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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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了熱情的三人,仇嶸獨自離開咖啡店。

背影很是淒涼。

再次路過那片波斯菊花海,他不覺放慢步伐,視線落在花團錦簇裏,試圖尋找那團白色的身影。

仇嶸有些擔心,家養小動物流落在外很難生存,連他這種狼崽子,幼時驟然離開父母哥哥構建的溫室花房,到了大街上照樣被狗咬。

柔軟又漂亮的小獅子貓一看就是從養尊處優的環境裏偷跑出來的,獨自在外萬一吃不飽飯怎麽辦?萬一被壞人抓住怎麽辦?

仇嶸後悔剛才沒直接把小貓咪拐跑。

哪怕他先養著,等主人找的時候再還回去呢?

總比流落街頭強。

一路慢吞吞搜尋著大白貓的蹤跡,走進宿舍區才放棄。仇嶸在心底祈禱小貓咪是被主人發現帶回了,而不是跑得更遠。

這樣想著,他回到自己停車的地方,只見SUV周邊圍了一圈人,大家舉著手機對車頂不斷拍照,人群中時不時傳出幾聲姨母笑。

頭狼找了一路的毛團子就優雅地端坐在SUV車頂,還是以一種睥睨萬物般的姿態。

高貴貓貓甩了甩大尾巴,自顧自地捋毛,偶爾才會大發慈悲給圍著它嗷嗷直叫的兩腳獸去一個嗔怪的眼神,仿佛在說:你們這群兩腳獸吵到朕了。

有人伸手,想要摸一下大白貓。SUV底盤高,貓貓坐在車頂正中,歪頭看兩腳獸面目猙獰地扒車頂。

拼命向前伸的爾康手即將觸碰到貓貓炸出的一根貓毛。

大白貓後退一步。

兩腳獸一瞬洩氣,留下一道掙紮的手印,跌下SUV撐著膝蓋粗.喘。

大白貓又坐回原位。

氣還沒喘勻的兩腳獸念叨著什麽“不就是摸一下嗎”,什麽“太不給面子了”之類,引得眾人都哄笑起來,車周圍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仇嶸走近,蹲在車頂的貓貓第一個發現他。

剛還對人類愛搭不理的高貴貓貓站起身,邁著優雅的貓步,爪爪開花,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在圍觀群眾被萌得此起彼伏的叫聲裏,輕盈一躍,跳進了仇嶸的懷抱。

貓貓翻臉比翻書快,前面給了仇嶸一記貓貓拳,現在又主動投懷送抱。

送上門的貓不要白不要,在眾人艷羨的目光裏,仇嶸暈乎乎地揣貓上車。

等車開出學校停在紅燈前仇嶸才反應過來,他轉頭看向已經在副駕駛上呼呼大睡的貓貓球,笑道:“你就這麽跟我走了?剛才是一直在等我嗎?”

貓貓抖了抖耳朵,繼續“呼嚕呼嚕”睡覺,似乎懶得搭理仇嶸。

出門一趟,拐了只貓回家。仇嶸抱著貓上樓,念叨著:“家裏還有一位貓主子,得他同意我才能養你,不過這兩天他不理我了,你就先跟著我混吧。”

小白貓仰頭看仇嶸:“喵~”

仇嶸揉揉貓貓頭:“乖,他和獅子貓關系很好,相信也會喜歡你的。”

都說貓很有領地意識,晏總這只布偶應該不會排外……吧?

仇嶸習慣性貓塑自家老婆,想到一半笑道:“還布偶貓呢,明明是只小蝙蝠。”

貓貓站在玄關處看著仇嶸,又叫了一聲。

“怎麽了?進去吧。”仇嶸關上門,邀請它。

貓貓還是站著不動,它舉起一只爪子舔了舔,放下,然後盯著仇嶸直看。

仇嶸思考片刻,見貓貓不耐煩地伸出兩只爪子在門口的腳墊上蹭了蹭,他試探道:“你是覺得自己的爪子臟?不想踩地板”

貓貓停下動作,矜持道:“喵~”

仇嶸怕濕巾上的添加劑被貓貓舔進肚子不好,去浴室擰了條毛巾出來給講究的貓大人擦爪子,他邊擦邊狐疑:“你該不會是貓族的人吧?”

這麽聰明。

這會兒貓貓又像是聽不懂仇嶸這只兩腳獸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它甩了甩恢覆粉嫩的爪子,仰起頭,趾高氣昂地踏入室內,開始巡視自己的領地。

仇嶸笑了笑,看著爬高上低的大白貓,覺得自己想太多。他站起了身,去浴室洗毛巾。

“哐啷啷——”

客廳傳來聲響,仇嶸扔下毛巾關水出去,就見大白貓坐在餐桌邊緣,蘆葦尾巴一甩一甩。它看仇嶸出來,又伸出山竹爪爪,幾爪下去,桌上的空啤酒罐接二連三“哐啷啷”落地。

“祖宗!”仇嶸叫道。

他早上出門前還記得要把啤酒罐收拾掉,轉頭幹了個什麽就給忘了,現在到成了貓貓的玩具。還好裏面的酒都喝完了,不然灑一地。

貓貓坐在餐桌上繼續甩尾巴,看著還有點兇神惡煞。仇嶸走過去揉它的頭,被揍了一拳。

仇嶸捂著被抓的手背,好笑道:“貌似是你做錯了事吧,怎麽還這麽兇?”

貓貓理都不理他,跳下桌跑遠,還順爪踹飛了一個啤酒罐。

仇嶸很沒脾氣的蹲下身去撿滾的到處都是的罐子。

等他都收拾好,將垃圾袋放在玄關,他發現自己很長時間沒看到貓貓的身影了。

仇嶸還沒想好要給貓貓起個什麽名字,他亂叫道:“小白?咪.咪?”

從客廳找到臥室,仇嶸第二次路過臥室的床,才看到貓貓盤成一圈窩在晏總的白衛衣上。

主臥的床上零散擺著好幾件晏淩的衣服,仇嶸無奈:“祖宗,這個不能臥。”

貓貓很是挑釁地看他一眼,起身跳到另一件黑衣服上,還刨了刨,仇嶸喊道:“也不能刨!”

他雙手從大白貓腋下抄起,貓貓一點不用勁兒,被拉成長長的貓條,淡定地被仇嶸舉高。一人一貓對視,仇嶸沒忍住湊近蹭了下貓貓粉嫩的小鼻子,被貓貓伸爪嫌棄地推開。

“你怎麽這麽調皮?之前還覺得是母貓,其實是只小公貓吧?”說著仇嶸換了個姿勢,一手順著貓脊背一抄,將貓貓仰抱在懷裏。

仇嶸確定了小祖宗是只公貓,同時也被憤怒的小公貓一通貓貓拳,臉都撓花了。

仇嶸捂著臉蹲在床邊:“我錯了,我錯了。”

貓貓坐在床上還在生氣,又擡爪敲了下狼腦殼,轉身氣呼呼把自己埋進了衣服堆裏,只留一條大尾巴氣憤地在床上拍來拍去。

仇嶸揉著臉從衣櫃裏找了件自己的衣服換給貓貓:“你刨我的衣服吧,隨便刨。其它衣服是我老婆的,回頭粘了貓毛他得揍我。”

貓貓還真起身對著仇嶸寬大的衛衣一陣狂刨,都刨起球了。

仇嶸抱著晏淩的衣服去衣帽間,找了寬膠帶來清除上面粘到的毛毛。

他收拾好晏總的衣服,關了衣帽間的門出來,白貓也刨累了,臥在他的衣服上看他忙前忙後。

一雙清澈的鴛鴦眼跟著仇嶸移動,貓貓專註的神情讓仇嶸想起晏總。

有時他做家務,處理工作的晏總就會走神地盯著他,像一只在觀察人類的貓貓。

所以仇嶸總是喜歡貓塑晏淩也不是沒有理由,實在是他家總裁偶爾一些小動作太像貓咪了。

……等等。

仇嶸看著優雅端莊臥在床上的獅子貓,腦海裏隱隱閃過一個念頭。

眾所周知,現今的血族族長是混血兒,他的父親是血族,母親是一名不知種族的異能者。

……而晏淩的小姨開著一家貓咖,貓咖的獅子貓會主動和晏淩打招呼,晏淩還曾經問過仇嶸覺得獅子貓和布偶貓那個種類更好看。

仇嶸疑神疑鬼地走到獅子貓身邊,覺得站著不好又蹲下和貓貓視線平齊,他醞釀了一下情緒,試探著開口:“晏……”

話未出口,高貴冷艷的貓貓忽然躺到,在床上打了個滾。

貓貓像是在撒嬌,仰起肚皮左右翻動,仇嶸一下子忘了自己要幹什麽,先把臉埋進香香軟軟的貓肚皮一陣猛吸。

這次貓貓沒揍他,頭狼沈迷貓色無法自拔,等他心滿意足擡頭,端著兩只粉爪爪的貓貓沖著他軟軟叫道:“喵~”

仇嶸:這必然不會是我家總裁。

晏總平時溫柔歸溫柔,可也不會這樣撒嬌啊!

更何況他老婆現在還有一圈血族親王的光環。

血族親王在他床上打滾撒嬌喵喵叫。

仇嶸:“……”

想想都覺得魔幻。

抱了只貓回家,仇嶸肯定要和老婆匯報。說起來這公寓還是晏淩的,結果生氣的晏淩不把他掃地出門,反倒自己離家出走。

仇嶸:他好愛我。

然後很愛他的老婆再一次拒接他電話。

文森:“沒關系,殿下說您可以在家養貓。”

仇嶸:真的嗎?我怎麽感覺你根本就沒去問。

掛了電話仇嶸低頭看又盤成甜甜圈睡大覺的貓咪,伸手撥了撥貓耳朵,落寞道:“怎麽辦?我好像要失去老婆了。”

貓貓聽不懂。

貓貓打了個哈欠。

臨清獅子貓是長毛貓,白色的貓毛又格外顯眼。這麽一會兒,家裏已經落了不少貓毛。

仇嶸看了一圈,覺得這樣不行,晏淩到底同不同意他養貓還不好說呢,而且家裏也缺少寵物用品。

他坐在貓貓身邊沈思半晌,一拍手道:“決定了。”

貓貓擡頭看他。

仇嶸摸了摸貓貓頭:“走,帶你去別墅住。”

貓貓:“……”

莫名其妙的,仇嶸又被貓揍了。

說走就走。

仇嶸簡單收拾好行李,偷偷揣了幾件晏淩的衣服,抱上不知道為什麽臭著張貓臉的貓大爺,拎起門口放的垃圾,下樓。

SUV一路開到寵物店,在貓貓的臭臉註視下,仇嶸先買了貓糧貓砂,又買了一堆貓玩具和幾條可愛的吊牌項圈。吊牌上的字可以現刻,仇嶸想了想,現場給獅子貓取了個名字。

等吊牌制作的途中,仇嶸向店員打聽了一下貓咪絕育技術好的寵物醫院,再次喜提一套貓貓拳。

店員笑道:“你家貓的脾氣和你取得名字可一點都不搭。”

仇嶸正抱著貓順毛,聞言很輕地笑了一下,低聲道:“搭的。這次它被撿回家了。”

絕育的事在貓主子殺人般的註視下暫且擱置,仇嶸提著大包小包帶貓入住他童年的家。

一路上仇嶸都沒讓貓貓的爪子沾地,不用再擦了。貓貓進了別墅,又收起之前的不開心,矜持地在別墅裏聞來聞去。

別墅有人定期打掃,很幹凈。仇嶸掀開罩在家具上的防塵布,開窗通風。等他收拾好買來的貓咪用品,找了一圈,在書房的的桌子上找到了貓。

貓貓臥在一個扣放的相框上,見仇嶸進來,對他叫了一聲。

“怎麽跑到這兒來了。”仇嶸走近,從貓貓身下抽出相框。本想將相框收進抽屜,視線掃過,又不可避免的停留。

貓貓伸過頭,湊在仇嶸手邊,像是好奇他在看什麽。

仇嶸溫柔道:“這是我的父母和哥哥。”

照片裏的三人就站在別墅外的草坪上,父親和小男孩一左一右擁簇著一襲長裙的媽媽。

而媽媽的手則輕柔地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孟家棟住進顧家的別墅後將家裏的照片都扔完了,只有這張,不知是被誰夾進了書裏。孟家棟不怎麽進書房,直到仇嶸要回別墅,重新整理家裏的書,才發現了這張被遺忘的舊照片。

這是媽媽懷著他時和家人拍的合照,也是仇嶸手裏唯一一張家人的照片。

晚上,仇嶸坐在臥室的陽臺望著樓下那片草地。

他還記得小時候爸爸會帶著他和哥哥在那裏燒烤,媽媽怕曬,坐在陰涼處抱著西瓜看他們玩。

幼時的仇嶸還控制不好自己的身體,玩著玩著就變成了小狼崽,在爸爸和哥哥的笑聲裏小狗一樣撲進媽媽的懷裏,將媽媽潔白的裙子踩出一朵一朵梅花印。

天上的星星很亮,仇嶸想起孤兒院的老師曾說,去世的親人都會變成一顆明亮的小星星,在天空上默默地守護著他們愛的人。

所以難過的時候就看看天上的星星,這一刻你的家人一定希望你能夠開心。

飄渺的煙霧遮掩了明亮的星,仇嶸摁滅了手裏的香煙,決定繼續戒煙,不能因為老婆不在身邊就重拾壞毛病。

在別墅裏巡視了一圈的貓貓也回到了臥室。它一進來先頓了一下,而後氣勢洶洶跳到了陽臺的小桌上。貓貓兇神惡煞地瞪著仇嶸,一爪拍開了仇嶸摸它的手。

“怎麽了?”仇嶸好奇貓大爺又在生什麽氣。

貓貓瞪了他一會兒,一巴掌拍飛桌上的煙灰缸。

仇嶸的傷感散了個幹凈,他一邊撿煙灰缸一邊念道:“你怎麽這麽喜歡刨桌子上的東西。”

貓貓聽了更生氣:“喵!”

“我說錯了嗎?”

“喵!”

一人一貓雞同鴨講半天,仇嶸收拾了地上的煙灰,腦海裏閃過早上貓貓拍開他手的一幕。

仇嶸轉頭看向還站在桌上居高臨下望著他的貓:“你討厭煙味?”

貓貓冷漠。

仇嶸試著伸拿了煙的右手,被貓主子一把拍開。他換了左手,貓貓勉強讓他摸了一下,跳下桌跑走。

應該是討厭煙味沒錯了。

“怎麽這也和晏總一樣……”仇嶸嘀咕著,回屋裏重新刷牙洗手,等他再出來,貓貓果然不撓他了。

“所以你下午把啤酒罐全掃地上不會也是看不慣我喝酒吧?”仇嶸抱著貓躺在床上,問道。

貓貓不理他,轉了身用後背對著仇嶸。

臥室裏逐漸安靜下來。

仇嶸默默數著蘆葦尾巴晃動的拍子。

他突然開口叫道:“晏淩?”

沒有回應。

貓貓的尾巴依舊一晃一晃。

仇嶸嘆了口氣,抱住貓蹭了蹭:“好吧,你不是我老婆。”

貓貓嫌棄地去推仇嶸的大腦袋,仇嶸嘟囔道:“我保證不抽煙了,以後不要推開我了。”

貓貓停下推他的動作。

仇嶸埋在貓貓柔軟的肚皮上小聲又可憐道:“怎麽辦,我好想我老婆啊。”

貓貓抖了抖耳朵,低頭舔了一下仇嶸的臉頰,像是落下一個親吻。

作者有話要說:

*原句: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麽“君子固窮”,什麽“者乎”之類,引得眾人都哄笑起來:店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孔乙己》魯迅)

(註釋裏標魯迅有種自己在跨宇宙碰瓷的感覺……)

事情發展到這裏相信大家都看出來貓貓是晏總了,那麽讓我們采訪一下晏貓貓痛揍仇小狗的理由吧~

晏總(冷哼):想揍就揍,無需理由。

仇小狗:嗚嗚。

貓咪馬甲很快就會掉的,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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