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們顧家,不欠你! (1)

關燈
碧安廣場,八樓,清咖。

韓墨坐在靠窗的位置,順著窗子,往下俯瞰。

只是一眼,就能認出,樓下那個淡綠色的小點,就是顧念。

韓墨的雙眼,一直緊隨著小點的移動而移動,雙手放在桌下,交叉纏繞。

仿若這樣,就可以緩解內心的糾結似的。

只是,雙手捏的越緊,心裏就越是不安。

索性把手從桌下抽出來,煩躁的敲了敲額頭。

此刻,他真的十分後悔——幹嘛要一時興起,偷聽顧瑾寒的電話呢?

現在好了?懷揣著秘密,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真是難受的要命!

顧念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韓墨正用手指關節,一下一下的,敲擊著額頭。

掩嘴低笑了一陣,這才緩緩的朝韓墨的座位走過來,然後和他面對面的,坐了下來。

調皮的伸出手指,朝韓墨的額頭上,使勁彈了一下。

“餵,她已經徹底把你逼瘋了嗎?”

顧念口中的她,正是韓碧娜。

從小到大,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韓碧娜的纏人功夫了,幸災樂禍的睨著韓墨,又是一陣低笑。

韓墨先招來服務員,替顧念點了一杯冰拿鐵,這才撇撇嘴角,扯出了一抹苦澀的笑。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覺得,他聽來的這個消息,似乎,比韓碧娜,更讓人無語。

輕抿了一口咖啡,把自己從不安的情緒裏,揪出來,這才故作生氣的,瞪了顧念一眼。

“虧你還笑的出來?如果不是你的惡作劇,我能被韓碧娜纏上嗎?”

看著他這一臉怨念的樣子,顧念又是忍不住的一陣大笑。

仿佛又想起了小時候,他們幾個,每每都湊在一起,“算計”顧瑾寒的場景。

於是,在某次算計失敗後,韓墨陰差陽錯的,闖進了浴室,在被韓碧娜暴打的時候,兩人腳上一滑,身子摔到了一起。

韓碧娜身上的浴巾,就這樣被摔掉了,而韓墨摔下的時候,手還偏偏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

第一次和男人有“肌膚之親”的韓碧娜,為了出一口惡氣。

決定,纏上韓墨,橫掃他身邊的各路桃花,讓他丫孤獨終老!

抱著出氣的心理,於是,韓碧娜纏起人來,就格外的理直氣壯,格外的沒下限了。

韓墨自然就越來越怕她了?

想起這段,韓墨無可奈何的同時,也不由得隨著顧念輕笑了兩聲。

拋開一些“不愉快”的片段,其他的時候,卻還是很開心的。

想起這些,韓墨再看向顧念的時候,臉上說不出的鄭重,手又一次躲到桌下,十指交疊。

“小念,有沒有想過,和我們一起回去?”

這會兒,服務員剛好把咖啡端過來了。

顧念大概有些口渴了,低頭一連喝了好幾口,這才仰頭看了他一眼。

他方才那糾結和鄭重的神色,自然是被她錯過了。

漫不經心的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漬。

“是我哥,讓你來做說客的嗎?放心吧,我肯定會回去的,不過,要等這邊的事情忙完了,我帶寒越,一起過去,見一下我爸媽!”

說起這個的時候,女人的嘴角,就不由得漾出了一圈淺笑,臉上也滿是憧憬之色。

很顯然,是在憧憬,沈寒越和顧氏父母見面時候的美好畫面了?

韓墨靜靜的看著她,只覺得心裏一陣難受——這丫頭,是認真了?

得出了這個事實,他偷聽到的一些事情,就更讓他揪心了。

正躊躇著,該怎麽開口的時候,顧念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這小女人,剛看到手機上的名字,就一臉幸福的,按了接聽鍵,然後甜甜的“餵”了一聲。

“你不是在工作嗎?這樣頻繁的打電話,不會影響工作嗎?”

雖然是責備的語氣,卻被女人說的纏綿異常。

嘴角微微上翹,那甜膩的笑容,只要看上一眼,都能把人給膩死。

韓墨靜靜的聽著這些,心裏又是一陣嘆氣。

顧念此時,卻已經完全沈溺在電話的世界裏了,低聲說了好一會兒話。

這才不好意思的掛斷電話,擡眸望了韓墨一眼。

“他說今天有些心神不寧,所以電話打的頻繁了點兒,其實,平時,我們不這樣的……”

女人解釋的時候,嘴角都在漾著笑,走神了好一會兒,這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

“對了,你還有事兒嗎?沒有的話,我要去沈氏一趟了,寒越很不習慣一個人吃午飯,剛好這邊離那邊不遠,我過去陪他一下……”

女人用最平常的語氣,敘述著這些,絲毫沒發覺,兩人這樣子的狀態,在別人眼裏,已經是如膠似漆的熱戀狀態了。

“小念,沈寒越,真的有這麽好嗎?”韓墨苦澀一笑,直白的詢問道。

他這句話,還真的把顧念給問住了。

因為兩人在一起這麽久,她還真沒認真思索過這個,想了半天,才羞澀的點了點頭。

“恩,起碼他對我,真的挺好!”

韓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是覺得,世事無常,有的時候,上帝,還真的挺愛開玩笑的。

先不說別的,若是沈寒越知道了一些事情,兩人的關系,還能這麽如漆似膠嗎?

顧念焦急的擡腕,看了看時間,眼看著已經十一點了,她好像沒時間再寒暄了。

起身,正打算走呢,卻被韓墨一把拽坐了下來。

“小念,坐下!我有事情要說!”

他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顧念楞了片刻,這才木然的點了點頭……

**

沈君美躺在床上,手裏一直緊攥著手機,時不時的,就要看上一眼。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滑過去了。

她突然失去了耐性般的,把手機往床上狠狠的一摔。

“該死的廢物!一點兒小事都做不好,早知道,我親自出馬了!”

她嘟嘟囔囔的抱怨著,翻身下床,正準備出去呢。

手機卻“滴滴”響了起來。

沈君美收起滿臉的不耐煩,滑鎖,讀取彩信。

當看清楚手機上的照片之後,臉,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的,就把短信重新編輯了一下,發給了沈寒越。

“哥,你在被榮光打壓的時候,顧念不幫你就算了,居然還恬不知恥的,和榮光的韓墨,勾搭上了,這個女人,實在不配做我的大嫂!”

短信發送成功之後,沈君美就不可抑制的狂笑了起來。

然後,就開始在圖片上點了一下,又一下,靜靜的欣賞了起來。

照片也就幾張,角度也不是很好,但兩人的互動,還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像顧念彈對方額頭啦,韓墨拉住顧念的手了……

這些,可都是比較親密的互動了,這些,雖然還不足以把顧念趕出沈家。

但沈君美覺得,只要能讓兩人時不時的吵上一架,似乎,也是個不錯的策略。

反正,在她的眼裏,再好的夫妻,爭吵的多了,感情也會越吵越淡的。

不過,她倒是忽略了一點——就是沈寒越對女人的信任。

當點開短信的時候,男人的眉頭本能的就蹙了起來。

手指合攏,緊緊的攥成一個拳頭,可能是攥的太緊了,指節都有些泛白了。

不過,他這莫名湧起的憤怒,可不是針對顧念,而是針對顧瑾寒。

驀地,就想起了酒店初見顧瑾寒的那一次,沒記錯的話,這男人,似乎在幫顧念張羅男朋友?

那這一次,也是同樣的目的嗎?

總之,不管是怎樣的目的,他就沒想過要姑息!

手指狂躁的按著手機屏幕,飛快的撥出了一個電話。

“顧、瑾、寒!”

一字一句,聲音更是冷戾的不像話。

顧瑾寒,緩緩的從一堆的文件裏,回過神來,把聽筒離的稍微遠了一點兒。

這才不耐煩的反問了一句:“什麽事兒?”

“顧、瑾、寒,讓你身邊的人,離念念遠點!否則,我不保證,我會不會做點極端的事情,傷到什麽人!”

聲音不高,仿若是喉嚨深處的低吼,每一個字,都透著濃濃的威脅之意。

說完,沒等顧瑾寒回應,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這“嘟嘟……”的掛斷聲,顧瑾寒先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這才重新撥了電話出去。

“血玫瑰,韓墨現在,和小念在一起?”

顧瑾寒何其謹慎,早在韓墨偷聽到電話的那一瞬,他就已經知道了。

原本,覺得只是最平常不過的家常話,並沒有第一時間,阻止韓墨的偷聽。

只是,沒想到,發展到後來,才知道,這通電話,並不是顧毅君對他的囑托。

而是對他下的死命令——無論如何,盡快把顧念,帶回去!

後來,註意力都放到電話上,等想起去阻止韓墨偷聽的時候,這大概的秘密,早就已經講述大半了。

索性,也就不管不問了,只是暗中派血玫瑰註意一下,看看韓墨,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是的,韓墨正和小姐在一起,現在,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血玫瑰一邊時不時的,朝韓墨的方向,瞥上一眼,一邊幹脆利落的,向顧瑾寒稟報著這裏的情況。

“聽著,現在,即刻把小念,帶回來!”

冷冷的下完這個命令,男人就掛斷了電話。

然後,若有所思的托腮凝望了一下窗外的驕陽,以及四周聚集的烏雲,看來,是要變天了?……

**

清咖,靠窗的位置上。

顧念正大張著雙目,不可置信的盯著韓墨。

咬著嘴唇,沈默了半晌,這才小心翼翼的動動嘴唇,問了一句。

“你確定,不是在編故事騙我嗎?”

編故事?如果真的是故事,估計他就不會這般為難了?

韓墨苦澀的一笑,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呢?面前的女人,卻突然站立不穩似的,踉蹌了一下,正好暈倒在血玫瑰的懷裏。

血玫瑰還未來得及出手,詫異的抱著懷裏的女人,擡眸望了韓墨一眼。

見他點頭,就基本確定了,一定是韓墨早先就在飲料裏,動了什麽手腳了。

“既然做了”惡人“,會這麽難受,又何必多此一舉!”

血玫瑰說完,直接抱著顧念,推門出去了。

而韓墨,卻依然固執的坐在那裏,嘴角還漾著一抹苦笑。

有一點,血玫瑰卻是說錯了的,他不是做了一次惡人,才難受。

而是不得不做惡人,所以才難受。

原本,他想著,只要顧念對沈寒越的感情,稍微不那麽深,在他的勸告下,只怕還會主動離開的。

可是,她卻拒絕了?

一個人,俯瞰著窗外的風景,一個人坐了兩個小時了,一個欣長的身影,這才突然躥了進來。

二話不說,就攥住了他的衣領。

“念念呢?”

韓墨木然的擡頭,瞥了他一眼:“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應該是在飛機上!”

男人眸子一緊,揮出一拳,狠狠的砸到了韓墨的臉上,然後猛地松開他。

“回頭,再找你算賬!”

丟出這句話的時候,男人早就已經轉身,跑了出去。

看他跑的這麽賣力,不用說,一定是要去機場了?

只是,他似乎已經低估了顧家的勢力,有時候,追過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只是,眼下的男人,似乎並沒有想這麽多。

忙到中午了,也沒等到顧念過來,偏偏電話又打不通。

情急之下,就循著彩信上的照片,查到了咖啡館,飛奔了過來。

只是,還是遲了一步嗎?

不,在沈寒越的人生裏,還沒有人,可以隨意的支配他的感情。

不就是被強制送走了嗎?他想,憑他的能力,還是有辦法找到她的。

正開著車子,朝機場飛奔呢,電話,卻突然急促的響了起來。

“哥,你快點來聖保路醫院吧,奶奶她,不行了!嗚嗚……”

聽筒裏,突然傳來了沈君美那嗚嗚的哭聲,還伴著那邊雜亂的腳步聲。

看起來,並不像是在作假?

“奶奶最近不是一直很好,沈君美,你最好別耍什麽花樣?”

惡狠狠的警告了一番,可那邊的沈君美,什麽都不說,卻只是哭。

煩躁的拔掉耳機,車子一個打彎,就飛快的調轉了方向,轉而向聖保路醫院的方向,飛奔而去。

趕回去的時候,醫生卻剛好搖著頭,從房間裏出來。

迎面撞上沈寒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嘆了口氣。

“趁著還有口氣,你再送她最後一程吧?”

醫生說完,也不管沈寒越的臉色有多難看,就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雖然對醫生的說辭,很是不爽,但現在的處境,似乎也沒時間,和他多做計較了。

猛地推開病房的門,一步步的朝病床上走了過去。

見到沈老太太的那一刻,男人險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好強了一輩子的老太太,原本就枯黃的臉色,此刻,早已經沒了半點的生氣。

渾濁的眸子,就連睜開,似乎都有些困難。

鼻尖的氣息,很是微弱,若不是用心感受,似乎,手上連半點波動的氣息,都是沒辦法感受到的。

沈君美跪坐在地上,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手還在下意識的搖著沈老太太的手臂。

感受到病房的動靜,這才揚起一張滿是淚水的小臉,朝男人看了過去。

病床上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沈寒越的到來,半張的眼眸,突然完全睜開了,手還固執的朝沈寒越的方向,伸了過來。

看這情形,是有話,要說了?

沈寒越努力調整好心情,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膝蓋一軟,就直接跪坐在病床前。

見老太太嘴唇正艱難的一張一合著。

耳朵,就慌忙湊了過去。

“寒越,當年的……事情,希望你能原諒我!我不是故意不幫你的父親,而是……身為母親,對自己一手栽培的兒子,太有自信了……總覺得,他能一個人挨過去的……這樣,就可以讓沈氏的那幫股東們,徹底的閉嘴了……”

沈老太太說話很吃力,一番話,楞是被她說了二十分鐘。

沈寒越的脖子,因為一直懸空著,此刻酸澀的難受,可他卻依然忍著難受,吃力的朝前伸展著。

從沈老太太這斷斷續續的描述裏,他約莫著,也算是猜到什麽了。

怪不得,在他上任的時候,沈氏的股權,大概都已經被沈家完全掌握了。

就連公司的董事會,也解散了。

想必,是因為最初的沈老太太,之所以不出手,也是身不由己的。

所以,在兒子去世之後,這才把怨氣,一股腦的,發洩在那些股東身上,徹底的,把沈氏,翻了個天。

而當時,逼走兒媳,似乎也是因為一些私心。

只是想看看,這個兒媳,在關鍵的時刻,靠不靠得住。

直到聽說,她只身跑去了美國,心裏這才稍稍安慰了些,還想著,等兩人回來,就幫兩人補辦一場婚禮。

可是,卻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卻間接的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寒越,我對你……的母親,沒有……一絲的愧疚!我當初,真不該……真不該,讓她去美國的……”

沈老太太,越說越激動,也不管沈寒越有沒有聽清楚,自顧自的說了一串。

然後,卻突然停住了。

眼眸裏閃著光,似乎看到了什麽人似的,竟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浩博,你來了……”

明明對著沈寒越,卻叫出了別的名字。

很顯然,這一刻,她的意識,早就已經不清醒了。

“奶奶……”沈寒越湊過去,任由沈老太太攥著他的胳膊。

她渾濁的眸子裏,漾出了一行的熱淚:“原、諒、我……”

一字一頓的,擠出這三個字,手臂一垂,身子一歪,就徹底不動了。

“奶奶,我早就不怪你了……”

他輕啟薄唇,一字一句,對著沈老太太說道。

語速很慢,但咬字格外的清晰,病床上的人,嘴角彎起,似乎是在笑。

可男人卻知道,她已經再也聽不到了。

“滴滴……”

不停跳動的心電圖,也突然變成了一條毫無生機的直線。

“奶奶……”

“醫生——”

病房裏,突然響起了沈君美沙啞的嘶吼聲,和男人冷冰冰的呼喊聲……

半個小時之後,醫生只是搖了搖頭,就任由護士,推著擔架,把沈老太太送進了太平間。

今天突然的事情,有些多,男人揉著腫脹的額頭,一時還沒辦法消化。

只是木訥的跟在擔架後邊,就這麽一直跟著,走近了那個陰冷的屋子。

沈君美似乎有些害怕,在門外站了半天,都不敢進去。

只是倚在門框上,哭哭啼啼的嘟囔著什麽。

“奶奶,對不起,早知道你會受刺激,我就不讓你去接聽電話了?……”

她這些話,夾雜著時不時的抽噎聲,說的很是含混不清。

但卻足以讓屋內的男人,聽清了。

他後背一凜,就直接從裏面沖了過來,一雙手,狠狠的鉗住了沈君美的脖子。

“你說,什麽電話?”

他的聲音,似乎都沾染上了太平間的陰冷,聽上去,讓人忍不住的就想打哆嗦。

沈君美驚慌的望著他,顯然是被嚇到了。

直到,又被男人吼了一聲,這才徹底反應過來。

“我不知道,我和奶奶正在大廳坐著,傭人就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聽說是找大嫂的,可她不在,於是奶奶,就替她接聽了,然後,就突然受了刺激一般,渾身抽搐個不停,接著,就暈倒了……”

沈君美,雖然說的都是事實,但她卻隱瞞了一些細節。

比如,沈老太太並沒打算替顧念接電話,只是打發傭人隨便敷衍幾句,就掛斷的。

但因為她的私心,唯恐錯過了什麽秘密,又想著,秘密要被沈老太太聽到,才好玩。

就慫恿著沈老太太,去接聽了。

反正,原本也沒什麽事情,只是接個電話而已,就權當打發時間了。

沈老太太坐得離電話最近,隨手從傭人手裏接過電話,就接聽了。

只是,那電話,莫名的,卻成了沈老太太這輩子接聽的,最後一個電話。

事情的突然發展,連沈君美都有些始料未及了。

又驚又怕,在病房裏,哭的什麽似的。

哭夠了,突然就想起了這個電話,總覺得,這麽個能要人命的電話,一定隱藏著最深的秘密。

再加上,她自身,也有些好奇,就抽抽噎噎的,提了出來。

一個莫名的電話,害了沈老太太的性命?

這樣的無稽之談,要多扯淡,就有多扯淡!

但一聽到這個電話,關系到顧念。

男人眼眸一轉,下意識的就松開了沈君美。

“電話號碼,報給我!”

“額,好,我馬上打電話回去,讓傭人報給我!”

沈君美忙不疊的點頭,似乎生怕晚了一會兒,沈寒越就突然失去了興趣似的……

**

在麗江的一個小醫院裏,那裏的人,正不知道該拿沈老爺子的屍體怎麽辦的時候。

陡然接到沈寒越的電話,整個都有些激動了。

“你是顧小姐的朋友嗎?顧小姐找人把老爺子安置在我們醫院了,她說她今天晚上過來,可是她的電話卻突然打不通了,請問,她現在過來了嗎?”

老爺子?沈寒越此刻,突然之間,好像明白了什麽?

“我爺爺,現在怎麽樣了?”

那邊的人,一聽說是家屬,就幹脆一股腦的,把事情,都倒給了他。

雖然敘述的比較混亂,但沈寒越大概,也算是聽明白了。

就是說,顧念知道了老爺子的病情,打算過去,還透露了沈家的電話。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過去,沈老爺子就直接支撐不住,去了,於是電話,就這麽打到了沈家。

對於顧念的安排,男人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只是隱隱覺得,有點不舒服。

特別是沈君美那尖利的聲音,突然響在耳邊的時候,他這種不舒服,就更強烈了。

“哥,顧念分明就是故意的,她給出沈家的電話,不是擺明了,想刺激奶奶嗎?”

“閉嘴!”

沈寒越只是厲聲制止了沈君美的猜測,但是除了制止,卻想不出任何反駁她的話出來。

因為,這件事情,無論怎麽算,都是顧念考慮不周,導致的?

其實,顧念又如何考慮不到這個呢,沈家的電話,原本就是老爺子彌留之際,用電話,撥出去的。

護士聯系顧念的時候,突然撥不通電話了,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床上的手機。

看著最後撥出的一個電話,想當然的,就以為老爺子臨走之際,在和顧念聯系了。

如果,沈寒越多問幾句,或許,就能解開這個誤會了。

可是,因為一時之間,遭受的打擊太大,他壓根,就沒想起去問這些。

在他的潛意識裏,本能的就覺得,顧念就算是考慮不周,也絕對沒存什麽壞心眼。

只是,這個潛意識,在接收到沈老爺子的遺物之後,就徹底被他推翻了。

手指攥成拳,緊緊的把手裏的信件,捏成一團,只覺得,他對顧念莫名的信任,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咬牙切齒的打通了顧瑾寒的電話:“我父親的死,完全是你們顧家一手造成的?”

一字一句,都仿若夾裹著最深的恨意和悔意。

恨得是,父親的死,悔的是,他這些年,因為沈母,對沈老太太的怨憤。

畢竟,若不是他的母親,一而再再而三的輕信別人,他的父親,又如何會死?

可是,他偏偏又不忍心去責怪自己的母親。

於是,就越發的把這份恨意,轉移到顧家和秦慕的身上了。

顧瑾寒在電話那邊,似乎都能聽到牙齒咯吱咯吱的悶響。

可見,在沈寒越的心裏,恨,占了多大的比重。

早在上次的時候,他就提醒過這個被恨意縈繞的男人了,可是很顯然,這男人並不覺得,為父親出頭,有什麽不好?

微微嘆了口氣,更是為顧念覺得不值:“沈寒越,我們顧家,不欠你!”

只是清清淡淡的一句描述,就直接掛斷了電話,似乎,並不打算多做解釋!

不欠嗎?

沈寒越捏著手裏的信件,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這封信,正是沈父自殺之前,親自向沈老太太,寫的一封懺悔信。

身為兒子,因為妻子而自殺,總覺得,對不起生他養他的母親,可是,他卻沒辦法,背離對妻子的承諾。

因為,早在一開始,他就說過,要一輩子守著她,沒了一輩子,也不能食言。

這封信裏,對顧家,只是輕描淡寫了幾筆,有感激,也有怨恨,但卻足以,讓沈寒越恨到失去理智。

可是,一想起顧念,他的心裏,就覆雜的難受,這件事情,她又知道多少呢?……

**

顧念醒來的時候,外邊陽光晴好,空氣簡直清新的不像話。

女人還沒完全睜開眼睛,只是猛吸了一口氣,就下意識的覺得,這裏似乎已經不是A市了?

翻身坐起,打量了一下房間的擺設。

這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可她抽了抽小鼻子,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這個熟悉的環境,就是她從小到大的房間。

她在這裏,就意味著,離沈寒越的位置,很遠很遠。

氣嘟嘟的坐起來,揉著有些脹痛的額頭,似乎正在努力思索,她為什麽,就突然回來了?

緊接著,手指緊緊的攥在一起,上下牙齒相互的咬著,半晌,這才惡狠狠的吐出了一個名字。

“韓、墨!”

正在心裏,一遍一遍的,把韓墨給無限淩遲著。

房間的門,卻突然響了一下,門外,響起戚曉溫柔好聽的嗓音。

“小念,起床吃飯了!”

伴隨著戚曉的聲音,似乎還有一個調皮的聲音。

“小念,太陽都曬屁股了,不許再賴床了喔……”這聲音,不是韓碧娜,又是誰呢?

原來,韓碧娜,也一起回來了?

顧念捏著拳頭,猛地打開門,趁門外的人,還未反應過來,就一把上去,惡狠狠的揪住了她的衣服。

“韓碧娜,你竟敢和他們一起算計我?”

“小念,你說什麽呢?我昨天才從A市跑回來的?”

韓碧娜一臉茫然的看著她,臉上的神色,也是委屈到不行。

韓碧娜是昨天回來的?那她究竟又是哪天回來的?天哪,她究竟睡了幾天?

下意識的就朝手腕上瞄了一眼,才發現手腕上空空如也。

“小念,你已經昏睡三天了……”

戚曉說話的時候,就不由得皺了眉,想起那個不靠譜的韓家小子,就恨不得狠狠的揍他一頓。

只是下迷藥而已,搞那麽大的份量幹嘛?

天哪?她已經消失三天了?那沈寒越還不得急瘋啊?

女人顧不得多想,下意識的就要收拾東西回去,翻找了半天,卻死活找不到護照。

從始至終,韓碧娜都一臉迷茫的幫著她,翻翻找找著什麽。

而戚曉,只是一臉平靜的依靠在門框上,靜靜的註視著顧念的一舉一動。

顧念,找的著急,很快,額頭上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韓碧娜在她身後,茫然的跟著她忙前忙後,也只能幹著急。

停下,莫名其妙的朝戚曉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姨,小念再找什麽?”

聽到韓碧娜的聲音,顧念這才反應過來,一雙幽黑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戚曉。

“媽,你把我的護照,藏哪兒了?”

“藏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戚曉鎮定的不像話,好看的眸子裏,就像是一個最平靜的湖面,就算是有風吹過,好似也吹不起半點波瀾。

“媽,求你了!寒越,還等著我回去呢!”

顧念先是一楞,這才癟了癟嘴唇,露出了一個哀求似的表情。

從小到大,每每想要什麽東西的時候,她都習慣了裝可憐。

可是,這次,戚曉卻絲毫不為所動。

“小念,聽話,乖乖的陪在我們身邊,不好嗎?”平靜的語氣裏,竟也有了一絲哀求的意思。

顧念卻只是倔強的搖頭:“不,我一定要回去!”

她的聲音裏,是說不出的堅決,澄澈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看著戚曉,表情也執拗的不像話。

戚曉一楞,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堅決的反抗。

畢竟,她這個鬼精靈一樣的女兒,眼皮一番,都能想到個損主意,在成長的過程中,也習慣了和他們鬥智鬥勇。

像這樣,直白的反抗,絕對是極少數的。

正發楞呢,顧毅君,卻突然冷著臉,走了進來。

“曉兒——”先是寵溺的把她攬進懷裏,這才直直的朝顧念看了過去。

“說吧,為什麽,非要回去?”

顧毅君,對顧念的寵溺,並不比戚曉少。

但就算是在寵溺,遇到原則問題的時候,也獨斷的不像話。

顧念小眼睛翻了幾翻,打算,還是把她和沈寒越領證的事情,隱瞞下來了。

等見了沈寒越之後,在靜觀其變吧。

“我在那邊,還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現在剛完成了一半,實在不好突然抽身離開的。”顧念只得把工作扯出來,當幌子。

“任何崗位,都不是缺誰不可的!我想,你走了,他們會很快找到替代人的……”顧毅君反駁。

“可是,那是我喜歡的工作,我不想半途而廢!”顧念癟癟嘴,不甘心的說道。

“留在這裏,你照樣也可以做喜歡的工作,而且,只會做的更好!”

顧毅君的聲音不疾不徐,但分明卻帶著一種不可違抗的威勢,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一旁的韓碧娜,只覺得在屋裏待上一刻,就胸悶的喘不過氣來,但這個時候,一走了之,似乎又有點不意氣吧?

小心翼翼的抿了抿嘴:“顧叔叔,就算,不是為了工作,小念也必須要回去的,畢竟,她和沈寒越,可是已經領……”

“韓、碧、娜!”

話未說完,就被顧念吼了一聲。

她委屈的眨巴了幾下眼睛,似乎還沒弄明白,她明明是在幫顧念,卻為何會被吼呢?

直到看到顧念對她眨巴了幾下眼睛,這才若有所思的偷偷回應了她一下。

於是,在顧毅君冰冷的質問聲,響在耳邊的時候,她立刻就改口了。

“沈寒越是小念的男朋友,我就是覺得,小念突然離開,還是需要和他打一聲招呼的!”

她這句話說完,顧毅君的臉色,就黑了個徹底。

就連一旁的戚曉,臉色也不好看。

“小念,打招呼就不必了!”戚曉張了張嘴唇,看著顧念,一字一句的說道。

“為什麽?”顧念委屈的撇撇嘴,反問道。

這次,還沒等戚曉回應,顧毅君就率先回答了:“因為,從此之後,你們就是陌生人了!和陌生人,還有什麽必要道別嗎?”

聲音冷的不行,話裏話外,也滿是對顧念的威壓,意思好似是在說——你和他,必須是陌生人的關系。

“爸,為什麽?難道就因為當年的事情嗎?可當年的事情,和他無關啊?而且,沈伯母和沈伯父已經死了,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有所虧欠的是我們顧家啊?”

“住嘴!”

顧毅君一聲冷喝,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我們顧家對他,沒有任何虧欠!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那天送命的就是你的母親了!既然敢動你的母親,她就必須付出必要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