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延沈想起了一件事，一件算得上久遠的的事。

很小的時候，他也像其他的孩子一樣，喜歡玩兒，會和父母撒嬌，只是比較話少，大多數時候和自己玩。

他本來是有一些玩伴的，可是他總覺得那些同齡的男孩子不是真的願意和自己玩。彼時他年紀尚小，還看不懂他們眼底的畏懼。等到他看得懂的時候，也已經過了多少年了。

於是，與其和那些不是真的願意和自己玩的孩子相處，他倒更願意自己玩。

因此，聚集在他身邊的孩子越來越少。

有一天他追著一只皮球跑出蕭宅，在一片雜草中找到了皮球。突然聽到了一聲動物的嗚咽。

很輕，但是不容忽視。

小孩子容易好奇，於是循著聲音找到了草叢裏的小奶狗。

那是一條灰撲撲的小京巴，吐著舌頭，黑黑的眼珠亮晶晶的，很討喜的樣子。見到有人過來了，搖了搖尾巴就迎了上去。

小孩子對於可愛的食物都沒有什麽抵抗力，特別是小京巴也乖的很，舔著小孩兒的手，撲到小孩兒的懷裏，顯然是已經和小孩兒打成一片了。

小孩兒高興地把小京巴抱起來，連皮球也不要了，一心一意和懷裏的小生命在一起。

被人的情緒感染到，小京巴更加興奮地吐著舌頭，歡叫了起來。

一人一狗鬧騰著跑回蕭宅，傭人在看到小主人臟兮兮的臉蛋之後，都露出擔心的神色。在看清小主人懷裏的小京巴之後，紛紛皺了眉頭。

小孩兒卻置若罔聞，仍舊揚著小臉邀功似的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時小孩兒的媽媽來了，笑著的臉在看到小孩和小孩懷裏的東西瞬間冷了下來。

她走到小孩面前，嚴厲地說，“扔掉。”

“媽媽！”小孩兒沒有聽清母親的話，以為母親在和自己打招呼，仍舊高興著。

“延沈，扔掉！”更加冷醒的聲音。

“媽媽，我喜歡它，我要叫它小不點兒。”小孩兒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來人，帶少爺回去。”

記憶停留在這裏，他的眼前只剩下粉色的裙擺和遠去的高跟鞋。

回憶戛然而止。

蕭延沈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遠處草地上跳躍的白色絨球，以及它身邊的蕭母。

簡晴端著茶走進來，來到陽臺上，遞給蕭延沈一杯。

“我們合作吧。”

蕭延沈喝著茶，沒有答話。

沒有得到回答，簡晴也沒有停下，繼續說著，“我們合作，對大家都好。”

蕭延沈笑了，笑聲很輕，飄散在風裏，“你說合作什麽？”

簡晴吞了一下口水，終究開了口，“生孩子。”

蕭延沈這次沒有笑，反而嚴肅地轉過身面對簡晴，“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簡晴絲毫不懼和他對視，一臉堅定，“我知道。而且，我也明白自己想要幹什麽。”

“我希望你想清楚。”蕭延沈回過身，繼續看著遠處。

“我想清楚了，”簡晴的聲音提高了許多，“我不僅想清楚了，你也清楚不是嗎？這是唯一的辦法，我想出去，離開這裏。相應地，慕小姐也可以離開。這是雙贏。”

簡晴不明白蕭延沈有什麽好猶豫的，如她所說，這對他絕對沒有任何的害處。

“雙贏麽？”蕭延沈放下茶杯，“那孩子呢，我們兩個，可是沒有任何情感。”

簡晴遲疑了一下，嘆口氣接著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只能先這樣了。至於其他的，以後再做打算。”

“你自己先想好吧。”蕭延沈拒絕繼續和簡晴交談，轉身進了屋。

簡晴看著蕭延沈的背影，挫敗地蹲在了地上。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並且她已經極盡所能地忽略了，誰想蕭延沈能一針見血地提出來，還讓她好好想清楚。她以為，他會答應的。

冷漠如他，應給答應的不是嗎？為什麽會不一樣呢？

簡晴抱緊了雙膝，把頭埋在腿間。

另一邊，蕭延沈看著手機裏和慕婷的合影，出神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孩子這件事，只是自從得知慕婷不能生育之後，他選擇性地回避這個問題，他甚至想過可以和慕婷一起去孤兒院領養一個孩子回來。最好是女孩，這樣可以好好地寵愛她。

就算後來和簡晴結婚了，他也沒有想過會和簡晴有孩子。在他心裏，孩子應該是帶著祝福降生的，不被祝福的孩子是不幸的。

關上手機，重新放到兜裏。

是夜，簡晴在臥房裏準備了幾瓶紅酒，開了木塞後就靜靜地坐著。

直到半夜，蕭延沈才姍姍來遲。

坐到簡晴對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簡晴也沒說話，為他又到了一杯，自己也喝了起來。

這一夜，屋子裏燈火通明，酒瓶散落一地，床縵翻湧著。

第二天中午，簡晴是在頭痛中醒來的。

目光所及是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衣物，所有的東西都亂成一片。

她撓撓隱隱作痛的腦袋，剛想伸個懶腰，卻覺得腰間疼痛異常。剛伸到一半的懶腰戛然而止，她驚醒過來，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向身邊。

一個男人光滑的後背！

她忍住想要尖叫的***，捂住了雙眼，臉羞紅一片。

昨天，她和蕭延沈睡了？！

悄悄地掀起被子，飛快地看了一眼，她死心地重新捂住了頭。

有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好像他的背也沒有很光滑，細長的劃痕遍布他的背部，紅色的印跡雖不顯眼，卻可以看出是用了力氣的。

簡晴突然感到些許抱歉，可是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這一想法。吃虧的，可是我哎！簡晴這樣想到。

這會兒腦袋沒有那麽疼了，昨夜的記憶翻湧而來，簡晴隱約覺得昨夜有些熟悉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蕭延沈說的那些話。

特別是那句，“疼嗎？”

她總覺得似曾相識，卻總也想不起來。捶了捶頭，簡晴無力地躺在床上。

在手碰到蕭延沈的肌膚之後，簡晴慌忙彈開手，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起身，揀起地上的衣服跌跌撞撞地進了浴室。

她身後，本該睡著的人緩緩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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