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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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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大人,你說要請教我的……事是……嗯?喬大人、亭硯?……你們,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淩世新腦袋裏的疑問太多了,一時半會兒的也琢磨不透。

於是,他決定先將喬珩想要請教的事兒弄清楚,沒成想撞見了這樣一幕。

齊亓被抓了現行,慌張的說道:“啊,我在試護臂!玊之幫忙調整過的,你看。”

說著,若無其事的把手抽了回來,朝著淩世新用力的揮舞了幾下。

喬珩也幫忙打馬虎眼:“咳,對,”又擔心齊亓舞的用力過猛,傷了自己,順勢拉過他的手,“我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改動的。”

做戲就要做全套。

淩世新不疑有他,點點頭,一臉認真的說道:“嗯,喬大人的確人俊心細,會得又多!只可惜不是女兒身,要不然亭……”

“雲初啊,你要找玊之說什麽事兒來著?”齊亓已然料到他後半句可能會說出些什麽,趕忙打斷了他。

他生怕淩世新若是真的將後半句話說出來,會被喬珩拎起來痛揍一頓。

尷尬不已的偷看了一眼喬珩,卻不見他有怒顏色,甚至好像還有些期待他將話說完。

察覺到齊亓的目光,喬珩意味深長的看向他。

玊之這眼神……是什麽意思?

莫不是……也對我有意?呵,怎麽可能……

齊亓暗自自嘲著自己的一廂情願。

淩世新自然而然的忽視了那二人間的“眉目傳情”,猛的一拍腦門說道:“差點兒給正事兒忘了!大人,你要問什麽事?”

“淩公子,明早能否替我走一趟,去請霍先生。關於‘綠磷硝石’我有些疑問想請他解答一二。”喬珩推手一禮說道。

“好說!交給我就行!”淩世新拍著胸脯說,“除此之外,喬大人就沒有別的事兒要問我了麽?”

所以,喬大人到底是想請教我什麽?

“沒了,多謝淩公子。”

“真沒了?”

“沒了。”

“……”

次日,多日陰雨連綿的京城,久違的見了陽光。

淩世新一大早找上門的時候,霍晁古還在三春堂的客房裏裹著被子酣然大睡。

去往登穹塔的路上,他一直都睡眼惺忪,哈欠連天的。

“雲初,你好歹也容我洗漱打理一下啊。”霍晁古悠悠的開口說道。

霍晁古自小隨霍神醫一道雲游四方,雖然隨性灑脫慣了,可也還沒到不修邊幅的程度。

見他不緊不慢的,淩世新上手拽住他的衣袖,拉著他走的更快了:“來不及了!穎新,喬大人請你去的,快些走吧。”

雲初什麽時候成了喬珩的“狗腿”了?他不是挺煩擎夜衛的麽?

“莫慌,再快就要跑起來了。”霍晁古被他帶著節奏,兩條腿就快要倒騰不過來了。

“也不是不行。”淩世新不假思索的說道。

“哎!雲初!慢著!先等下!”霍晁古眼見他擡腿要跑,忙攔住,說:“你先告訴我,喬大人找我大致所為何事?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可好啊?”

淩世新聞言放慢了腳步,說道:“也對!喬大人說想要問你關於‘綠磷硝石’的事兒。”

“哦,綠磷硝石,造火藥的那東西?我是大夫,這事兒得找煉丹師。”霍晁古慢吞吞的說道。

“啊呀,不管這個了!穎新,你先趕緊跟我走吧!”淩世新又要匆忙提速。

霍晁古只得再搬出一個問題,迫使他將速度放緩下來:“對了,齊公子怎麽樣了?”

淩世新立刻欣然回答道:“喬大人餵亭硯服下了那藥,果真很快便醒來了!”

“如此,便好。”霍晁古說。

淩世新忽然之間又想起了那個古早的問題:“所以……那藥到底是怎麽餵進去的?我一直想不明白。”

霍晁古:“……”

二人來到後殿時,喬珩正在給齊亓束發,手法嫻熟,動作溫柔。

手指攏起齊亓滿頭烏密的發絲,不時的詢問著自己手上的力道是否合適。

“疼麽,亭硯?”

“不疼。”

“疼的話告訴我,我輕一點。”

“嗯。”

淩世新隔著大老遠的便開始叫嚷道:“喬大人!我把穎新給你請來了!”

“草民霍晁古,拜見大……咳,雲初,你看外面這天,多好。”剛走到門前,霍晁古拱手揖禮,擡眼便瞧見了屋內兩人的“鶼鰈情深”。

他會心的一笑,當機立斷,出手拽住一腳已經邁進殿內的淩世新。

“嗯,確實難得的大晴天……不是,穎新,我們都看了一路了,還看啊?”淩世新壓根兒沒領會他的意思。

霍晁古湊到淩世新身邊,勾勾手指說道:“雲初啊,你想不想知道那藥是怎麽餵進去的?”

“想!穎新你快告訴我!我都琢磨了好久了!”

“來,我跟你說……”

“這樣,那樣”說了半天,重點的過程卻只字未提。

淩世新聽的懵懵懂懂,其實就和沒聽沒有本質的區別。

正在霍晁古拉著淩世新嘀嘀咕咕咬耳朵時,喬珩從殿內走了出來。

他向霍晁古抱拳示禮,說道:“霍先生,又勞你跑了一趟,在下實在慚愧。”

“喬大人,能受邀前來,是草民的榮幸。”

霍晁古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襯在他斯文白凈的臉上,卻是越看越不正經。

“在下齊亓,見過霍先生,先生的救命之恩,實在無以為報。”齊亓走到他面前,便要俯身行跪禮,霍晁古“哎呦”一聲,忙上前去扶他。

齊亓。

喬珩這才知曉了“齊三爺”的真名,在心裏默念了一聲。

當真有些可愛。

霍晁古扶起齊亓,一身正氣凜然的說道:“齊公子你快起來!不用這樣的!救人一命,積德行善!”

雖然,眾人都記得這話好像不是這麽說的,可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也不讓人覺得有多違和。

淩世新不拘小節的上前說道:“都是朋友,你們就別拘泥這些虛禮了!”

“雲初所言極是。”扶著齊亓站好,霍晁古笑了笑收回了手,繼續說道:“方才來的路上,雲初和我說了,喬大人此次找我來,為的是‘綠磷硝石’的事兒?”

喬珩點頭說:“正是。”

霍晁古四下裏掃視了一圈,道:“大人,這裏說話可方便?”

“先生但說無妨。”

霍晁古凝神了片刻,說道:“我四處游歷多年,未曾聽說我朝開采過這種礦石,喬大人是要找尋此物?”

喬珩微蹙眉道:“不全是,此時登穹塔的墻壁中便有這東西,前些時我曾去查探過它的來歷,只是背後有人阻撓,並無所獲。”

霍晁古說:“從前我在南邊兒沿海城鎮中的黑市裏見過,價過千金,多是夷人走海路偷運進我朝的。”

齊亓在一旁安靜的聽著,慢慢的他開始有些羨慕霍晁古。

羨慕他走過山川大河,見多識廣,他想,若將來能手刃了宿敵,報了血仇,待一切塵埃落定後,他也想去四處走走。

到那時,喬珩若是能陪在他身邊就更好了。

喬珩說道:“所以,朝堂上定是有人已經與外有所勾結。”

“大人可是要徹查此事?”霍晁古問道。

卻見喬珩輕嘆了聲,搖頭說道:“事關朝堂,現由大都督全權查辦,即便是我也不得插手。”

“那也就是說……喬大人,你們擎夜衛屬的大都督對你也不是完全信任?”淩世新突然問道。

喬珩無奈苦笑道:“嗯,正如你所說的。”

霍晁古徐徐說道:“既然如此……大人放心,在下走南闖北,結識了不少各道上的朋友,此事我會幫著多留心,有了消息,我會及時通知大人。”

“大恩不言謝!先生請受喬某一拜。”說完,喬珩撤膝跪拜。

霍晁古趕忙扶住他,連平日的儒雅做派都舍了去:“大人,別跪,折我壽啊!”

他不禁心裏暗忖:我才二十有六,被叫“先生”也就算了,他們倆還都來跪我……哎,這便是俗話說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吧……

“以後叫我霍穎新就好,本身也都是舉手之勞。再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跪來跪去的,哎,真的不必要這樣。”霍晁古無奈道。

淩世新腦袋裏又塞滿了疑問,於是他問道:“這個‘綠磷硝石’又貴又難買,除了造火藥,是不是還有其他用途?”

霍晁古讚許的看了他一眼,回答說:“對,除了制造火藥,夷人也會用它煉毒。”

“可與亭硯所中之毒有關?”喬珩問道,神色也隨著凝重了幾分。

和齊亓有關的事兒,他無不掛心。

霍晁古搖頭,回答說:“並沒有任何關系,不過,我會盡所能的繼續找尋齊公子所中‘委蛇’的解毒之法。”

齊亓聞言,心中一時間說不清究竟是何種滋味,他借著衣袖的遮擋,無聲的握住了喬珩的手,只覺那只被握住的手微微一僵,隨後便溫柔的回握住他。

他曾經也是被人捧在心尖兒上寵愛的。

只是老侯爺身死後,大夫人傷心欲絕,兩年後也隨老侯爺去了。

後來,長子齊猛平級襲爵,便下令齊亓不得再踏入北疆半步。

從那以後,齊亓就像是自雲端直落萬丈,終墜入泥塵,萬念俱滅。他覺得世上再不會有人愛他,就這樣行屍走肉般的了此殘生便罷了。

直到身邊這些人的出現,他才重新體會了”活著”的滋味。

齊亓一陣鼻酸,淚水溢在眼眶裏。

剛剛回到京城的那一年,他踽踽獨行,縱使生活的千難萬苦,也都未曾掉過一滴眼淚。

如今得人善待,他卻不爭氣的淚滿盈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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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小公子終於要和喬指揮使回家了 ( ????????????)?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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