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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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百年前地獄之門關閉,人間已經很難見到惡魔的身影。你上次告訴我有關‘七宗罪’的記載,之後我便安排了中心向歐洲借調古籍。現在基本可以確認,出現在A市的惡魔,就是十五年前被柴建召喚出來的惡魔烏列爾。”

“他是欲望的象征,當年正是柴建的嫉妒與貪婪,引得烏列爾現身。只不過他一出來就被凱特親王重傷,假死逃脫後又被你哥哥封印。”

“最近或許是封印松動,烏列爾讓一只三頭犬先出來幫他和人類做交易,借此吸收能量。”

“哥哥當時用的封印,是以自身壽命為引。”聽了鐘離書的話,仇嶸黯然道。

通過人魚族族長的幻象回溯,仇嶸看到了在父母被殘忍殺害後,哥哥是用了全部的力量去封印那只惡魔的。

抵押上餘生壽命,也不過才封印了烏列爾十五年,可想而知這只惡魔的能力。

將他從地獄放出,勢必會對人類與異能者和平相處的局面造成嚴重破壞。

“宋德完全被權力蒙蔽了雙眼,他只想著怎麽安安心心熬到退休,然後把所有爛攤子都扔給下一任總長,他便可以帶著這些年貪汙的錢財一走了之。”鐘離書嘆道。

現在宋德是沒能退休就喜提手銬一副,而接了他爛攤子的怨種,正是走兩步咳三聲的千年老人鐘離書。

“烏列爾藏在暗處,但惡魔從來都貪得無厭,哪怕身份暴露,他也肯定會繼續作案。中心定然要在烏列爾捅出更大的簍子前重新封印他。”鐘離書說罷又轉言道,“對宋德的審問一結束我就聯系了凱特親王,向他說明了血族和狼族間的誤會,凱特親王也很願意和我一起給狼族一個解釋。”

“冒昧問一下,既然不是因為懷疑,那方才顧族長為什麽會問凱特親王醫院的事?”

仇嶸苦笑:“十五年前我在孟家棟的追殺下東躲西藏,意外跑到了A大的附屬醫院,那時是晏……羅伊救了我。”

鐘離書聞言不再多打聽,他安慰道:“凱特親王應該只是突然知道戀人的真實身份,一時難以接受才會離開。等他冷靜些,相信你們可以解開對彼此的誤會。”

中心重查十五年前的案件,相關責任人都會被重新追責,仇嶸的便宜表叔也不例外。

鐘離書問:“等所有事情結束後中心會給出一份官方通報,有關狼族的部分需要隱去嗎?”

畢竟是狼族內部的權力爭奪,小首領不一定願意讓大家看到自己的傷口。

仇嶸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必。”

“這是我唯一能為家人做的事。”仇嶸道,“父母和哥哥用自己的生命阻攔下了惡魔,我該給他們的犧牲一個交代。”

鐘離書明白仇嶸的意思,他點頭應下,默認會給仇嶸的家人追授他們應得的榮譽。

這些年孟家棟為了族長之位用車禍給前任首領一家人的死亡草草收場,還暗地裏追殺顧家唯一的遺孤。

仇嶸遠離故土隱姓埋名多年,回到A市後也得不到真相,只能憑借自己的能力奪回族長之位,將孟家棟送進療養院軟禁。

“違規處理部會給宋德和孟家棟應有的懲罰。”鐘離書承諾。

追尋了多年的真相終於給了仇嶸一個答案,他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沒有激動,也不覺解脫。

烏列爾還不知藏身何處,仇嶸的仇恨尚且不算結束。

離開特管局前鐘離書叫住仇嶸,說道:“饕餮不久前聯系我,說她有被人盯上的感覺,後來她和那個人短暫交手,對方打不過就跑了。那人大概率是烏列爾。饕餮身上有貪婪和暴食的本性,是烏列爾所需要的能量。可見在吞噬了數人的生命後,普通人類已經不能滿足烏列爾的需求,他將目標轉向了異能者。顧族長也請務必多加小心。”

“中心專案組的組長依舊是凱特親王,顧族長想要加入的話可以聯系他。”

仇嶸之後肯定要尋找烏列爾的蹤跡為家人報仇,鐘離書此時提起專案組,是提醒仇嶸可以借此聯系晏淩。

兩族族長早點和好一起追蹤烏列爾的下落,也能提高點效率,省得一邊查案一邊還要為情發愁。

去時如寶劍出鞘,歸來卻頹廢消沈。

天空早已黑透,多雲的天裏星星和月亮都被遮在萬裏之外。

仇嶸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走著,等到雲都被吹散,殘缺的月亮露出個角時,他才慢悠悠回了家。

屋裏也是漆黑一片,晏淩沒有回來。

頭發早就被抓亂,領帶落在車上沒拿,襯衫解開了兩個扣子方便呼吸卻也沒有更多的力氣換下。

仇嶸看了看毫無新消息的手機,摁滅屏幕仰身倒在了沙發上。

早晨出門時的擁抱親吻似乎還留有餘溫,小狗卻覺得自己已經被拋棄了。

哥哥最後一晚哄他入睡時的低語,半夢半醒間聽到的一聲狼嗥,逃跑到筋疲力盡時抱起他的溫柔臂彎,源源不斷餵入口中的鮮血……仇嶸做了一個很長很紛雜的夢。

永無止境的追趕下,是那個腕心有一點紅痣的人救了他。

昏睡裏喝下了對方的血,劇痛高燒時蜷縮在對方懷中哀哼。

霸道的血液奔騰在他的體內為他治愈傷口,冰涼的手掌又溫柔拂過他疼到痙攣的身體。

他能隱隱聽到那個人在低聲說:“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仇嶸睜不開雙眼,可他似乎知道,抱著他說不疼了的那個人自己都被貫穿了胸膛。

在安慰一只臟兮兮的小狼崽時,他的心臟又是否恢覆了完好呢?

仇嶸很想開口問一問:你疼嗎?

晏淩,你的傷口還疼嗎?

仇嶸不缺心眼,通過鐘離書對當年之事的描述,結合晏淩之前告訴他的內容,他已經能勾勒出晏淩童年的輪廓。

充斥著利益與算計的童年。

血族親王的名頭再響亮,在沒有成長前,也不過是被利用的工具。

他們將他關在研究所深處,忌憚他又輕蔑他。

“怪物”是仇嶸躲入福利院時其他小朋友給他起的外號。

因為他不會說話,只能發出狼叫,呲牙咧嘴地威脅那些試圖欺負他的人。

“怪物”也是他們給予他的評價。

因為返祖血脈的出生即是原罪。

他們都是怪物,是被孤獨蠶食的怪物。

可在他們重新相遇的那一刻,仇嶸眼裏的晏淩,只是一只需要被保護的布偶貓。

而晏淩眼中的仇嶸,也不過是一只傻乎乎的薩摩耶。

他們不再是冷血的、充滿仇恨的怪物。

他們只是一點一點小心試探,努力靠近彼此的兩只小動物。

……

雜亂的夢境在大狗被貓貓捶了一記貓貓拳後破碎消逝。

仇嶸捂著昏沈的腦袋,從沙發底下爬起身。

喜聞樂見,十多年沒生過病的仇嶸居然發燒了。

換下睡成鹹菜幹的皺巴襯衫,仇嶸暈頭暈腦的沖了個澡,將自己摔回床上。

床單上還有布偶貓晏總的氣息。

像是築巢的易感期Alpha,生病的仇嶸刨了刨被子,把一大半塞進自己懷裏抱著,伸手拿過床頭櫃上充了電重啟的手機。

不出所料,沒有他最想看到的那條消息。

生著病老婆還離家出走,還不許他主動聯系。

苦成一朵苦菜花的仇嶸擁抱著老婆的氣息再次睡去。

等他再醒來,窗外的天又黑了。

孤身一人的仇嶸對做飯提不起絲毫興趣,他看都沒看,打開〇團,隨便選了家店,用一分鐘都不到的時間點了份外賣,最後食不知味、十分潦草地填飽了自己餓了快兩天的肚子。

家裏有應急藥箱,因為兩個人都不怎麽生病,除了更換過期藥品,這個藥箱幾乎沒被打開過。

其實最初仇嶸住進晏淩的小公寓時,家裏是沒有配備任何藥品的。

仇嶸住在這兒沒兩天,晏淩才提了個小藥箱回來,說因為自己不怎麽生病,家裏也沒放藥。現在仇嶸住進來了,以防萬一還是該準備些應急藥品。

同樣不怎麽生病的仇嶸一邊感動一邊教育晏總一個人獨居怎麽能不準備應急藥品,萬一受傷了連個創可貼都沒有。

那之後藥箱藥品更換就由仇嶸管了。

現在想來晏淩受傷是用不上創可貼,劃破個口子估計還沒等仇嶸翻出創可貼呢,人已經痊愈了。

仇嶸摸出藥箱裏的體溫計叼嘴裏,片刻後一看,水銀柱直破40。狼族的體溫本就偏高,不過高到這個程度那是還燒著。

仇嶸翻了翻藥箱,找到退燒藥扣了兩片喝下。

溫度過熱的大腦總是會想起雜七雜八的事,仇嶸抱著從衣櫃裏翻出來的衛衣,回想到晏淩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這段時間我們先別聯系了。”

唉。

小狗嘆氣。

這段時間是多長的一段時間呢。

仇嶸像是被老婆判處了無期徒刑,他不由在腦海裏唱到:我被愛判處終身孤寂……

……

事實證明狼族的身體還是很抗造的,第二天仇嶸完全退燒,恢覆了神清氣爽。

他依舊沒有等到老婆的消息,只是,在翻過通話記錄後,仇嶸悲劇地發現,昨天他燒到神智不清大腦單曲循環那老師的《默》時,居然給晏總撥過去了數通電話。

但。

沒一個打通的。

小狗心碎。

十五年前的那一晚,有不少狼族人聽到首領的嚎叫趕去現場,他們也曾目擊了烏列爾的存在,只是礙於新頭狼的威脅,紛紛緘口不語。

如今中心重新開啟調查,還需要這些人去做份筆錄。

褪了燒的仇嶸回了鐘離書的消息,一一聯系到這些族人。

整頓好心情後,他給霍野的哥哥霍知行去了通電話。

顧崢和霍知行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朋友,當年摯友的突然離世對霍知行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在仇嶸回到A市前,霍知行從未放棄過尋找顧崢失蹤的弟弟,同時他也一直在暗地裏調查當年的真相。那些見過烏列爾的族人時隔十五年還能回想起那一天,也是多虧了霍知行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詢問過他們。

仇嶸接任頭狼之位後能快速獲得族人的認可,同樣少不了霍知行的幫助。

霍知行靜靜地聽仇嶸說完那年的真相,電話還通著,兩邊的人都久久不語。

最後霍知行輕笑了一聲,說道:“顧崢他果然很厲害。”

“換作是我,早就被嚇得不敢動了,他還能想到用封印陣……用自己的性命去封印惡魔。”

仇嶸聽到電話那頭壓抑的哽咽,摸出下午出門時買的煙,點上了一根。

尼古丁的氣息久違地充斥在齒間。

仇嶸想,這要是被晏總知道,怕是更不想理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論仇嶸為什麽抱晏總的衛衣而不是晏總最常穿的襯衫——廢話,當然是害怕弄皺老婆的襯衫!

仇嶸:我超愛,老婆你理理我QAQ

(若某鴿:超愛還敢抽煙!等著被貓貓拳揍吧!)

晏貓貓:謝邀,正在親王專屬豪華棺槨裏自閉。

啊啊啊!是誰又在踩點更新!啊!

這下小鴿子轉世重生成小狗了

若長生:汪汪汪QAQ

狗:。

狗:別來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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