙伸手輕扯住她的衣袖,搖頭示意她別再繼續說下去。

李無言瞬間斂住笑,理了理衣襟,而後立馬將話鋒生硬地一轉,道:“咳,方才齊公子問起初五為什麽要叫初五,之所以給他起了這個名字,那是因為我和桃華姐是在上個月初五的夜裏,於三春堂門前撿到他的。”

聞言,齊亓想起母親曾對自己提及過“齊亓”這個名字的由來,於是笑笑,道:“這名字起的……真是同我的一樣隨意。”

這時,外間的門被大力地叩響,奶娘姍姍遲來。

“小初五,先隨奶娘去喝奶吧。”明知那小家夥尚且聽不懂什麽,齊亓還是犯了一眾大人常有的毛病,邊說邊將他抱到奶娘跟前。

許是餓的緊了,初五聞見奶娘身上的乳水氣味才極不情願地從他懷中被抱走。

一離開齊亓的懷抱,小家夥又開始咧嘴。

奶娘沒好氣地接過初五,說道:“這孩子可真是愛哭!”

聽她這麽一說,李無言有些搓火,如若她守時前來,初五也不至於餓的哭鬧,卻又憂心初五在她手裏會遭苛待,也只得耐著性子說道:“那便請您快些餵他吧。”

奶娘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麽,不悅地抱著初五,扭著胯不緊不慢地走向一旁的屋中,桃華也緊隨其後進了屋。

見那三人走進屋後,喬珩才不耐地開口道:“李姑娘這是從何處請來的人,行事如此粗魯。”

李無言無奈地嘆出一口氣,道:“二位隨我到外面說。”

三人回到外間,李無言道:“如今這間小館的生意不比從前,很是不景氣,多我一雙筷子已是不易,桃華姐也已經拿出了全部積蓄,加上我手中的盤纏和變賣細軟的銀錢,也只請得起這樣一位奶娘。”

此前,京城中的達官顯貴常聚於三春堂,一擲千金也好,不惜血本也罷,為的便是能喝上一口桃華親手釀制的桃花釀,喬珩雖不曾親自到訪,卻也從多人口中聽聞過此間盛名。

既然如此,又何來不景氣一說?

而這小館從裏到外似乎都有重新修葺過的痕跡,見此,喬珩心中已有猜測,“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的話剛問出口,李無言當即起身欲跪,齊亓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道:“別跪了,有什麽話坐著說。”

“多謝二位……”她雖未跪,但也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才咬咬嘴唇,繼續說了下去:“就在兩個月前,我投奔到三春堂的當晚,一個自稱‘趙大’的人帶著一幫人氣勢洶洶地進了門,吵嚷著說他家老爺命他們前來請桃華姐回去做小老婆,然後二話不說就要將人帶走。”

李無言越說越憤懣難平,“我見他們一直出言不遜,便實在看不過,出手打傷了那個領頭的登徒子,這才從他們手中救下桃華姐。”

“於是他們便出手毀了這間店?”

“對,桃華姐憂心我因此而受到牽連,便眼睜睜看著他們動手搗毀了整間店鋪,數十壇桃花釀也被他們砸的粉碎……若非她全力攔下不許我動手,我定卸了那幫家夥的狗腿。”

說到此處,李無言雙手的骨節已攥地發白,“臨走前他們還放了狠話,說他家趙老爺有的是辦法能讓我們在京城中無法過活,最後只能乖乖認命。”

“這件事兒是在你到喬府找我們那日之前就發生了的?”

“是。”

“你明白我們知曉後定不會袖手旁觀,怕我們會因此而過罪於人,才在那日閉口不提此事?”

“……是。”

“若非玊之先問,你還不打算開口?”

“……”李無言在齊亓的一連追問之下不再答話。

齊亓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李無言,李姑娘,你讓我說你點兒什麽好!……”

“亭硯,你切莫動氣,此事我會去處理。”

喬珩話音甫落,便聽後堂傳來初五的哭聲。

三人趕到時,初五正趴在桃華肩頭嚎啕大哭,一只小耳朵格外通紅。

那奶娘也正從屋內走出,嫌惡的啐了一口,嘴裏惡聲惡氣的咒罵道:“小兔崽子,敢咬老娘,擰你都算是輕的!”

方才的談話,已勾起李無言心底的怒火,此時她更是氣的發抖,“你對他動手了?”

“動了,怎麽了!是這小兔崽子先張嘴咬我的,再多加二十兩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她本就生了一副尖酸刻薄的面相,此時做派更形同潑婦。

不等在場的幾人做出反應,齊亓已然沖到她面前,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子扔在她腳下,冷聲道:“五十兩,夠不夠。”

“夠了、夠了!早痛快給錢不就得了!也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能有幾個錢?攤上你這麽個妮子也真是晦氣。”奶娘白了一眼桃華,忙蹲下身去摸地上的錢袋。

可齊亓卻並不想給她這個機會,他倏然攥住她的手,眸中泛著些狠厲,道:“這事兒在你那算是過去了,在我這可還沒完呢。”

奶娘見他長相斯文病弱,便料定他沒有出手傷人的本事,雖已被他的眼神嚇得腿軟,卻仍壯著膽擡高了調門挑釁道:“你想怎麽樣?打我?我就不信你敢動手打女人!”

“我爹娘的確教過我不打女人,但他們也告訴過我別輕易放過惡人。”

說罷,齊亓手上慢慢施力,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那人的手腕已被生生折斷,與手臂形成一種詭異的角度。

“剩下的三十兩拿去接骨,不夠再到喬府找我要,若是不認得路,隨便攔個人問問便知。”喬珩適時的走到齊亓身旁,遞上一塊錦帕,也不管那女人是否還有心思聽進他所說的話。

齊亓接過錦帕,將左手好生的擦拭了一番,後將那塊錦帕隨意地疊上幾疊,塞進那癱坐在地不斷哀嚎的女人口中,“別嚇壞我的小初五。”

收拾完奶娘,齊亓抱過仍在啼哭不已的小家夥,輕輕將他擁在懷中安撫,著意不去碰他紅腫的耳朵。

初五也在他懷中漸漸止住了哭聲。

桃華在一旁低垂著頭,比出手語,“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他。”

“別再自責了桃華姐,說到底也不是你的錯,再說,齊公子已經替初五出了這口惡氣了不是麽。”

李無言攬過她的肩頭,原是想要勸慰,卻發覺她正不住地顫抖著,“桃華姐?”

“無言,讓喬大人他們帶初五走吧。”

今日所見,將她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噩夢重新翻出,牽絆了她半生的泥澤,不能再讓初五也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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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後細改,後面剩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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