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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講法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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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的態度……”

荀淵剛開口, 趙難便直接回道:“荀前輩剛剛的態度非常好。”

他是真沒有想到,這位少年天才,還是劍道修煉雙天才, 居然如此謙遜禮貌,對待求知者認真嚴責, 可拋開求教後,他又如此坦誠謙虛。

趙難心中感慨萬分,可對荀淵的好感也是蹭蹭上漲,這才是天衍劍宗大師兄的氣度。

人群中, 審視觀察的喬楚也是心中讚嘆,他之前還覺得對方性格過於軟弱, 若神劍光輝卻軟弱, 只會遭到更沈重的毀滅性打擊,可是剛剛這一幕讓他意識到,軟只是荀淵的表面。

外柔內剛, 待人柔和禮貌,內核卻嚴苛負責,且自帶一股淩淩威勢。

的確不錯。

縱使趙難還有很多問題想問, 可是底下的弟子卻不會再給他們機會了,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少年天才不僅沒有追崇虛名的傲氣與浮躁,還如此謙虛禮貌, 雖然他有些禮貌過頭了,但在真正的實力面前, 這並不是弱點。

終於有人站起身來,打斷了趙難的發問, 態度恭敬, 語氣卻不卑不亢地繼續提問, 話語裏少了趙難過於難纏的委婉與吹捧,望著荀淵柔和了幾分的臉色,修士暗自竊喜,果然,荀前輩就好這口!

看著對方落落大方的談吐,荀淵也松了口氣,終於不再給自己扣什麽前輩的帽子了。

一時間,兩人相談甚歡,荀淵原本緊繃的臉上也染上幾分笑意。

再插不上話的趙難落寞地回到原位,看著一個又一個弟子相繼和荀淵探討問題,他有些不解,又有些失落。

“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嗎?”許連雲傳聲道。

既然決定培養對方,那也不妨多給些好處,讓對方遇到和荀淵有關的難題就第一時間找到自己!

倒也沒想在荀淵身邊安插什麽釘子,就算真的安插進自己的眼線,也沒有什麽用處。

再天才又如何,他都主動避開大爭之世了。

窩在聖地一隅……

許連雲心情覆雜,也說不出對方的決定到底是好是壞,只好自我安慰,以對方的天賦不需要和他們爭也能走得更遠吧……

這樣想著,許連雲的心情更覆雜了,因為他發現居然真的有可能是這樣。

“差在哪裏?”趙難低聲呢喃,心中也越發不解,“他的態度還不如我恭敬呢?面對這樣毫不藏私,慷慨傳授秘技的天才居然連聲前輩都不肯叫?”

趙難的低語將許連雲從覆雜思緒中驚醒,他頓了頓,“你以為他們不懂世故,毫不圓滑嗎?”

“相反的,他們比你看到的更多。”

見趙難陷入沈思,許連雲也不介意再多提點對方幾句,“荀淵不喜歡你的態度,更不喜歡你的稱呼。”

“他才多大,你便要用前輩這樣重的詞來捧殺他?”

“可,學無前後達者為師……”趙難幹巴巴地解釋道。

“我知道你對荀淵是發自內心地尊敬,可是你看,在座的修士無不如此,但是內心的尊重不一定要表現在明面上。”許連雲不再多說,只是見臺上的問詢也到達尾聲後便悄然退了出去。

荀淵已經註意到了自己的視線,再呆久一點恐怕就要發現自己了。

……

一身墨色道袍,牧蟬玉漫步在聖地內部,神情端莊,心裏卻在打鼓,今日是怎麽回事?逛了這麽久,居然只看到零星幾個人影?

他們都去做什麽了?

終於看到了一個還算熟悉的身影,他趕忙拉住對方,表面仍不急不緩,“今日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那個修士連忙行禮,想了想,回道:“好像……是那位天衍劍宗大師兄第一次講法的日子?”

雖然他覺得牧蟬玉有些眼熟,也感受到了對方那金丹期的波動,但他仍沒有想起對方的身份,只是小心翼翼地回答,見牧蟬玉沒什麽表情,連忙討好地補充道:“聽說那位大師兄是唯一一個不用參加道魔之戰的弟子,名聲不顯,年紀又輕……”

見牧蟬玉臉色越來越沈,修士頓了頓,努力找補道:“眾位師兄弟才,才有些好奇……”

他性格冷清,一向不愛熱鬧,但關於那位今日講法的大師兄的事情實在傳得熱烈,他也聽說過幾句風言風語,又想在這位金丹期前輩面前表現表現才說了這些,只是……看著牧蟬玉陰沈的臉色,修士咽了咽口水,心中哀嚎,他果然說錯話了。

揮手讓那位已經嚇得膽顫的修士離開,牧蟬玉終於沈下臉來,眉頭緊鎖,是他疏忽了。

身在九宗,他自然知道小師叔天賦卓絕,而且他當初的設想,不過是想吸引一些煉氣初期的弟子,壯大小師叔的根基。

但現在……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聖地內的修士名單,牧蟬玉神情越發低沈,還算天才的弟子都不在,築基期的修士也少了很多。

大致估算了一遍數量,牧蟬玉心中暗道一聲,完了……怎麽這麽多人都去參加了?

當初,為了循序漸進,他的目標就是那些修為不高的煉氣期弟子,為了讓其他修為較高的修士對小師叔不感興趣,對於荀淵的很多信息,他都是模糊帶過,卻沒想到正好起了反效果。

牧蟬玉心一點點沈了下去,這麽多人不懷好意地參加小師叔第一次講法……

此刻的牧蟬玉已經開始思考等小師叔垂頭喪氣地回來時,他該如何安慰對方了……等下,小師叔真的需要自己安慰嗎?

或者說,小師叔真的會垂頭喪氣地回來嗎?

就算他習慣考慮最壞的情況,也完全想象不出小師叔受挫的模樣。

想到這,牧蟬玉抿了抿唇,比起擔憂小師叔,他現在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這件事情處理成這個樣子,是自己的失職。

……

和參加講法的弟子點頭算是告別後,荀淵走到鶴爻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它的翅膀,一躍坐到它的背上,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鶴爻伸長脖子,舉動優雅,點點頭,潔白修長的雙翅猛地打開,飛上了天空。

直到已經飛出一段距離後,荀淵才猛地松了口氣,慶幸道:“還好還好。”

鶴爻輕聲說道:“緊張?”

荀淵點點頭,“確實有點,人比我想象地多,那些修士的實力也比我預想地還要強。”

鶴爻嗯了一聲,“裏面有個金丹期。”

荀淵楞了一下,“你確定嗎?金丹期為什麽要來聽我講法?”

“嗯,他行事還算隱蔽,但是最後走的時候還是漏了些底細,讓我察覺到了端倪。”鶴爻解釋道。

荀淵眉頭微皺,若有所思,“難怪我一直覺得有道目光不太對勁,不過那時候看我的人太多了……”

“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見荀淵陷入思考,甚至開始懷疑,鶴爻連忙寬慰道:“應該只是某個好奇來聽講的金丹修士,結果聽了你的講法收獲不小,又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後才默默離開。”

荀淵有些猶豫,“確實有可能……”

鶴爻繼續道:“不要多想了,修道最忌心浮氣躁,平心靜氣、順其自然才是真。”

“而且,現在有意搞事之輩大多都把註意放到一年後的道魔之戰上,你已經避開紛亂的中心了,不會有人把主意打到你頭上。”

聽到這話,荀淵終於徹底放下心來,臉上也跟著露出一個放松的柔和微笑,“你說得對。”

“我最近確實思慮良多,修煉時不夠靜心……修為都有些凝滯。”

鶴爻臉上的表情一滯,怪異地目光在荀淵身上來回掃了一圈,你管那堪稱變態的修煉速度叫修為凝滯?

那你不凝滯的時候呢?

豈不是要給我表演一個一天一小階,三天一大階?

“砰……”荀淵屈指在鶴爻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挑了挑眉,“總感覺你在想什麽奇怪的事情。”

壞了……忘了小荀能聽到自己的心聲了。

雖然在荀淵自己的抗議下,它自己控制住了心聲的傳遞,但是心情激蕩下,荀淵還是能模糊感受到自己的心情。

見狀,鶴爻不再玩笑,轉回頭去,繼續專心飛行起來。

荀淵也沒有追問的念頭,只是端坐在鶴背,感受雲與風的輕柔,心中的雜續瞬間消散,念頭通達。

……

“那是……元嬰期的坐騎?”荀淵走的時候,大部分修士都還沒有退場,而是恭恭敬敬地看著荀淵乘鶴離去。

等荀淵乘鶴的身影消失在遠處,一直保持安靜的修士們才漸漸有了聲響。

“難怪那坐騎看著如此威風漂亮……”

“元嬰期靈獸在荀前輩面前也是如此乖順,果然,荀前輩真乃神人也!”

“唉唉唉,誇張了誇張了,荀前輩也就是十七歲築基後期而已,也就是自創劍招而已,也就是那劍招中的隨便一式便能吊打我們所有人而已……”

那人還學著荀淵謙虛的語氣,認真說道:“萬萬不敢自稱前輩,更別說是神人這樣的稱呼。”

眾人頓時善意地輕笑一聲,“要我說,荀前輩哪裏都好,就是太過謙虛謹慎了。”

“要我有那樣的成績,別說前輩這樣普通的稱呼,我要我要……”那人支支吾吾半天,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其他人哄笑兩聲,揭過這些玩笑的話語,終於有人認真討論起荀淵剛剛講述的劍招。

在場原本要走的修士也都停下了腳步,紛紛加入了討論中,可是,他們的水平和荀淵相差太多,即使討論良久,也只是一夥人抱著劍招的某一式反覆揣摩,感嘆,最後默默道,真不愧是荀前輩。

趙難自然也是討論修士中的一個,見修士們不約而同地開始誇讚起來,有些讚許之言比他說得還要誇張,他終於沒忍住,開口道:“這些話……當著荀前輩的面,你們怎麽不說?”

“背後誇讚對方,他又聽不到。”

修士們齊齊將目光投向趙難,看得趙難身體一個僵硬,頓時連答案都不想聽了,只想轉頭就走,徹底避開這些視線。

幸好,他們並沒有看太久,很快便移開了視線,大多數人又繼續討論起來,只有一個修士走到了趙難身邊。

巧合的是,正是在他之後向荀淵提問的那個。

而剛剛,也正是這個在荀淵面前不卑不亢,看起來毫不諂媚一身正氣的修士說了最多,花樣也是最為豐富的讚美之言。

那人輕笑一聲,“我認識你,趙難趙師兄。”

“想知道為什麽嗎?”

趙難點點頭,“想。”

那人眉眼微彎,笑容燦爛,“很好,知道什麽叫信息付費嗎?”

“靈石?”

那人搖搖頭,“不,以信息換信息。”

“你似乎知道一些關於荀前輩的消息……”那人笑著說道:“我們就拿這些做交換吧。”

“當然,隱秘的消息,不管你知不知道,我都不會聽的。”

趙難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道:“好。”

“不過我知道的消息不多,只有一條,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有用。”

見更多人的目光向自己投來,趙難硬著頭皮說道:“他是餘玄劍的徒弟。”

那人眉毛微挑,“算,當然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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