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兩天，展珩終於見到那位原身的伴侶，當然不是在現實裏，而是透過通訊視頻，那男人看起來很憔悴，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帥氣。

聽莫爺爺說他剛從戰場上下來，看著自己的眼神透著深情，看得展珩很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因為他對這人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心裏莫名地感到難過。

為已經死去的原主？為註定空歡喜一場的封朔羽？還是為無辜穿越的自己？展珩不知道。

“珩珩？”男人擡著手，似乎在撫摸屏幕，他的聲音沙啞，溫柔，又繾綣。

可一想到男人可能是在透過屏幕撫摸他，展珩就更不自在了，他不知道要說什麽，只能微微低著頭，小小地“嗯”了一聲。

封朔羽可能是知道他什麽也不記得了，一直在壓抑著什麽，只是深情地看著他，也不再說話了，過了很久很久，才聽到他壓抑著情緒說：“你等著我，我很快就去接你回家。”

“莫爺爺說你剛從戰場下來，你應該好好休息。”展珩擡起了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封朔羽，“你也不想……我擔心你，對吧？”

原身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護的男人，展珩想，如果原身還在，肯定也會跟他說同樣的話。

“我不累，你不用擔心我。”封朔羽臉上透著驚喜，像是終於活過來了一樣，“我沒有保護好你跟孩子，我對不起你們。”

只是一句話，展珩卻從中聽出千萬種情緒，他不由自主地抓了抓衣角，又低下頭看了眼隆起的肚皮。

“我們沒事，我們很好，你不要怪自己。”

怎麽辦呢，他不太想向封朔羽坦白了。

展珩繼續再繼續說下去自己真的會動搖，趕緊找了個要睡覺的借口掛斷通訊，然後匍匐在莫爺爺的工作桌上，心亂如麻。

在封朔羽到達這顆偏遠星球前，他每天都要聯系朱雀，展珩偶爾會來和他說說話，期間還撩起衣服讓他看肚皮，而封朔羽的精神也越來越好了。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這天傍晚，在封朔羽沒有提前告知的情況下，他出現在莫爺爺的小屋前。

莫爺爺的門前一直裝有監控，因為貧民區小混混不少，不過倒很少有人來找他們麻煩，監控也沒怎麽派上過用場。

莫爺爺在監控看到站在門口的年輕男人，倒沒有立刻去開門，他以為封朔羽會迫不及待的敲門，誰知道這人只是在門前來回徘徊，幾次想敲門，幾次放下手。

莫爺爺將展珩拉到監控前，“去開門？”

展珩看到那個監控視頻裏熟悉的面孔，半天沒有回答，莫爺爺嘆了口氣，“那我讓糯糯去開？”

“不用了。”展珩拉住莫爺爺的衣服，“我自己去吧。”

遲早是要面對的，他想封朔羽第一眼看到他，看到他這個身體，應該也會更高興。

踩著拖鞋走到院子，深吸一口氣，快速打開門，封朔羽正擡著手，準備敲門的樣子，看見門開了，又看到站在面前的展珩，他楞住了。

展珩也不說話，任由他看，過了好一會兒，封朔羽像是發現這真的不是在做夢，伸手攬過展珩，擁他入懷，腦袋埋進他的頸窩。

莫爺爺站在不遠處，糯糯跟在他身後，正探頭探腦看著門口擁抱的兩人。

“糯糯跟我回去準備吃的，我們不要打擾到兩個哥哥相聚。”莫爺爺摸摸糯糯的腦袋，小聲說道。

封朔羽不再說話，可從抱著他的手部力道，展珩知道他一直在壓抑自己。

展珩在心裏嘆氣，這氛圍太好，他還是等等再坦白吧，擡起雙手抱住封朔羽的腰，算是在給他回應，他感受到封朔羽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的後頸皮膚似乎有些濕潤。

封朔羽是哭了嗎……展珩感覺自己的心在痛他不敢繼續想，只能放空自己。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封朔羽收拾好心情才放開展珩，只是他還在看著他，眼睛一刻也不想從他身上離開。

展珩覺得很不自在，他們好像很親密，可他確實是第一次見封朔羽，這讓他覺得自己很割裂，不自覺想逃避。

“呃……”展珩見封朔羽看向他的肚子，他很想轉身把肚子藏起來，可身體又不想動，他只能認命的在心裏嘆氣，“不用擔心，孩子很好。”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他們已經走回院子裏，封朔羽的聲音聽著很委屈。

展珩撓頭，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幹巴巴的說：“對不起。”

封朔羽頓住，他雙手捧著展珩的臉頰，與他額頭相抵，展珩看到他的眼睛，裏面很覆雜，有心疼，有深情，有自責，似乎還有一些惱怒。

“珩珩，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不要跟我對不起……”封朔羽說著說著就有些哽咽，聲音也越來越小，“求你……”

“我……”本來他情緒都已經穩定了，自己又搞砸了，展珩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順著封朔羽，“我知道了，可那是……那是我自願的，你也沒有對不起我。”

“你是還有一點記憶嗎？”封朔羽問。

展珩搖頭，“沒有，是之前朱雀告訴我的，雖然沒有記憶，但我知道，那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這一刻，展珩覺得自己仿佛就是原主，也可能是原主並沒有離開，借著他的口，表達自己的心意。

一想起當初展珩替他出戰，封朔羽就一陣後怕，那種得知展珩駕駛朱雀在隕石亂流中爆炸的痛不欲生，他這輩子也不想再來一次，若不是展珩給他留的那段錄像，他會瘋的，他想，他可能已經瘋了。

封朔羽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的眼神看著很脆弱，整個人都透著悲傷，展珩只想敲打自己的腦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們不要一直待在院子裏了，你不想看看我這些日子住的地方嗎？”展珩趕緊找了話題給封朔羽拉回來。

果然，封朔羽聽到他的聲音就回神，牽起他的手，“好，我還要好好感謝一直照顧你的莫老師。”

莫爺爺正和糯糯在廚房，聽到腳步聲，從廚房探出半邊身體，“晚餐快好了，有話等吃過飯再說吧。”

“莫爺爺，我來幫你。”

展珩不想吃白食，即使肚子大了不太方便，雖然莫爺爺已經重新接管做飯，他還是會打打下手，幫忙拿碗上菜之類的，不是重活，莫爺爺也就隨他去了。

展珩正要往廚房走，他的手被封朔羽拉住，回頭看一眼，就聽他說：“你坐著休息，我去幫忙。”

“怎麽能讓客人幫忙呢！”話音剛落，展珩就感覺手掌一痛。

封朔羽一聽他說這話，就有點沒控制住手上的力道，將展珩抓痛了，猛然放開手，看著他，語氣嚴肅認真，“我不是客人！”

展珩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半天才嘟囔一句，“好嘛，那你去幫忙。”

“乖。”封朔羽這才被順了毛，拉著展珩到沙發上坐好，才去廚房。

沒一會兒，糯糯從廚房出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展珩，只覺得他臉色很紅，小女孩什麽也不懂，小跑到他身邊坐好，小手摸到他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聲問他：“小珩哥哥，你臉好燙，是發燒了嗎？”

展珩怎麽能告訴小女孩，僅僅只是因為封朔羽的一個字，他的心就忍不住發顫。

乖什麽的，也太羞恥了吧！

“沒有發燒。”展珩怕小女孩大驚小怪，鬧到其他人都知道，“哥哥只是有點熱。”

展珩這頓飯吃的食不知味，眼神閃躲，避免和封朔羽視線相對，偏偏這人對他異常殷勤，不是給他夾菜，就是一瞬不瞬盯著他，害他也顧不得餐桌禮儀，只得不住往嘴裏扒飯。

終於吃到八分飽，展珩趕緊放下碗筷說自己吃飽了，連平常飯後大家一起收拾都忘了。

進了房間，展珩靠在門上，捂著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喘氣。過了很久，他才感覺呼吸正常起來。

從見到封朔羽開始，他就覺得自己有些不受控制，思想和身體似乎割裂開來。

理智告訴他，那是原身的丈夫，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他不能當一個小偷，他已經早點告訴他真相。可身體總是貪婪想靠近，貪婪的撲到他懷裏深吸從他身上溢出來的冷冽的氣息。

那氣息明明一點也不好聞，像血一樣的味道，也不知道怎麽就讓他這麽著迷，要不是展珩確定自己是人，還以為穿進吸血鬼的身體裏了。

肚子不小了，不能趴著睡，展珩靠坐在床上，沒一會兒聽到敲門聲。

“誰呀？”身子重，不想起床，展珩對著門虛虛喊了聲。

“我。”門外的人頓了下，又不急不緩補充道：“封朔羽。”

其實“我”字出口，展珩就知道是誰了，壓根不用再補充，他在心裏嘆氣，可並沒有急著起床，“有什麽事嗎？”

“能開門說嗎？”封朔羽的聲音聽著有些低。

“可以。”展珩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然後就聽到拖鞋“踏踏踏”的聲音。

打開門，展珩就見到封朔羽一個人站在外面，擡頭看著他，“我吃過飯就犯困，你有什麽要說的？”

吃過飯犯困什麽的，當然是借口，他只是不知道怎麽跟這人獨處。

“能讓我進去說嗎？”封朔羽得寸進尺。

展珩本想拒絕，可看著封朔羽的眼神，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進來吧。”

身體讓開，封朔羽進了房間，突然開始發難，攬住展珩將他困在門與自己之間，動作卻輕柔地像對待稀世珍寶。

“哢嚓”一聲，門已落鎖，展珩想他怕不是引狼入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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