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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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子一路聽完九公主的英勇事跡,只覺得現在自殺是最明智的選擇了,昨天晚上九公主偷玉璽的時候,他就不應該信了九公主的話。

“你不記得小時候我常拿著玩嗎?我就是想重溫童年,找找過去的快樂。”

我真傻,我竟然信了九公主的話!

事到如此,後悔也沒用,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辦吧!

“公主,你覺得下一步該怎麽辦呢?”

九公主奇怪道:“那不是你的事情嗎?”

小桂子欲哭無淚,從小到大,九公主只負責一件事:闖禍!而他也只負責一件事:善後!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善後小組還包括皇帝陛下和皇貴妃娘娘。

“咱們先去找皇貴妃娘娘吧,然後……”

九公主一路直奔皇貴妃寢宮。

“你怎麽又回來了?”

九公主把母親按在一把椅子上,用最快的語速和最客觀的語氣,覆述了偷玉璽、偽造和離書、戲弄沈公子一系列事情。

皇貴妃聽完,只覺得完了,昨天剛覺得你長大了一點,今天你就回到了六歲,你可真是幼稚的不止一點呀!

她正想先讓我暈一暈,結果女兒期待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容她以後再暈。

禍都闖了,想想辦法解決吧!

“我問你,你是真的不想回去了嗎?”

“……是。”

“那你先回宮等著。”

皇貴妃畢竟不和女兒一樣幼稚,以九兒的做法,只怕沈墨不會輕易了斷,只怕現在已經去找皇上了。想到這裏說:“再快一點兒。”

事實上確實如皇貴妃所想,沈墨知道九公主的所作所為恐怕都是一人之意,皇帝千挑萬選的駙馬,他不可能容著女兒胡鬧,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趕緊去皇宮。

皇帝喝了一杯茶,覺得火氣還是有點大,又喝了一杯。

他已經是個七十歲的老人了,人到了這個年紀要麽更清醒,要麽更糊塗,不是不知道因為這對母女,有人私底下怎麽叫他,可是他貴為天下之主,半個身子埋到土裏的人,皇位之爭讓他看清楚了那些女人和兒女的心,他願意寵著小九,無非是她的一份真心,還有知道分寸。

可是這次實在……,她還有什麽不敢做嗎?

“你知道錯了嗎?”

皇帝冷冷的聲音傳來,九公主心生驚恐,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父親,怯怯道:“父皇,我知道錯了。”

九公主淒淒慘慘跪在地上,身邊落了一縷頭發,是她演戲出家的時候失手剪下的。

這個可憐的樣子讓皇帝好不容易積蓄的怒氣降了下來,她這個無法無天的樣子還不是自己寵出來的,雖然不生氣了,但是小九該受點教訓,畢竟他活著的日子也不多了,他一走,她們母女怎麽辦?到時候再闖禍,誰替她善後?

九公主感覺到父親的的怒火消失,立馬得寸進尺:“爹~~~我腿疼。”

皇帝沒開口,皇貴妃示意女兒趕緊起來。起身的動作做到一半,皇帝說:“誰叫你起來的?”

九公主嚇得立馬跪下,膝蓋狠狠磕到了地上,這下是真疼了。

九公主齜牙咧嘴也不敢喊疼,皇帝心軟,道:“給她拿個墊子。”

沈墨終於見到了皇帝,在此之前,他等了很久,他知道已經晚了,可是總要再試一次。

沈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下跪的九公主,還有斷發。

“臣叩見皇上。”

沈墨一絲不茍行完大禮,只聽皇帝道:“沈愛卿,免禮。”

沈墨不敢起身,又是一拜,“臣有罪。”

皇帝心知肚明,全是混蛋女兒的錯,他挑選的駙馬怎麽看都是相貌堂堂的俊才,小九怎麽就看不上呢?

再好,她看不上,也沒用。

這麽好的人才!皇帝感到惋惜,聲音都柔和了幾分:“沈愛卿不必請罪,是非曲直,朕已有判斷,也是九公主沒有福分,你二人好聚好散吧!”

萬種情緒心中翻湧,最後沈墨也只是道:“臣遵旨。”

皇帝帶著皇貴妃走了,九公主立馬起身,沈墨進來的時候墊子被收走了,皇帝早做出懲治頑劣之女的樣子,可憐她的膝蓋受累。

沈墨緩緩起身叫住了將要離去的九公主,“公主,臣想問一句為什麽?”

九公主似是沒想到自己還能得到沈墨的和顏悅色,臉上帶著驚訝。

沈墨又道:“臣自謂無愧於公主,如今你我二人和離收場,夫妻情分自此再無,希望公主能讓臣死個明白。”

九公主的眼神飄忽,落不到實處,嘴巴張了又張,真正的原因怎麽也說不出口,最後輕咳一聲,故作隨意道:“還能為什麽呀?本公主瞧不上你了唄。”

沈墨走到她的面前,漆黑的眼睛裏只有她,“九兒,看著我的眼睛,認真的告訴我。”

他的眼裏只有我。

距離太近,九公主的心跳加速,喉嚨發幹,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出:“因為我不愛你了。”

沈墨心神不穩,踉蹌後退一步,因為掩飾的太好在九公主眼中就是普通的後退,畢竟大家都離婚了,再這麽近也不太好。

九公主心虛不已匆匆離去,留下的沈墨看著她急切離開的背影,良久才冷冰冰的吐出一句話:“好一個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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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年前,賢妃之子二皇子逼宮奪位,皇後之子大皇子率兵前來救駕,這位三十多歲的皇子心生歹念,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畢竟他的父親不像一時半會兒就能死了的,而他已經等了半輩子。一念之差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皇帝當時說:“朕活不久了,皇位會是你們的,你們為什麽就等不了呢?”

皇帝老了,衰老讓他把手中的權力抓得更緊,年輕力壯的兒子讓他忌憚不已,任何膽敢身處爪子的人都會被他一口咬死。

這位放話活不久的皇帝,又活了二十一年。

有人暗罵:老不死,大皇子做的真對,要真等到現在,早等死了。

這次暗中傳出消息,皇帝病危,眾人不信:不會又是皇帝設了個套兒吧?

小桂子一身粗衣趕著馬車,馬車樸實細看可稱為簡陋,裏面的人是化名木九郎的九公主,皇帝病危,京城暗流湧動,動蕩不安,皇帝昏迷前安排了諸多事情,其中之一就是護送九公主離開京城。

九公主想起拒絕離開的母親,心頭沈重。

馬車停下了,九公主掏出一把匕首護在胸前,車簾撩起,“是你!”

沈墨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請公主下車。”

九公主再怎麽天真也不至於認為沈墨是來保護她的,行程秘密,他能找到本身就不正常。

如今京中輕視危急,九公主有心請求沈墨放她一馬,畢竟兩人情分不一般。

“沈墨,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你放我一馬吧!”

沈墨想要諷刺她‘我們哪來的過去的情分’,出口的又是一句“請公主下車。”

沈墨將九公主帶回沈府,故人相陪,故地重游,這感覺……不可言說。

九公主被關了起來,沈墨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小桂子敲門大喊,沒有人理。

九公主趴在桌子上:“小桂子,別費力氣了。”

“公主,你說沈大人這是什麽意思呀?”

九公主雙眼無神:“我又不是他,我怎麽知道?”

“他該不會是因愛不成反生恨吧?”

九公主:“我想靜靜。”

“公主,你這是惱羞成怒吧?”

九公主:“……你、給、我、閉、嘴!”

……

這一安靜下來,人就開始亂想,沈墨抓住她想做什麽?他去哪裏了?母親怎麽樣了?父親呢?亂七八糟的想法在腦子裏亂成一團。

“小桂子,你怎麽不說話?”

小桂子:“……,不是公主讓我閉嘴的嗎?”

房間裏只點了一支蠟燭,九公主看著燭影越來越短,只覺得這恐怕是她人生中最漫長的夜晚了。

吱呀一聲,寒風吹來,原來是有人來了。

“好久不見,我是該叫你公主呢?還是階下囚呢?”

“你來做什麽?”

江覓知的臉色有些蒼白,她身子弱,這樣的夜晚實在受不了,她一步一步走近,臉上明明暗暗猶如鬼魅。

隨著她的靠近,九公主聞到一陣清香,好似茉莉花香,瞳孔猛然睜大,她真是沒想到竟然栽倒了自己玩過的把戲上。只不過這位江小姐做得更好,讓人防不勝防。

“我來當然不是陪你玩呀!”

九公主:你有病吧!

“我來送你上路呀!”

江覓知掏出一個白瓷小瓶,九公主發現這是宮裏的東西。

“你哪裏來的?”

江覓知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道:“你猜!”

九公主:你他媽的真是神經病吧!

江覓知看上去柔柔弱弱,實際上力氣可不少,鉗住她的下巴讓她一動不動。白色的袖子落到她的胸前。九公主覺得真是再沒有比她更適合白色的人了,原來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覺得她像鬼了。

小桂子同樣全身無力,道:“你放開公主,要死讓我死。”

江覓知竟然聽話的把小瓷瓶對了過去,九公主一句話都沒說。

“小太監,看來你的主子並不在意你呀。”

小桂子強撐一口氣猛然間含住瓶口,大半瓶的藥都入了他的肚子。

江覓知氣急敗壞奪下瓶子,發現還剩一些,才松了一口氣,那位主兒可是指定要九公主這麽死的,沒了藥怎麽交代呀?

接下來,未防再出意外,江覓知利落的把藥灌了下去。

骨頭好像要裂開了,劇烈的疼痛讓無力的身體滑下椅子,曾經高高在上的九公主竟然這麽卑微痛苦的死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

這位皇家公主的可憐愉悅到了江覓知,她笑著說:“我就讓你死個明白吧,□□是八公主給的。”

八公主,皇後唯一嫡女。

這個事實讓她一陣迷茫,尚且不及思考為什麽,疼痛便有襲來,她的指甲劃過地面,堅硬的石板竟然留下了刮痕。

江覓知走了,房間裏只有兩個人痛苦的低喘。

為了分散註意力,九公主開始說話

“小……桂子,她為……要殺我。”

“公主,你……啊!得罪她了。”小桂子喝的□□更多,疼痛更甚。

“我有嗎?”

“您不記得了?”

“我得罪的人和事那麽多,怎麽可能記得住?”趁著疼痛暫歇,九公主一口氣輸了個長句子。

小桂子沒有說話,一波疼痛襲來,九公主低吼:“啊!!”

雙手又在地板上留下劃痕,指甲斷裂,手指劃出血腥的弧度。

“小桂子,你是不是在偷笑呀?你笑出來吧,本公主赦你無罪。”淚水和著鮮血流出眼睛,真的好疼呀!

蠟燭燃盡了,一片黑暗,九公主掙紮著爬向小桂子,這真是她一輩子最黑暗的夜晚了。

她的眼睛慢慢合上,而她的手指抓著一片衣襟,褐色的麻布上一片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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