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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謝儀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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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看你是光長年紀不長性子!”話雖然是訓斥,可語氣寵溺至極。“長公主前日回來了,等你把病養利索了,就去她府上跟在身邊好好學學。”

“皇姑姑回來了?”李紅卿眼神一亮。

長公主是廣安帝唯一的姐姐,也是位奇女子。大周皇室很重視女子,兩百年間出了不少巾幗英雄,長公主李元貞便是其中一位。

大周的北面是戎國,正如其名,戎馬之國十分兇悍。百年間戎國壯大一直與大周在領土上紛爭不斷。在廣安帝還是皇子的時候,當時十六歲還稱容城公主的李元貞就已經上陣殺敵了。容城,也是戎城,表達了先帝想要拿下戎國納為一城的宏願。

長公主不負先帝所望,將戎國的邊城一步步奪下。那時候廣安帝還不是太子,但是由於長公主與廣安帝親近,支持他,才有了今天的帝位。所以長公主如今的威望可謂無人能敵。即使已是年近四十,可她仍就長期鎮守邊陲重地。這次長公主回樂城國都,可謂數載難逢的機會。

聽聞金山公主病剛好又從高閣上掉了下來,薛宴第二天就進宮探望她。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快?”李紅卿奇怪地問。

薛宴神秘地笑笑,“難道你不知道薛崇是我遠親的哥哥麽?他是去年才調進羽林軍的,這一年也一直住在營裏頭,外面的院子也沒什麽人照應。所以我爹就把他勸回府裏療養了。”

李紅卿這才恍然大悟,兩人都是一個姓氏,怎麽就沒往這方面想呢。“那天多虧他,不然估計你就要對著我的屍體說話了。”

“你怎麽說話一點顧忌都沒有。”薛宴瞟她一眼。

李紅卿毫不在意,“我躺了一個月,也沒人來瞧我,竹子又被母後抓走了,可有什麽有意思的事兒?”她還沒把自己喜歡謝儀的事告訴這個好友,所以旁敲側擊著。

薛宴想了想,“有趣的事兒倒是沒有,不過倒是有件讓人咋舌的。你可是想聽?”

“你說。”

“右相把大公子打了,已經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啦。”薛宴開口,“要我說啊,右相這麽穩重的一個人,平時不氣不惱的,要生多大的氣,才能把這個愛子打得這麽久還下不得床。”

李紅卿呆住,“謝儀被打了?”

“誰?哦,是啊,就是謝儀。”薛宴點頭。

“我覺得我該去你家看看薛崇。”李紅卿想了想道。

薛宴被她跳躍的話語弄得跟不上,“啊?咦,你要去看崇哥哥。”

“對,我明天就去。”

謝儀的確是被右相謝正打了,還是拿著先帝禦賜的寶刀,雖未出鞘,但是真正的鐵器,比棍杖打起來厲害多了。

張狂一直是謝儀的代名詞,謝正開始也沒太上心,自己是文臣,兒子毫不文弱也是喜聞樂見的。原本以為他只是年紀小不懂收斂,但該懂的禮儀還是知道的,可不想兒子越來越野,像是脫韁的野馬,誰都看不上誰都敢惹。

半個月前,幾位青年皇子和權臣子弟打了一場馬球,本是場輕松的娛樂活動,可是幾個人卻都認真了起來。皇子那邊認真也就算了,畢竟是天龍之子,輸了也是不好看的。可謝儀領著那幫公子卻也動了真格。兩邊打得殺氣騰騰,難解難分。

最後時刻,兩邊都進了五個球,只差最後一球定勝負。臣子這邊其餘四人已經有意放水,太子領球直沖球門,但謝儀不一樣,他狂,他的腦子裏身體裏沒有輸這個字,於是一桿奪了球大力一擊破了門。

比賽結束了,皇子那邊臉色都不太好看,怎麽看怎麽像是謝儀故意給他們難看。但謝儀這人一直這樣,大家也都習慣了便也就想算了。但臣子那邊有個叫崔瑤的跟謝儀相交不久,對他這種態度就有了些不滿,也是好意地想勸他不要太過分,不想卻出了事。

“謝公子,剛剛那球截得可是不太地道。”

謝儀拿白眼看了崔瑤一眼,“我一無犯規,二沒過時辰,有什麽不地道。”

崔瑤以為他是聽不懂自己的意思,又拉了他到清凈點的地方小聲道,“我們為人臣,不該搶了皇子的風頭。”

“婦人見識!”謝儀不高興了。

崔瑤對自己的名字最是敏感,總怕別人說他女氣,謝儀這句話其實並無特指,可聽到他耳朵裏就變了味道。“你怎麽說話的?侮辱人?!”

謝儀盯著他看了看,明白了他在說什麽,倒是笑了,“本以為名字女氣,沒想到性子也像個女人。男子在毬場就如在戰場,不全心投入就幹脆不要上去!皇子怎麽了,毬場上都是一樣的,你這諂媚暗柔之見,說你婦人哪裏錯了?”一個反問讓崔瑤紅了個大臉,謝儀卻是轉身就走。

崔瑤拽住他,“你站住!”還想再辯卻被謝儀打斷。

“拉住我做什麽?倒是時常有小娘子這麽拉著我,崔公子你有斷袖之癖?不過可惜我可沒有,你還是快點放手吧。”

崔瑤一聽徹底怒了,拿了馬球桿就朝著謝儀掄了過去。

謝儀是什麽人,都城裏頭的皇子公子沒人能打得過他,反手一下就挑飛了崔瑤的球桿,還順手敲在了崔瑤的膝蓋上。

太子一瞧那邊打上了,崔瑤被謝儀一下打中就跌跪了下去。本著不想鬧大的原則,就出來做和事老讓他們都停手。謝儀跟太子本就交好,兩人私下根本沒有什麽君臣之別,太子這軟和的性子總讓謝儀覺得不快。又都是十幾歲血氣方剛的年齡沒兩句話倒成了太子跟謝儀互相推搡了起來。

眾人見太子都被卷了進去,立馬過來勸架,結果人多亂哄哄的,謝儀手裏的球桿不知道怎麽著就打在了太子的額角上,當時就頭破血流了。大家瞬間沒了聲音,還是謝儀先反應過來,扔了兇器拿了帕子捂住太子的額頭。

在將太子安全送回宮看了太醫後,廣安帝帶著右相就趕到了。還好太子無恙,又跟廣安帝求了情,只說兩人是鬧著玩的。廣安帝一直都很喜歡謝儀,也就不再追究,還讓在場眾人都不許將這事兒亂傳出去。

皇家是不再責難,可謝正領著謝儀一回府就立馬化身地府鬼王,臉黑的都無法形容了。

當謝儀把當時的情況都說出來以後,謝正抽出寶刀就想砍了這個惹事生非的兒子。首先就是犯上打了太子,其次是還打了崔瑤。

崔瑤是誰,那是定波侯崔悅的兒子。謝正最近為了定波侯封地上侵吞官銀的事兒正焦頭爛額,定波侯要是幫忙那就萬事大吉,要是不幫忙就只能幹瞪眼。這個節骨眼上自己兒子打了人家的愛子,謝正能不著急麽?

還好謝儀他娘自打看見右相急沖沖進了宮就知道事情不好,回府後一直跟在他們身邊,這才趕得及奪了老爺子的寶刀,保住了兒子一條命。

可謝正的火氣可是沒那麽好消的,將刀回了鞘就打在了謝儀的膝蓋上,“孽子,這膝蓋是隨便打的麽?崔瑤是什麽人啊,你都敢打。”說完氣得吹胡子瞪眼,“也是也是,你連太子都打了,還管什麽定波侯!”說完又在謝儀背上打了兩下。

謝儀並不覺得自己有大錯,崔瑤挨打那是他嘴欠多事自找的,太子跟他也是打著玩,要說錯,那也只是自己不知被誰推了一下錯手打在了太子頭上而已。所以他梗著脖子一言不發。

謝正看了更氣。“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兒子!”又打幾下,“你可還記得我跟你娘都叫你什麽?”

“安生。”謝儀被打得彎了腰,悶聲回答。那是他的乳名。

“原來你還知道!”謝正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養你十六年,你可安生過一回?從小惹事生非,鼻孔朝天你狂給誰看?”

這話是沒錯,從小謝儀就總讓謝正給他收拾爛攤子,相府上沒幾天就得來幾幫人告狀。想到這謝正就生氣,想自己一朝丞相,三天兩頭跟人點頭哈腰地道歉,成何體統,面子往哪放?一直壓抑的好脾氣此刻變得爛透了,劈劈啪啪又是好幾下子。

謝儀畢竟還是孩子,幾下子都打在脊背上,又是重的很,根本扛不住。看著兒子噗的一口血吐出來,謝正才意識到自己下手重了。可是表面上還不能表現出愧疚,把心疼的哭個沒完的妻子勸走以後,謝正居然席地而坐,對著趴在地上的兒子嘆氣。

“安生,我給你起這個乳名,就是希望你安安分分,穩穩當當的生活,可你呢?你以為我想管你,要不是你鬧到這份兒上,即使狂一些我也不會約束你。”謝正緩了口氣道。

謝儀躺在地上喘著粗氣,背後和胸口都疼的難受,但父親的話又不能不聽。

“咱們爺倆關起門來說些話。”謝正嘆氣,“皇家畢竟是皇家,皇上一句話,要你死你就得死,誰管你有什麽理由?我知道你跟太子交好,但也不能太出格啊,畢竟君臣有別,就算他現在不追究,十幾年後,說句大不敬的,皇位上變了人,太子榮登大寶想起來還有個你在他頭上來了一下子,你能好過麽?”謝正也不管兒子聽沒聽進去,也不用他回答,只是一直說著,“我也不是讓你唯唯諾諾做個諂媚小人,但該隱忍的時候就要隱忍,你行得正,忠君為國,表面上溫和低調些有什麽不好?你還是年紀太輕,不懂這世道如何,也不懂得官場難為。我今天打你,是為了你好。我希望你能夠有規儀,不要違了倫常。收斂收斂你的脾氣秉性,你的張狂不應該是在外表,那是愚傻之人才做的事。”

謝儀臉貼著冰冷的地面,涼氣像是透過皮膚滲到了腦子,他突然明白了自己這幾年都做了什麽。他爹的話,他都聽懂了,心裏像是被推開了一扇窗戶,豁然開朗。“爹,我明白了。”

謝正這才點點頭,“明白就好,等明天我就向皇上請旨,送你去戍邊大營磨練。”

謝儀對此沒有異議,從軍一直是他渴望的,但是“爹,能不能先給我請個大夫,我胸口疼得厲害……”

像是才看見地上的一灘血,謝正也心疼起來,急忙想扶兒子起來,但是一碰謝儀他就呲牙咧嘴,只好作罷。開了門請大夫還不忘又囑咐一句,“以後上了戰場可別這麽嬌弱啊。”

就這麽著,謝儀在床上躺了小半個月還沒能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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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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