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結束了！”

林玖長舒一口氣，地獄般的日子呀！

她寧願每天和林瑜在一起，也不要再經歷一遍了。

“幾天了？”

“你應該問幾年。”

林玖大驚：“啊！”

白蓮愉快大笑，其實她就是覺得好玩才放了那麽多的考試資料，本以為林玖會很快放棄，可是沒想到她竟然一聲不吭的堅持了下來。

她甩甩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笑得不懷好意：“其實我覺得林瑜才是你的真愛吧！”

為了她，你也是蠻拼的。

林玖驚悚：“啊！”

“相愛相殺，你懂的。”

林玖的腦海裏竟然浮現了一副詭異的畫面：高冷林玖VS溫柔林瑜。

“其實你喜歡我吧！不然怎麽這麽關註我？”

“你也一樣，不然怎麽老和我過不去。”

然後，“既然如此，我們……”

林玖出了一身冷汗然後狂甩頭，把腦子裏的荒唐畫面都甩了出去。

一旁的白蓮樂不可支，林玖一臉無奈：“不要鬧了，好不好？”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她們是敵人，這一點是原則，永不動搖。

白蓮正經起來：“外面的日子，你用了七天，至於裏面的日子，虛無界沒有時間的計算。”

林玖成大字躺在地上，四肢朝各個方向全力伸展，雖然身體並沒有疲憊感，但是精神上……她憋著一口氣完成任務，這一口氣一松，厭惡感簡直沖垮了她的大腦。

“你怎麽還拿著手機？”

教室消失了，職業裝也沒穿了，你還拿個手機幹什麽？

聞言，白蓮的手機消失了：“你不懂，有些時候小屏更有感覺。”

林玖有氣無力聲音傳出：“大屏是什麽？”

白蓮回答：“你躺著的呀！”

林玖舒展的身體一僵，看來她的想法沒錯，這什麽湖其實就是個高清大屏幕。

林玖終於出院了，距離林瑜看望之後的第八天，她無視傷筋動骨一百天的鐵律，執意出院，醫生不允許，林玖用她健康的身體作為證據，醫生只能在大嘆神奇之後放她走了。

瘋狂題海戰術的後遺癥之一，林玖對這個病房同樣煩透了。不然，她也不想回家的。

一個人出院的感覺太……糟糕！

林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換洗衣服，洗漱用品順便打包進了垃圾箱，出門的時候她無意識的看了一眼對面的病房。

那個送了她一束花的男孩子……

趁著電梯下了樓，林玖發現進進出出很少有獨行者，這個發現讓她提著袋子的手一僵，林玖摩挲著口袋，裏面裝著手機，站了一會兒，把手拿開口袋，她大步邁出醫院大門，在門口有一家四口正在等車，林玖向反方向走了幾步，揮手招了一輛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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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聲，林玖回到家裏的時候以為面對的是滿屋的寂寞，結果沒想到人竟然都在，包括她那個醉心於工作的爸爸。

難道是迎接她出院？

這個想法嚇了她自己一跳，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樣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基本上每次她都會“倒黴”。

一家四口坐在沙發上，看上去其樂融融。

林玖開門進來的，看他們聊得很開心，正猶豫是要不要打招呼，結果抱著林先生撒嬌的林瑜看到了她，當下喜笑顏開：“林玖，快過來。”

這下好了，不用猶豫了。

林玖無視隱隱怪異的氣氛，笑道：“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林瑜沒有註意，只抱著林先生的手臂：“爸，你就去嘛！我馬上就初中畢業了，最後一次啦！難道你不想看看你的女兒有多麽漂亮嗎？”眼睛轉轉，掃到了旁邊的林珂、林玖，“我們都想你去呀！”對著林珂一問：“林珂，是不是呀？”又看看林玖道：“林玖也想你去的。”

林先生正好無事，也樂得去看看，磨蹭這麽久無非是逗逗女兒，正想答應著，林玖說話了。

“什麽事我還不知道呢，怎麽就想了呢？林瑜，你可真了解我。”

這話聽著很別扭，但是說的人看著很真誠呀！

林先生看著林玖，實在看不出什麽，想著這個女兒一向沈默寡言，應該是不太會說話吧。

林珂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林玖瞥了一眼，很厚重，她連封面上的字都不認識。

“學校的畢業晚會，玉玉希望爸爸去。”

林玖無所謂的想，三年她連同桌的臉都記不住，去了有什麽意思？看你們兩個風雲人物大出風頭嗎？一個不去就要冒出來了。

孟女士適時地開口：“我們一家都去吧！難道孩子們這麽開心。”

孟女士一向是賢妻良母的作風，她在林先生面前就沒有高聲說過話，而每次一開口必定得到林先生讚賞的目光。

林瑜歡呼：“太好了！”難後蹦蹦跳跳的上了二樓，“那我去準備啦！”

林先生道：“林珂，跟我來書房。”林珂拿著磚頭跟了上去。

林玖靜靜的坐在沙發上，劉海打到了鼻子上，她稍低著頭，劉海的陰影蓋滿了臉，孟女士看了這個女兒一眼，心頭湧上煩躁，同樣都是女兒，怎麽差別這麽大？

一天到晚陰沈沈的，問什麽也不說，看著就煩，偏偏女兒是她生的，想不看都不行。

“林玖，你記得好好準備。”說完也不等林玖的回答就走了，在她看來，這就夠了，林玖一定會聽話的。

人走幹凈了，林玖揚起頭，劉海滑到了一邊，她的臉上是無所謂的冷漠。

上樓，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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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英中學是一所私立學校，而私立學校的意思就是：貴！

外界傳言這是一所多麽師資雄厚、環境優美、條件優越的學校，其實在林玖看來這個學校實在不怎麽樣，一大堆的問題學生，偏偏都是人模人樣的，一眼看去‘啊！全是三號學生呀！’三好指的是‘相貌好、人品好、家世好’，當然不乏例外，可實際上是什麽呢？

衣冠禽獸未成熟幼年版。

林玖可以想象如果不出意外這些人會變成多麽糟糕的樣子。

以前，她不是他們的一員，但她的未來不見得會好在哪裏。

現在，她更不會是他們的一員，但她的未來……

想到這裏，林玖一滯，她的未來……是死亡，還是……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想到這八個字，林玖釋然，很快追上家人的步伐，墜在五六步的距離上。

林瑜和林珂都是嘉英的招牌人物，三號學生的典型，當然嘉英的招牌不止兩位，可是因為林玖漠不關心，無緣得聞，而今天晚上她見到了所有的招牌，以林瑜為首的學生會。

林瑜和一位招牌擔任主持人，早早地去準備了。留下一位招牌帶著他們到座位，這位招牌長得很帥，笑起來很陽光，他一路說說笑笑，哄得林先生和孟女士也是笑容滿面。

孟女士聽著他不經意表現出對兒女的崇拜，眼睛都快笑沒了，然後謙虛道：“你也不錯呀！”

終於到了座位，兩位成年人發現認識的人還真不少，很快找到了各自的圈子。

男人聊一聊生意，看看能不能合作，必要的時候考慮聯姻，女人聊一聊兒女，勢必讓自己的孩子最優秀，順便考察一下可能的親家。

林玖沒什麽熟識的人，不可能像其他的聊夥伴一樣三五成群，索性坐到了座位上掏出手機玩起了游戲。

今天的運氣特別不好，平常順手的游戲竟然失誤連連，游戲中的人物又一次撞到了火車上，然後被警察帶走了。

林玖失望地退出游戲，剛一擡頭發現旁邊竟然做了一個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是那個帶路的招牌，招牌同學一手撐顎，津津有味的打量著林玖，見林玖擡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還以為你不會發現我呢？”

林玖：“……”，我認識你嗎？話出口就變成了：“怎麽會？”順便一笑。

招牌同學看見她的笑容更開心了，然後就開始和她聊天。

林玖一直保持著淺笑，聽得特別認真，偶爾附和的點點頭，旁人看一眼肯定以為他們是熟人，可天知道，第一次見面而已。

聊了一會兒，來了一個人來叫招牌同學，招牌同學有點懊惱，“不好意思，我有點事要處理。”

林玖善解人意道：“沒事，去吧，回頭再聊。”

招牌同學走了，林玖馬上收起了笑容，她的目光投向舞臺，原來不過如此！

名動校園的風雲人物也不過是個淺薄自大普通人，甚至因為他們身上的光環，比普通人更淺薄，更自大。

那麽混跡於他們之中的林珂、林瑜是什麽樣的人物呢？

林玖不無惡意的猜想：恐怕也不過如此！

當然這純屬林玖的個人偏見。

另一邊被林玖評價為淺薄自大的人物，猛的打了一個噴嚏，這才想到，他還不知道那個女孩的名字呢，一時就想要趕回去問一聲，旁邊的人及時拉住了他，招牌同學程沐陽想想放棄了，那個女孩她一定會來找他的。畢竟看她的樣子就是嘉英的學生。

晚會終於開始了，身邊的林先生和孟女士，已經回到了座位。

舞臺上林瑜出現的那一刻，林玖只覺得萬分驚艷，她以為林瑜相貌一般，沒想到打扮起來竟然這麽不可思議，聽到那一聲聲的驚嘆，然後是熱烈的掌聲，期間夾雜著不同人的歡呼。

林瑜站在舞臺上招手，仿佛君主在俯視她的子民。她身邊帥氣的男主持人完全成為了她的陪襯。

林玖忽然有些懷疑自己的看法，也許林瑜確實是卑劣之人，但她的能力不容忽視，一個裝出來的人絕不可能得到這麽多的支持。

林珂、林玖兩兄妹，得到的是林瑜表面相同的待遇，而林珂比林酒聰明的多，他卻是真心對待林瑜，林玖很笨，偏偏能感覺到林瑜的不懷好意，數十年如一日的疏遠著林瑜，這其中的差別，無外乎是林瑜的真心。

同樣的，大家都不是傻子，你裝一會兒還行，時間長了，誰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林玖默默道：這是個勁敵！

此時舞臺上是林瑜和林珂的樂器合奏，林瑜拿著小提琴，林珂坐在鋼琴前面，觀眾又是一陣的歡呼，忽然燈光熄滅，下一顆亮起兩束光，正好打在舞臺上的兩人身上。

樂聲響起，林玖聽不出這是什麽曲子，換成古琴曲她可能會懂。

周圍的人一片陶醉，林玖則想起了過去的一段記憶，就是這樣的光彩照人讓她自慚形穢，退出了學樂器三人組，並且在以後的日子再未踏進琴房半步。

不知表演什麽時候結束了，一片寂靜，林玖從回憶中脫身而出，舞臺上男主持人正在打趣林瑜、林珂。

……

不知道男主持人說到了什麽，林瑜回道：“我們還有一個妹妹。”

“兄長和姐姐這麽優秀，妹妹也一定不差吧！不知道有沒有帶來節目呢？”

林瑜的表情有些錯愕，林玖看得清清楚楚，只覺得自己好像又被林瑜耍著玩了一次。

在林瑜開口之前，林玖刷的從座位上起來，一旁的孟女士心驚膽戰，只覺得大禍臨頭，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完了！更是忘了拉住這個女兒。

林玖大聲說：“有。”不知道為什麽聲音傳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裏。

林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小禮服，樣式簡單，就是在其他場合也是可以的，她一步一步走向舞臺，舞臺一米多高，根本做不到優雅的上臺，有人嗤笑：“這是傻了吧！”

林玖不在意，誰也不知道她怎麽做的，外人眼中就是那麽一閃而過，林玖站到了舞臺上。

本來的嗤笑消失了，林玖一向不在意自己的外貌，被打擊的多了，她還以為自己長得醜，後來才知道她一點都不醜，相反，她很美麗。

那件樣式簡單的衣服並沒有讓她黯淡無光，燈光下眾人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冰肌玉膚，墨發如瀑，眉目如畫，精致無瑕，一身淩厲的氣勢，走動起來讓人萬分移不開眼。

林瑜一臉擔心：“林玖，你別鬧，你什麽也不會。”

林珂也是嘲諷的看著她，仿佛在說醜人多作怪。

林玖拿過男主持人的話筒，男主持人方才如夢驚醒，可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玖對著話筒道“我是林玖”這一聲喚回了迷失的神智，有人錯愕，有人不屑，有人惱怒，有人驚喜。

程沐陽道：“原來是她”，話裏的意味無從分辨。

這一刻，音樂響起，燈光熄滅，黑暗之中，光柱中林玖閉眼，仿佛等待救贖的天使，下一刻就要墮入黑暗。

Let it go，林玖覺得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歌了。

……

Let it go, let it go

Can't hold it back anymore

Let it go, let it go

Turn away and slam the door

I don't care what they're going to say

Let the storm rage on;

The cold never bothered me anyway

……

她的聲音仿佛擁有魔力，觀眾沈醉其中，恍惚看見了雪花綻放。

她的腳下不知何時綻開了一片片巨大雪花，身上寒氣四溢。

這是結束，真正的結束，從今以後，她再不必痛苦，再不必受傷，再不必奢求！

“The cold never bothered me any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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