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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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生日這一天,艾德萊娜成為了女王。

在精致的王冠戴在頭上的那一刻,她有些恍惚,這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盛典,沒有人送上祝福,人們的祝賀在她的耳邊飄過,她禮貌得體的應對,看不出絲毫的不專心,而她確實是在心不在焉的敷衍。

又來了一位男士請她跳舞,前面已經拒絕了很多人,她想等的人卻一直都沒有出現,艾德萊娜把手放進男士的手裏,隨著他走進舞池,她跳得很好,可是視線游離好似在尋找什麽人。

一曲結束,艾德萊娜終於看見了她想見到的人。

“阿郎,我以為你不來了。”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委屈,像是在撒嬌。可是,天知道,這個已經成為女王的女孩會不會撒嬌?

阿郎知道這是她在求和,矜持地拋出和解的信號。如果是以前他很樂意接受別扭女孩給的臺階,可是事情總是要說清楚的。

“艾德萊娜,你覺得開心嗎?”

艾德萊娜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示弱竟然得到了這樣的反應,她有些錯愕,但是很快答道“當然”,阿郎看著她的眼睛,艾德萊娜有一種被別人看透的不安感,她錯過頭不去和他對視,“我做到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我回來了,並且光明正大的成為了女王。”她似是為了增加可信力補充道:“我當然開心。”

可是阿郎仍然那樣看著她,憐憫的,失望的,可惜的,傷心的……

夠了,你憑什麽這麽看著她!她不需要憐憫!不需要!

艾德萊娜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她冷冰冰地回視阿郎,說:“別這麽看著我。”

“艾德萊娜,你不開心。”

“因為從前你一無所有,現在你也同樣一無所有。”

“你本來找回來了,可是你有親手毀了它,親人的溫情難道就不能澆滅你心中的仇恨嗎?”

“是仇恨讓你面目全非,還是我從來沒有認識真正的你?”

“那個堅毅勇敢的艾德萊娜呢?”

聽見最後一句質問,艾德萊娜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震驚和傷心,阿郎有些後悔,可是他不能看著她這麽下去。

艾德萊娜沈默片刻,用盡全力收斂了自己的傷心,她從來就是這樣的人,脆弱只留給自己。

“所以呢?你也要走了。”

她平靜的說出,阿郎從她的眼睛中看出了嘲諷,對他的嘲諷,那雙黑眼睛仿佛在說,看,你也要拋下她了。

“艾德萊娜,對不起。”

道歉永遠都是蒼白無力的,如果什麽都改變不了,說出口的道歉只會讓被道歉的人更痛苦。

“……,夠了,你走吧。”

阿郎向她行禮告退,標準的對女王該有的禮儀。

在他轉身之前,艾德萊娜已經先他一步離去,看著女王優雅離去的背影,阿郎突然出聲:“艾德萊娜,你把我當作你的什麽?”

“朋友,兄長,家人。”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一連給了三個答案。

盡管早已經知道了答案,但是從她的口中聽到還是止不住的失望。

“但現在,你什麽也不是了。”艾德萊娜扔下這句話,快步離去,她沒有看到身後人痛苦的表情,自然也沒有聽見那充滿懇求意味的不。

阿郎低聲喃喃:“對不起。”

她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見。他卻一直盯著那個方向很長時間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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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莎是個才九歲的小姑娘,盡管她是個公主,盡管她聰明樂觀,盡管她身邊還有個騎士,但無論有多少個盡管都掩蓋不了她才九歲的事實。

那天,阿加莎一時興起去探索城堡的密道和機關,就是那麽走運,她發現了一條從未發現的密道,然後好奇的阿加莎自然興起探索,她當時還想著一定要和姐姐炫耀她的新發現,結果呢?結果自然就導致了阿加莎現在流浪在外,風吹露宿的結果。

那天她從密道裏看到了平日完美的姐姐仿佛變了一個人,她給父親下了沈睡魔咒,她還讓衛兵把母親抓起來,她甚至還說要把自己怎麽樣。

阿加莎聽到母親的聲音說“你這個女巫”,她想起母親曾經對她說艾德萊娜是個女巫,有著邪惡的力量,讓自己一定不能接近她。

原來這才是真相嗎?艾德萊娜是個邪惡的女巫,她毀了自己的家。

那天她壓抑著心裏的悲傷和恐懼,匆匆忙忙的逃離,一路上忙著跑得遠遠的,還要讓嬌生慣養的身體適應惡劣的生活條件,剛開始她還因為不忍心拒絕吃掉兔子,可現在她已經能夠面色如常的看著卡伊把兔子扒皮抽經了。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呀?”

小公主淚眼朦朧,“她帶著我玩,她教我騎馬,她送了我小龍,她還給我講故事,她對我這麽好,她怎麽能……,怎麽能……”她哭得打嗝,顯然這位姐姐對她的傷害很大。

“我們是家人啊,雖然她對母親很冷淡,但是也不至於要這麽對我們啊?”就是因為是家人,所以傷心要比憤怒多。

卡伊早在一路就明白了前因後果,顯然不知道為什麽長公主艾德萊娜給國王下了魔咒,並且把王後關了起來,還想要傷害小公主阿加莎,阿加莎知道了姐姐的真面目就跑了出來,一路上也沒有計劃說要去哪裏,去做什麽。而這樣的哭訴已經很多次了,阿加莎借著這樣的哭泣能夠很好地排解消極情緒,所以一般卡伊都做個安靜的傾聽者,等她哭完了再去安慰她。

“既然你覺得不正常,那為什麽不去尋找真相呢?也許艾德萊娜女王是有苦衷的。”

是的,他們在逃亡的路上也知道了阿加莎已經加冕,成為了柯西雅的女王。

當時聽見這個消息,阿加莎恍然大悟:“難道艾德萊娜就是想當女王?”結果下一秒就否定了“她本來就會當女王的,沒必要這麽做。”

“可是,我們現在根本不敢回去,怎麽找真相啊?”

“那我們就先把國王救醒。”

“對啊,只要爸爸醒了,艾德萊娜就不能再做什麽了,媽媽會被放出來,我也可以回家,然後就可以知道真相了。”阿加莎充滿了希望,只要找到沈睡魔咒的解藥就好了。

“可沈睡魔咒是什麽鬼東西?我怎麽會知道!”完了,又是無解。

這個問題卡伊也不知道,兩人相顧無言。

“我知道。”黑暗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卡伊迅速拿起武器把阿加莎護在身後,銳利的視線射向不遠處的草叢。

從那裏走出來一個披著鬥篷的高大身影,看見面前戒備的兩個人,摘下了頭上的帽子。

“阿郎?”這是阿加莎驚喜有充滿疑惑的聲音。

他鄉遇故知是很愉快的,但是當這個故知敵友不明並且很大可能就是敵人,顯然就不怎麽愉快了。

這兩個……笨蛋!就這個樣子,他一個手指頭就搞定了,有意義嗎?還不如合作愉快爭取更好的待遇呢。

“我知道什麽是沈睡魔咒,我也知道怎麽解除,我可以幫你們。”所以,可以收起你們的武器,坐下好好談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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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郎,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嗎?”

“知道。”

“那你可以告訴我這些是什麽嗎?”艾德萊娜指著他手裏的一疊紙。

阿郎低頭看,美白魔藥配方、瘦身塑形藥劑、長發順滑魔咒……

“……我只是覺得你可能更喜歡這些東西。”

艾德萊娜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好吧,我再去找。”阿郎抱著懷裏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魔藥配方和魔咒記錄就要離開,結果艾德萊娜又叫住了他“把你手裏的東西放下吧”。

你不是不要嗎?

阿郎看著艾德萊娜不自然的轉過視線,仿佛沒什麽的樣子。其實確實沒什麽,只不過她這麽一做就像有什麽了。

阿郎放下東西,然後笑了笑走了。

但是留下的艾德萊娜要瘋了,你那笑一笑是什麽意思呀?笑什麽呀笑?有什麽好笑的?

艾德萊娜想起過去的事情,不由自主的笑了。

她命人傳喚騎士長艾比。

艾比曾經是尤拉的一個小傭兵隊的隊長,和兄弟們共同冒險,然後再用換來的金幣花天酒地。他和神秘的巫師阿郎是朋友,當年阿郎帶著那個自稱柯西雅的落魄公主找到他的時候,他就知道幸運女神終於眷顧自己了,也許未來不用拿生命去冒險了。

如今他是柯西雅皇家第五騎士隊的隊長,隸屬於女王艾德萊娜的武裝力量。

很顯然當年小小的付出得到了巨大的回報,他不僅不用玩命了,還躋身貴族階層。這一切都是艾德萊娜的原因,他感謝她,同時又懼怕她,在他看來,艾德萊娜登上王位無可厚非,但是國王、王後還有公主阿加莎同時消失在人們的眼前就太不正常了。

“陛下”

艾比恭敬行禮,如今面前的人已經不是那個他可以調侃的流浪公主了。

“艾比,去吧阿加莎給我帶回來。我相信你的能力。”女王如是說。

看來阿加莎是跑了,艾比覺得自己可能接觸到什麽不得了的事了,原則上是一定要推的,這種事最好別沾手,可是頂頭上司這麽說了,難道要承認自己的無能嗎?是以艾比只能硬著頭皮說:“遵命,我的陛下。”

艾比走了。

艾德萊娜想,這樣算是改正了吧。

會回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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