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甜性澀愛(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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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講話的預設就是懷孕是在開玩笑,如果她接了下去,差不多就能說明什麽了。

小狐仙有點詫異的仰起了頭,拿眼睛瞪著我。她手腕是不安分的,想從管制中掙脫出來,繼續探索,可是被牢牢攥住了。她的氣味算是好聞的,好像換了一種我不知道名字的香水,一縷縷張揚的水果花香堅持不懈的從這個姑娘烏黑水華的頭發中、裸露的肌膚表面、松散蔽體的衣服上散發出來,伴隨著女孩的呼吸和頭發腰身的晃動,這種惱人的氣味會一陣陣突發性濃郁。

但這還不至於讓我沈淪迷醉。不是香水不好,是人的問題。換做小貓,我想我會按著她柔美的肩膀,蘸著奶油和蜂蜜,從頭頂到腳底,一口一口把她吃掉。而現在張小妖對我來說,是一個燙手山芋,解你一萬個風情,你也不會想把褲襠裏的兇器插入燙手山芋裏的。

用之後小妖自己的話來說,是的——你他媽都不想操我。

這甚至與妍兒無關,與愛情忠貞度無關,就好像百米短跑的運動員上錯了馬拉松跑道,性質不同,還沒扯到那就被否決了,眼前這件事的性質,只是單純的不想折騰一個自己都找不著北的姑娘。

“道,你可真是可愛咧。”小妖終於明白武力無法解決問題,松了爪子——我不知道她嬌艷的臉頰上浮起來的紅霞是出自真心,還是故作可愛——拉拉隊員把眼睛彎成半月,和不太明顯的小酒窩映襯到一起。“請假幹啥?說過了嘛……我要養一個小斯道啊。最少要十個月哦,哈哈。”

那一刻我心猶如星爺附體,摧枯拉朽,風雨飄搖,一發不可收拾。

挖哈哈……幽默哈……額……(指指點點)你啊……你……這個人……真是……就愛開玩笑哈……

好吧……傷不起……

剎車。

臉皮像過電一般緊繃發麻,眼睛盯住小張姑娘,也只能淡淡地和藹地微笑著,有沒有酒窩淺淺不知道,不過態度倒是真的很溫和。

我知道,我們在談懷孕這個話題,我們見面的初衷,也不就是要談這個來著?

可就像夢裏那個寶寶突然從天花板掉落一般,我一下子被她的話語拉扯到了一個完全陌生完全被動的領域。因為和她做過一次,有我的種子在她體內發芽了?就是這個隨時可以推倒大幹一場的姑涼?在她的小肚子裏,有小生命在形成?跟我是血親關系?會遺傳我的基因?我當爹了?她是媽媽?小孩鼻子像我眼睛像她?

我黑化。我擦淚。

“真的?什麽時候發現的?去醫院檢查確認過了嗎?”

我沒心情跟拉拉隊員玩下去了。我只需要知道、確認真相。然後,然後根據情況做點什麽。恩。我必須要在妍兒來之前把這一切安置好。

“喔。去了。”張小昕想起什麽,拖著鞋丟丟的走了幾步,從角落簡陋衣架上摘下一個小提包,開始翻東西。我盯著她坦蕩蕩的一舉一動,只覺的越來越不安,意識越陷越深。是心理作用嗎?剛才還不怎麽覺得,現望著拉拉姑娘,舉手投足間好像突然帶上了母性光環,皮膚怎麽變的這樣光澤滑膩了?奶子是不是大了不少?鼓鼓的……臀部好像也……

“去了個小醫院兒,她們也只是測測試紙哎……有單子。”小拉拉終於找到了什麽,扭回頭望向我,抿嘴一笑,靦靦腆腆的,平日裏的那股機靈勁兒全無,“真的還不如我自己買的那種高級……測得精確呢。”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見懷孕化驗單,那張紙看起來和醫院其他單據並沒什麽區別,軟薄劣質,上面畫了小妖的名字,大片空白的地方潦草勾了幾個字母,接著有兩個可辨出行跡的字:陽性。

其實我沒很快收到這意味著什麽,只是從她手中接過單子那一刻,望著拉拉隊員那有所期待的充滿溫情的眼神,我只覺得一陣茫然,喉嚨莫名其妙的咕隆了一下,仿佛所有事情至此就已成定局。

我捏著這個鑒定單,研究什麽似地反覆的看,其實只是在掩飾內心的不知所措。現在才明白,原來之前,我根本沒做好最壞的打算。我不夠成熟,我還像個貪玩的大孩子,期待著可能的懲罰只是媽媽的一時氣話。

“是吧,有些驗孕棒能比這個檢測更高級。”

而現在,小妖也在湊著看,好像在圍觀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能感覺到她的發絲和呼吸,甚至胸腔發聲的振動。

我承認我傻了,掂了掂紙條,說話有結巴的趨勢:“你,額……什麽時候知道,這個……準……準嗎?”

“看你……”拉拉隊員瞇起眼睛咯咯笑了起來,好像碰到了什麽難得一見的事,“這就嚇壞啦?”

“跟我用驗孕棒結果一樣……不過她們說有概率的,要想百分百確定,就做尿檢、彩超、血激素檢查什麽的……”小妖忽閃著眼睛,拉了下我的胳膊。

我嗯了一聲,早已六神無主,說好的對策什麽的呢,怎麽就一片空白了:“你驗過了?”

“嗯,兩次。”她臉頰上擠出酒窩,頗為自豪的豎起了兩根手指頭,挑了挑眉,“全中。”

“不是,你笑什麽呢!?”

不是說吃藥了。現在說這個管用麽,明明是自己的錯,當初根本不該拿一個無關愛情的女孩的身體來發洩性欲。那現在是該開檢討會的時候?我心裏掛上了一百斤的秤砣,墜的臉上沒了血色,一字一句,都扯的神經痛,有點暈倒前的休克狀態,只能百思不得其解的望著小妖精,只有出的沒有進的氣,“……這是……什麽好玩的事?”

拉拉隊員收斂了調皮的笑容,整肅了一下表情。怎麽辦,這下,去醫院做個精確檢查?

怎麽辦,小貓怎麽辦,她來了怎麽辦。

拉拉咬著嘴唇,望著陷入焦灼的狀態待定爸爸斯道,額額……著深吸了口氣,我以為她要說點什麽解決之道,結果小妖精隔著粉色小白花睡衣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瞪大眼睛,雀躍的像在報告發現了新大陸:“其實,沒測的時候,我就有感覺哎……原來那裏有了小東西,人會有預感的哎!”

無法想象“那裏有了小東西”是什麽感覺,硬著頭皮瞄了一眼她的肚子,小蠻腰依舊苗條的過分吶,那裏……那裏……哎……日。我木著臉毫無幽默的陪了個笑,蛋都碎了,這姑娘當生小孩是養QQ寵物呢!?

“怎麽辦。現在怎麽辦。”這是我大腦裏唯一的哄鬧不停的想法,卻又不能把它說出來。好像一說出來,事情就會變的更糟糕。

小狐仙歪起了頭,隔一會兒眨巴下眼,表情漸漸沈澱下來。好像在跟我一起用力想什麽。

你在想什麽。

也許兩個人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

場面變的微妙起來,我實在沒辦法理解小妖的所作所為,這一切不該發生。事情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時鐘吊擺在房間裏兩個默默凝望站立的人之間來回飄蕩,誰來告訴我,下一步,下一步該怎麽走。

這時,一個就像是整點報時,明知不可避免卻仍顯得很突然的來電,讓我忽的打了個激靈。望著我拿著手機糾結至死的表情,妖女好像已經預料到是誰了,邪邪一笑,尖牙外露。

上學以來,大大小小,犯過不少次錯誤,這還是頭一次覺得,真有點對不住誰了。

我猶豫了一下,關了趙總管的雞。那感覺,就像切斷了和另一個世界的聯系。我對現在這個和她在一起的世界感到茫然,廢墟,拉著窗簾的陰暗小屋,食物,床,破舊彩色電視機,像一場暗無天日的逃亡。

“要不……現在你再測一下吧。”望著做出各種無辜表情的拉拉,我的聲音出離了情緒。我已經不再想過分不過分。你要是覺得我不夠尊重,不夠信任你。我懷疑你。

那可能,真的就是這樣吧。

“好啊。”

小妖的表情丟失了一秒鐘,隨即做了個微笑的表情。她的微笑是性感的,千篇一律的——我覺得這可能是拉拉隊員經常在鏡頭前自拍的後遺癥,她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最美,哪個部位最惹火,什麽姿勢最迷人,於是脫去衣服抹掉風景,其實她只有一張照片。

“那你去藥店買那個唄……”她還保持著嘴角微翹,“嗯……順便帶個午飯……一直沒吃正經東西,餓死了。嘿嘿,你也沒吃呢吧?”

望了貌似心情很好的小妖精半晌,雖然充滿抗拒,但我找不到任何一個拒絕聽她話的理由。面對一只好像懷孕了的小狐貍,獵人斯道沒了半點脾氣。

“想吃什麽,我給你帶。”我說。

“嗯……隨便啦……你不是愛吃肉嗎,最好有肉唄。兩人份的。”她讓自己笑起來像一朵花。像妍兒一樣。她做到了,像一朵花,可惜不是我想要去愛護去澆水的那個品種。

“哎,你身上帶零錢了沒啊。”出門的時候,拉拉緊跟在後面提醒。

“恩……”

我沒再說什麽,倉皇推門而出,按來路一個階梯一個階梯的走了出去,脫離了那間不見日光的小屋子,心情頓時莫名輕松,好像可以永遠不用再回去的樣子。

視野開闊起來,有了人聲,有了景物。世界還是這個世界,有些東西卻不再一樣了。一個恍惚的中午,我就這樣輕飄飄的行走在大街上,像在夢裏過活一樣,尋找一家藥店,一些食物。

沿著小區外沿街道邁著步子,路旁停著不少賣老幹媽盒飯的三輪車,現炒現賣。諷刺的是,那從翻動的炒鍋裏飄來的陣陣飯香讓我真切的感到了饑餓。火急火燎,腹中空空,在這個時刻,在他媽的這個嚴重的時刻,一點點食物竟然就能吸引走我全部註意,就能讓我淡化自己的處境,讓我覺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那麽不真實像個笑話,讓我內心失重語無倫次,一地雞毛。

人只要活著,就必須得面對這些鮮活的不尷不尬的生理欲望麽?

還沒走出小炒香味,正打算向路旁一個紅馬甲掃地大媽問問,走到一半一轉頭,赫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家藥店門口對過,看招牌,好像是隸屬小區的醫療所。

有生以來,第二次買這種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女生陰道的東西。

第一次在秦皇島硬著頭皮為妍兒買時,有種說不出的顫栗感,也許是激動也許是擔憂也許是興奮,也許還包含著其他不可名狀的未知情緒。

這一次,我只感到悔疚難當,我沒有任何借口為自己開脫,沒有,沒有任何借口。我只希望這一性興起的遺禍不要波及到小貓,不要給她純凈的世界投射一點陰影,不然我萬死難贖。

沖到櫃臺,開口,速戰速決。這樣盤算著,踱到了藥店的推拉玻璃門前,可就像是嫌棄我不夠高調似地,剛一推門,兜裏的手機就耐不住寂寞的高聲唱了起來:

我知道一開機,那邊的世界就平靜不下來了,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藥店櫃臺裏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孩,她已經把目光從其餘或若有所思或指指點點的顧客身上轉投向了門口。

來電顯示是小東北。

估計是宿舍哥們這會兒都考完了,不放心,問候過來。我在門口半推半入,目光在手機屏幕和店內望過來的群眾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不無尷尬的退了出來。

“餵?”

“四爺!唱哪出兒捏啊!?剛開機?咱們導員發了情似地滿專業找你吶!”東北一急,原汁東北味兒就淋漓盡致了。

“喔。”

我眨巴著眼頓了一下,說知道。

“哥……你這就……交、交待完啦?你上哪騎啦,怎麽不考試……我去!”電話換了一個人,突突突地說,半晌,才聽出發聲的是楚少。這小子真把我們宿舍當他內務府了,事必躬親。

“沒事兒。”

我對他們,也對自己說。“放心,過會兒就回去請罪。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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