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前往萬玄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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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焰楞了楞,“重生?”

“玄術中有一種禁術,可扭轉乾坤,這便是重生。家師將畢生所學全部傳授於我,包括重生禁術,但家師再三叮囑切不可使用這一門禁術,且不說能不能成功,光是反噬就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國師看著百裏焰,“我使用了兩次,一次都沒能改變結果,全部以失敗告終。”

百裏焰楞住,“什麽意思?你是說我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已經重覆了兩次?”

“我想救師妹,阻止她下山見遇軒轅澈相遇,可是兩次我都失敗了,就算知道了未來要發生的事又能怎麽樣?我卻無力改變,只是重覆的讓師妹再次經歷痛苦的死亡。”國師道。

“而我所付出的代價便是陽壽。”國師看著自己一頭銀發。

百裏焰此刻才恍然大悟,“你的頭發變成白色不是因為太子妃,而是因為……”

墨白默認。

百裏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還會有這種事,難怪太子費盡心機也要請你下山。”

“所有的一切都已註定,誰也改變不了結果。”國師淒涼的說。

“國師,在你重生之前的上一世,還看到了什麽?”

“對你有用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軒轅宸秋後算賬,同時也是為了鞏固他的權力,會大開殺戒。為獨掌兵權,先是拿手握兵權的軍機大臣和兵部開刀,你父親是先帝最信任的臣子,手中握有調動京中禦林軍和皇城禁衛軍的兵權,只怕也在劫難逃!”

“我爹?”

“還有其他收受賄賂的大臣,包括眾多皇子,哪怕是傻子他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百裏焰驚訝,“你是說九哥也有危險?那麽上一世,九哥怎麽樣了?”

國師搖頭,“沒有結果。”

“沒有結果?”百裏焰重覆道。

“我得走了,你自己保重吧!我已經再也沒有力氣使用重生禁術了,我的時間也不多了,在最後的日子裏,我想要回萬玄山,守著師傅和師妹還有公主過完最後的日子。”

國師此刻顯得有些疲憊,“百裏,若是哪一天我不在了,希望你能看在我也幫過你們的份上,幫我照顧公主。”

百裏焰點頭,應下了。

“對了,還有一事。上一世,宸王登基後,不僅在軒轅王朝大開殺戒,還和大楚鬧翻。當初他和大楚約定用邊境十座城池作為交換,讓大楚出兵幫助他奪得帝位,但是最後因太子自殺而沒用的上大楚出兵,便不肯交付十座城池,導致兩國關系惡化,戰事不停。若想化解幹戈,只有拿捏住大楚的弱點,而大楚太子也是大楚未來的皇帝最大的弱點便是他一母同胞的皇姐。”

國師道:“百裏,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我言盡於此,別的也不再多說了。”

百裏焰當然分析得出其中的利害關系,當年和自家九哥還有楚少白一起墜下忘情崖的時候,就曾聽楚少白提過他那貌美如花的皇姐。

這麽多年過去,算一算,他的皇姐應該已經到了出嫁的年齡,但是並未有聽到出嫁的消息,若是能與楚少白的皇姐聯姻……

若是能利用楚少白的皇姐與大楚聯盟解決爭端,並得到大楚勢力的支持,對軒轅宸也會是一個威脅,至少他對自己有所顧忌,不敢動自己的人。

日後也方便自己行事。

只是眨眼睛,百裏焰已經想出很遠。

首要的,便是要想辦法先得到楚少白皇姐的芳心。

“國師,多謝提醒。”百裏焰抱拳。

“世間已沒有國師了,叫我墨白便可以。”

密林之中,兩人道別,只怕這一別便是永別了。

車夫醒過來的時候,撓了撓頭,“奇怪,我怎麽睡著了?”

“我們快點趕路吧,天黑之前要趕到下一個客棧。”國師道。

“是,小哥。”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快速向前行駛。

車廂裏,國師抱著懷裏的小公主安靜的坐在裏面,眸光泛著溫和淒涼的光。

有件事他沒有告訴百裏焰。

重生禁術使用一次都可能會要命,從祖師爺開創玄術一派至今,只有極少數的人擅自使用了禁術,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重覆使用兩次。

這是違逆天道,一般人根本無法承受住反噬,同時也無法控制重生後的事態發展。

第一次使用禁術重生之後,傷了元氣,也沒能保住小師妹。

之後再次冒險使用禁術重生,但對於傷了元氣的自己來說,變得非常的艱難。

結果不小心出現了嚴重的失誤,沒能重生在師妹偷溜下山之前,反而失手讓冤死的顧雲兮也跟著重生了。

這一世重生之後,他的力量所剩無幾了,除了看一看星象,測算一點小事以外,再也沒有多餘的力量做別的了。

只能靠著上一世所知道的結果糊弄太子而已。

而這一世因為顧雲兮的重生,很多事都變了。

本是嫁給璃王的顧雲嫣成了太子的側妃,本是被顧雲若買通宮人毒死的太子妃卻是被顧雲嫣毒死。

上一世顧雲兮慘死,這一世卻成了璃王妃。

並且詐死成功。

沒成想誤打誤撞的,竟成就了好事。

也許冥冥之中一切早已註定。

馬車漸行漸遠……

百裏焰騎著馬疾速跑過京中的青石板路,琉璃閣上的頭牌們看到他,扭著腰朝他揮手,招呼他上來玩。

然而,百裏焰騎著馬快速駛過,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

若是從前,早就說笑著上去了。

到了百裏相府,剛剛敲開門,就將馬匹的韁繩交給了小廝,進了大廳,遠遠就喊:“爹——!”

百裏左相正皺眉在房中來回渡步,聽到自己兒子回來,走了出來,“焰兒,你今天去哪兒了?一整天都不見你。”

“爹,趕緊進宮向皇上辭官吧!”百裏焰道。

“為何突然要我辭官?”

“爹應該也知道了吧,軍機大臣張大人、王大人還有兵部的兩位大人都被革職抓進了大牢!皇上分明是故意找借口收回兵權,爹手裏也有京中兵力的調配權,所以爹應該就是下一個目標,在這之前只有辭官主動交出兵權才是上上之策。”

左相看著自己兒子,“焰兒,你何時也關心起朝政來了?”

“兒子不是關心朝政,兒子是關心爹的性命。”

左相欣慰的嘆了口氣,“你能有這份心,爹很欣慰。軍機大臣和兵部的兩位大人被抓之後,爹就已經猜到了這個,也罷,爹年紀大了,也是該到了辭官回家頤養天年的時候了。”

“爹其實早就厭倦了朝野之內的爾虞我詐,爹明日早朝的時候就進宮跟皇上辭官。”左相道。

“爹,未免夜長夢多,還是現在立刻進宮吧,否則被抓進大牢,受牢獄之災不說,若皇上弄出些什麽罪證來,到時受苦的還是自己。”

左相看著自己兒子,“焰兒,你是否知道了什麽?”

“兒子什麽都不知,只是憑直覺推斷。”百裏焰道。

“不好了,老爺,官差來了。”外頭突然傳來小廝驚慌的聲音。

禦林軍統領帶著大批手下闖了進來,“百裏大人,有人指認百裏少爺和大楚暗自勾結出賣軍情害得皇上被大楚敵軍生擒,皇上下令,命屬下前來拿人。”

左相楞住了,怎麽都沒有想到皇上會拿自己兒子開刀。

“爹,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百裏焰安撫自己老父,跟著官差走了。

前往皇家大牢的途中,百裏焰央禦林軍的首領去給皇上送個信,他有話要跟皇上說,而且很重要,關乎軒轅王朝的興衰命脈。

百裏焰畢竟是左相的兒子,禦林軍的首領也不敢怠慢,便應下了。

軒轅宸聽聞禦林軍首領所說,道:“有重要的事要見朕?還是關乎軒轅王朝的興衰命脈?帶他過來。”

“是,皇上。”禦林軍首領退下去之後,很快,百裏焰就進了禦書房。

“參見皇上。”百裏焰半跪行禮。

軒轅宸沒有急著讓他起來,“你有重要的事要跟朕說?”

“是,皇上。”

“你說吧!”

“皇上今日以勾結大楚的罪名抓捕百裏焰,想必證據在握,百裏焰從沒有做過對不起軒轅王朝的事,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百裏焰願意化解我軒轅王朝與大楚的邊境紛爭,以此證明自己的清白。”

“兩國邊境地界之爭持續了幾十年,你有辦法?”軒轅宸清冷威嚴的語氣裏透著譏誚。

“大楚一直虎視眈眈想要我邊境十座城池,百裏焰有辦法讓大楚放棄,並且與我軒轅王朝交好。”

軒轅宸手指微動,這是他與大楚勾結交易的條件。

在軒轅王朝,不可能有除他以外的其他人知道的。

大楚那邊洩露的消息?

不可能!

這麽秘密的事情大楚皇室也沒幾個人知道。

而且區區一個百裏焰,又怎會得到這些消息?

莫非他真的和大楚有勾結?

可他和大楚勾結想要做什麽?

是想助誰稱帝嗎?

軒轅宸清冷的看著百裏焰,眸子裏溢出冷酷的疑光。

“你有什麽方法?”

“請皇室恕百裏焰賣個關子。”百裏焰抱拳道,“此事關系重大,同時也關乎百裏焰的身家性命,在成事之前,恕百裏焰不能多講,請皇上諒解。”

“那你總得給朕一個日期吧!”軒轅宸道,若是百裏焰能解決十座城池的事,化解和大楚的邊境紛爭,對軒轅王朝也是一件好事。

“一年!”百裏焰道。

軒轅宸看著百裏焰:“一年?你確定你能做到?”

“百裏焰願用項上人頭做擔保,如果做不到,任憑皇上處置。”百裏焰異常認真誠懇,一年可以發生很多事,時間也足夠了。

軒轅宸看著百裏焰,冷酷的眸子裏帶著審視的光。

百裏焰幼年就被左相送進軍營歷練,後來中了埋伏與軒轅璃一同墜崖,軒轅璃瘋了之後,便隨著軒轅璃一同回了京。

五年後又同他一同去了邊境軍營,在這半年裏,完全沒看出他有什麽特別之處。

除了跟軍營裏上至將軍下至官兵吃吃喝喝,別的就沒見他做過什麽。

與大楚交戰之時,他也是刻意留下他鎮守軍營,以防他壞了自己的事。

但他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溜出軍營去附近的小鎮子裏玩,那時他覺得他和軒轅璃關系較好,不願跟隨自己,且又是個紈絝子弟,所以才那般懶散撂桃子。

此刻看來,怕是他也不簡單啊。

“好,朕答應你,不過在此之前,你也得給朕一點誠意才行。”軒轅宸也不傻,為防止百裏焰使詐,道:“來人啊!將朕西域進貢的那杯酒端上來。”

大太監高高舉著放著一個小瓷瓶子的托盤進來。

“百裏焰,這杯酒是西域為恭祝朕登基特地送來的貢酒,璃王是朕的九弟,也是先帝寵妃的獨子,朕怎可一人獨享這杯美酒,本來是打算派大太監跑一趟,朕知道你與璃王關系要好,這件事朕就交托給你了。”

百裏焰看著這個小瓷瓶子,當然知道裏面的到底是什麽。

“百裏焰,只要你漂亮的將這件事辦成了,朕可以給你三年時間,讓你放心的去處理與大楚的紛爭。”軒轅宸道。

兩人都是心知肚明。

百裏焰只是一個宰相的兒子,私底下似乎知道不少事,他絕對不可能是為了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所擁護的人。

而那個人只有可能是軒轅璃。

所以不管百裏焰過去如何,只有軒轅璃死了,軒轅宸才能放心的用他。

不管軒轅璃是真傻還是假傻,只有死了,軒轅宸也才能安心。

同時派百裏焰去,也是逼得百裏焰對自己衷心。

軒轅宸這一招可謂是一石三鳥。

既可以除掉軒轅璃,還可以多一個百裏焰為自己所用,同時又可以解決和大楚之間的爭端。

軒轅宸看著百裏焰,“你若辦不了,朕只好將你關進大牢,勾結敵國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百裏焰抱拳:“承蒙皇上信得過,百裏焰定不負皇上所托。”

軒轅宸揮手,“起來吧。”

“謝皇上。”

“朕等你的好消息。”軒轅宸道。

這事百裏焰要是辦不了,那就只有一個死字。

而軒轅璃橫豎總歸一個死字,百裏焰心軟,辦不了,還可以派其他人去。

與其多搭上一條性命,不如百裏焰自己親自動手,還可以保住自己以及家人的性命。

軒轅宸是逼著百裏焰去殺傻王爺。

百裏焰出了宮,已是深夜。

他看著手裏的小瓷瓶子,做著宮裏的馬車前往璃王府。

傻王爺終日將自己關在房中,日日夜夜的念著去世的娘子。

皇家馬車停在璃王府附近,百裏焰從圍墻躍了進去,推開了軒轅璃的房門。

“娘子,是你回來了嗎?娘子……”傻王爺突然從床榻上坐起,撲向進來的人,一把抱住。

“九哥,是我。”

“百裏?”傻王爺後退,天真憨厚的問道:“你半夜來我這裏幹什麽?”

百裏焰找出火折子點亮桌上的蠟燭,“九哥,我是奉皇上的命令來看你的。”

“來看我?”傻王爺一臉懵懂,“皇上為什麽要來看我?”

百裏焰拿出懷中的小瓷瓶子,“皇上說九哥是他的親弟弟,是先帝寵妃的獨子,最得先帝寵愛,先帝去世,他自然也有照顧九哥的義務,特地拍我來給九哥送一杯酒,這可是西域進宮的美酒。”

傻王爺呆萌的眨了眨眼,“皇上對我真好,半夜還讓你送美酒給我。”

拿過百裏焰手裏的小瓷瓶子,擰開塞子就要喝。

百裏焰連忙抓住他的手臂,“九哥……”

“怎麽了?百裏!”傻王爺憨憨的問。

百裏焰的手顫了兩下,終於艱難的放下了,“沒事,百裏是想讓九哥慢點喝,別嗆著。”

“百裏,謝謝你。”傻王爺憨萌的道,一口喝光了小瓷瓶子裏的酒水,“百裏,我好想娘子,好想好想……”

傻王爺口中突然吐出一口血水來。

“九哥……”

傻王爺臉色慘白,痛苦的緩緩倒在地上。

“九哥,百裏只能送你到這兒了,一路走好。”百裏焰沈痛的說完,轉身走了。

躲在暗處的人看到百裏焰離開才出現。

也許沒有人能想到美人是宸王所派的一直藏身於璃王府的奸細。

百裏焰出了院子時,腳步陡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一眼身後,縱身一躍,離開了璃王府。

廂房中的傻王爺痛苦的倒在地上,聽到開門聲,睜開迷離的眼,漸漸看清進來的美人,憨傻又痛苦的按住胸口,“我好痛……”

美人的臉上也浮現一絲不忍,可她是殺手,是當今皇上培養的死士,決不能有感情。

“好痛……”傻王爺眼前一黑,垂下手不動了。

“王爺?”美人伸手探得傻王爺的鼻息,已經沒氣了。

站起身,拿起燭臺點燃了廂房中的幔帳,丟掉燭臺,悄悄離開。

百裏焰靠在車廂裏,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他身上釋放出的一股子陰郁的氣息。

車廂的簾子隨風蕩了一下,百裏焰的眼角不經意看到天邊亮起的一團火,突然怔住,掀開簾子,發現那團大火是璃王府的方向燃起的。

怎麽回事?

“停下!”百裏焰驚慌的大喊,“趕快停車!”

“百裏少爺,皇上還等著您的好消息呢!”車夫這時候開口道。

百裏焰一楞,恍然間,全都明白了。

軒轅宸居然還防了他這一手。

“停下!”百裏焰厲吼。

車夫終於將馬車停下了。

百裏焰跳下馬車,翻身一腳踹開車夫,車夫靈敏的閃開。

“百裏少爺,皇上還等著你覆命呢,左相大人的性命可都握在你手裏呢。”

正要再次出手的百裏焰動作一頓,緩緩停了手,扭頭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璃王府。

腳下一個踉蹌,跌跪在地。

……

璃王府中大火迅速蔓延,仆人們半夜爬起床,不停的大呼救火。

他們拎著木桶拼命的澆水滅火。

可火勢太大,人根本不能靠近。

“是王爺的院子!”下人急道,“王爺還在裏面呢!”

下人們想盡辦法要救火,卻都無能為力。

看著大火蔓延燒著了其他的院子,整個璃王府沈默在一片火海之中。

天蒙蒙亮,連夜批閱奏折的軒轅宸放下手中的毛筆,靠在座椅上小憩了片刻。

太監這時候進來,“皇上,百裏焰來了。”

“讓他進來吧。”軒轅宸幽幽道。

百裏焰沈重的踏進了禦書房,“百裏焰前來覆命。”

軒轅宸看到百裏焰,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如何了?”

“百裏焰不辱使命,親眼看著璃王喝下了酒。”

“很好,百裏焰,你也別怪朕心狠,任何一個王朝,都只需要一位帝王就夠了。”軒轅宸道,“朕也是不想朕的江山再出什麽狀況,最後害得百姓受苦。”

百裏焰低著臉,似乎對皇上的話並不認同,可又君臣有別,只得選擇沈默。

“時候也不早了,百裏焰,你回去歇息吧,左相大人現在還在擔心你的安危,還是快些回去報個平安吧。”軒轅宸道,“馬上就要早朝了,左相大人年事以高,還要如此操勞,朕也實在不忍,以左相大人的年紀,也該歸田頤養天年了。早朝你也一道過來吧。”

軒轅宸話裏的意思,百裏焰又怎麽會聽不懂。

自己父親年事已高,是該辭官回家頤養天年了。

百裏左相一夜未合眼,看到自己兒子安全回來才放心。

早朝上,他主動請辭,告老還鄉。

軒轅宸準了,隨即讓大太監宣讀一早剛剛擬好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左相大人之子百裏焰智謀超群,年輕有為,昔日在戰場上勇猛果敢,立下過汗馬功勞,今特封為左相,官拜一品。欽此!”

大殿上的大臣全都驚訝的竊竊私語。

誰不知道百裏焰在京中待的這幾年經常流連醉月樓、琉璃閣之類的青樓,與一群女妓玩得不亦樂乎。

讓他當左相?

那百裏焰一直都是跟璃王關系最好的,怎麽突然就封了左相?

“謝主隆恩!”百裏焰跪下領旨謝恩。

“報——”大殿之外突然有官兵前來稟報。

“發生何事這般大驚小怪?”軒轅宸威嚴的問。

“啟稟皇上,璃王府下人來報,淩晨璃王府起了大火,整個璃王府被燒成灰燼……”

“什麽?”軒轅宸故作擔心,“璃王如何?”

“據璃王府的下人來報,璃王葬身大火。”

大殿上一片嘩然。

下了早朝,軒轅宸將百裏焰叫走了。

禦書房裏,將一本折子遞給了他。

“皇上,這是……”

“你打開看看便知。”軒轅宸道。

百裏焰打開折子,看到裏面詳細的記錄了眾大臣私下裏的各種勾當。

貪汙、賄賂,縱容兒孫強搶民女等等,全部一一在列。

就連右相暗自收受賄賂的事都記在裏面。

“百裏,朕剛剛封了你為左相,現在朝中應該有很多人不服你,你就好好表現一下吧!”軒轅宸道。

百裏焰知道了,皇上這是將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他啊!

國師說過,上一世軒轅宸登基後,秋後算賬,大開殺戒,肅清先帝的眾大臣,重新提拔新的人才頂替,眾多皇子也難逃厄運。

如今,皇上將這個棘手的事推給了他。

不管是誰接手這個事,勢必成為眾矢之的,遭眾人唾棄。

“百裏,朕是信任你,才將這麽重要的事交給你辦。你且證明給朕看,證明給朝中不服你的大臣看!”軒轅宸道,“朕昨兒個忙了一夜,這會兒也乏了!”拍拍百裏焰的肩膀,出了禦書房,走了。

京中依舊繁華,新帝登基,免三年苛捐雜稅,並大赦天下。

軒轅王朝的百姓們皆是稱手叫好。

不管哪國的子民最希望的便是可以安居樂業,豐衣足食。

軒轅宸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先帝年老昏庸,駕崩前半年更是受妖女迷惑,不理政事。

眾多大臣和官吏私相授受,增加苛捐雜稅,搜刮民脂民膏,弄得天怒人怨。

如今新帝一登基,便免了三年的稅收,百姓們自然叫好不停。

繁華京中的大街小巷一片喧囂熱鬧,攤販們叫賣著各種貨物。

還有表演雜耍的敲鑼打鼓的吸引來往的看客。

人群裏有一粗布麻衣的纖細女子,面上也蒙著粗布,只露出一雙水盈盈的眸子異常的幹凈清澈。

眼睛下面露出的皮膚上有一點點的黑色麻子,周圍來往的路人不小心註意到,便知道這是個一臉麻子的醜女。

所以,才會這般包裹嚴實的出來。

醜女路過璃王府外時,已經有不少百姓駐足圍觀,議論紛紛。

“昨夜那場大火紅透了半邊天!”

“是啊,我也看到了,聽說璃王被大火燒死了。”

“真是可憐啊,以前還是戰功顯赫的戰神,後來受傷成了傻子,好不容易娶了右相嫡女,結果孩子一出生就被偷走,璃王妃也死了,這些都還不算,璃王爺自己竟敢會被一場大火給燒死。”

“可憐吶!”

“說的是啊,聽說一早宮裏就派人前來調查失火的原因了。”

醜女駐足,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看向已經燒成一片廢墟的璃王府。

清澈幹凈的眸子裏蓄了盈盈的水光,垂下臉,許久之後之後再次擡起,清亮的眸子平靜了許多。

“大人,裏面發現一具燒焦的屍體!”調查的官兵大喊。

派來調查的大人立刻走了過去,“在哪兒?”

看熱鬧的百姓聽到動靜,紛紛圍了上去。

守在璃王府外的官兵驅趕著靠近的百姓。

醜女被後面圍上來的百姓碰了一下,險些摔倒,連忙捂住臉上的蒙面粗布,生怕蒙面的粗布掉落。

指間突然潮濕。

眼中有潮濕的液體滴在手指上,怎麽都控制不住。

怕引起註意,醜女轉身匆匆離開。

擡手間,看到指間沾染的黑色墨汁,驚得連忙克制住,不讓自己再流淚了。

眼下露出的肌膚上黑色的麻子被淚水侵濕,有些花了。

但是眼角那一滴漆黑的淚痣卻清清楚楚,趕忙往上拉了拉面巾遮擋住眼睛以下的整個面頰,也遮住了那一滴淚痣。

擡頭正要離開時,吃驚的看到對面走來的軒轅宸和隨侍,慌得連忙轉過身去。

喬裝成平民的軒轅宸和隨行的侍衛從女子身後走過,軒轅宸突然停住腳,扭頭看著那已經匆匆離開的粗布麻衣的女子。

那纖細的身材,以及匆匆離開的步伐姿態都有些眼熟。

女子清楚的感覺到身後的那雙眼睛,強作鎮定的走著,看到旁邊的一個巷子,拐了進去。

軒轅宸眼中冷酷的精芒一閃,吩咐侍衛在這裏等他,朝巷子走去。

女子迅速穿過巷子,到了另一條繁華的青石板街道,悄悄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軒轅宸走了出來,嚇得趕緊快步離開。

軒轅宸看一眼繁華的街道,掃視來往的行人,銳利的眸子捕捉著粗布麻衣的女子身影,快步走了過去。

女子四處看著,尋求藏身之所。

不經意間看到不遠處的人群裏有個頭戴帷帽的黑衣男子路過,女子一怔,忘了軒轅宸在身後,小跑著追著黑衣男子走了。

軒轅宸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粗布麻衣的女子。

穿過一條長長的巷子,粗布麻衣的女子看著繁華的青石板街道,除了來來往往的路人,根本就沒有頭戴帷帽的黑衣男子。

京中最偏僻的地段,一座廢棄的破敗院落裏,女子推門進去。

摘下臉上蒙面粗布,滿是黑色麻子的臉露了出來。

打好水,掬起一捧水洗了下臉,清澈的水瞬間變成黑色。

顧雲兮幹凈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該去璃王府,差點被軒轅宸發現。

如果被發現,那麽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白費。

璃王府如今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想到傻王爺的死,顧雲兮的眼中無聲的低落一滴淚。

趕忙用手擦掉,可又有眼淚掉出來。

顧雲兮無助的靠在墻邊,早就知道了傻王爺的最終命運。

百裏焰封相,傻王爺去世。

她雖然不想他死,可是以她的能力根本救不了他。

要帶著一個傻子逃離皇城,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軒轅宸沒有那麽好騙,顧雲若也不可能答應。

而且還有個百裏焰。

直到現在,她也不確定百裏焰究竟是和傻王爺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還是早已背叛了傻王爺,成了軒轅宸的人。

她不能冒這個險。

只有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自從嫁進璃王府,她努力不讓自己對一個傻子產生任何感情,只有這樣,在最後離開的時候才能那般決絕。

她也相信自己不可能會對一個傻子產生任何感情。

可是……

顧雲兮按住疼得難受的胸口,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疼?

傻王爺的命運早已註定了的。

她一個弱女子根本救不了他的。

顧雲兮痛苦的靠在墻上,用力按住窒痛的胸口。

如今,傻王爺死了,孩子也不見了。

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她又該去哪裏尋找被偷的孩子呢?

顧雲兮的腦海裏突然一閃而過今日夢見的那個頭戴帷帽的黑衣人,睜開眼睛——

對,軒兒在那個頭戴帷帽的黑衣人手裏。

只要找到了那個人,就可以找到自己的孩子。

可是,該去哪裏找尋那個黑衣人呢?

就連他的身份都不知道。

顧雲兮突然回憶上一世的經歷,想要尋找到有關這個黑衣人的蛛絲馬跡……

璃王府。

望著燒焦的屍體,軒轅宸面無表情的離開。

身後是一片燒焦的廢墟,以後他再也不會來這裏了。

他只比軒轅璃年長一歲,可幼年時,先帝的眼睛裏只有軒轅璃,根本看不到別的皇子。

不論他如何的討好先帝,如何的出色完成先帝交代的事情,可依舊不被註視。

太後的眼睛裏只有太子,先帝的眼睛裏只有寵妃母子。

他軒轅宸也是軒轅王朝的皇子。

他們有誰註意過他?

那個傻子的娘去世的時候,先帝痛苦的撕心裂肺。

他娘親死的時候,先帝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一直在祈求著軒轅璃和他的妖妃娘快點去死。

如今,所有礙事的人都死了。

不管是太子,還是軒轅璃。

這個天下是他的了。

皇城郊外的一片空地上有一座孤零零的墳墓。

一輛奢華的馬車停在旁邊,後面跟著一輛普通的馬車。

七八個騎著馬的壯漢這時候翻身下馬。

為首的便是顧文盛,一臉摸不清狀況的樣子。

“皇上,到了。”顧文盛恭敬道。

掀開馬車的簾子,軒轅宸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看了眼這片荒地,“璃王妃安葬在這裏?”

顧文盛恭敬道:“是,皇上,當時太子即將登基,怕璃王妃的死觸了登基大典的黴頭,命老臣趕緊將璃王妃安葬在這裏。”

這個時候,顧文盛將所有的責任全都推給已故的太子。

他是怎麽都想不到軒轅宸最後當了皇帝,而且第一件事就是來這裏挖墳。

當初讓顧雲若李代桃僵的事,顧文盛早已猜出軒轅宸知道了真相。

之前他是王爺,一直和太子在鬥,所以需要顧家的勢力,現在他已經登基為皇,再也不用束手束腳的了,現在的顧文盛最擔心的就是軒轅宸記恨這件事,給他苦頭吃。

軒轅宸來到一座凸起的墳墓前,連碑都沒有立,可見下葬的有多匆忙。

“挖!”軒轅宸冷酷的命令。

顧文盛連忙給其他人一個眼色,七八個壯漢從馬車裏拿出挖墳的工具便開始挖了起來。

誰也搞不明白皇帝跑來挖一個死人的墳做什麽。

而且還是璃王妃的墳。

此刻,皇宮裏,侍女小蓮恭敬的福身稟報:“娘娘,夫人來了。”

顧雲若正在逗自己還沒有滿月的兒子玩,聽到侍女稟報,也當沒聽見,繼續逗兒子玩。

當初皇上落在大楚手裏的時候,顧家可是立刻跟她劃清界限。

她跪在他們的面前,求他們救救皇上,他們都不肯。

現在她成了皇妃,他們卻都跑來了。

顧雲若繼續逗兒子玩,侍女跟了顧雲若快兩年了,對顧雲若的脾氣了解的很清楚,識趣的站在一邊。

顧柳氏在外頭等了將近大半個時辰,也不見有人出來,心急如焚的等著。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辰,顧雲若見兒子睡著了才起身出來。

“你剛才說什麽?”顧雲若問。

“回娘娘,夫人來了。”

“我娘來了你怎麽不稟報?一個人傻傻的杵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請夫人進來。”顧雲若數落了侍女幾句。

顧柳氏總算進來了,“見過皇妃娘娘……”

“娘,快起來吧,我是您的親女兒,怎能受您的叩拜,這會折煞女兒的。”顧雲若道,“就算娘不講情分,當初皇上落難的時候,不願意出手相救,可女兒一向重視親人,豈會與娘計較?”

顧柳氏一臉尷尬,又不是傻子,怎麽聽不出女兒是在怪顧家當初沒有救宸王。

“娘娘,當初的事……”

“罷了,我都說了不記恨了,娘也不用解釋了。”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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