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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禽獸和衣冠禽獸的區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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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天不管他願不願意,只瞥了一眼那一溜排的保鏢,心裏就知道這個醜,他是出定了,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就被顧瑾寒旁邊的保鏢給揪了出去,偷偷瞥了一眼顧念那得意的小神情,他恨的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可是他卻怎麽就不好好想想呢,他之前那麽對待顧念,依著顧瑾寒的脾氣,他的胳膊鐵定是廢定了,顧念雖然捉弄了他一番,但卻算是幫他保住胳膊的。

不過,或許他們喬家人的基因比較強大?總之,這個喬天澤的無恥程度,和喬雅比著,可是有過之而不及的。

等一身狼狽的回到喬家之後,面對喬太太上趕著的殷勤,原本還想直接無視呢,可是想了想,卻突然又停住了。

“喬雅最近都沒有回家?”

喬天澤難得過問喬雅的事情,喬太太心頭先是一驚,這才故意堆了一臉的假笑出來:“是啊,小雅最近都在沈家陪沈老太太呢,那老太太一向喜歡小雅,所以……”喬太太說到這兒的時候,臉上不自覺的就流露出了一絲的得意。

誰知喬天澤聽了這話,卻不由得冷哼了一聲,一張臉上滿都是嘲諷似的神情,以及一閃而逝的狠戾。

“既然你這個女兒沒有辦法討到沈寒越的歡心,那就趕緊讓她借助那老太婆的手,狠狠的把那個什麽顧念給踢出局!”

說完,見喬太太正一臉唯唯諾諾的點頭答應著,臉色這才好看了點兒,一雙腿因為剛才一直蹲在地上扮狗,都有些麻了,硬是拖著這一身寫滿屈辱的身軀,猛地踢開了浴室的門,然後狠狠摔上了。

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辦法把背上的狗頭完全的洗幹凈,這才一臉憤恨的甩出了手中的澡巾,卻沒臉面指使門口的傭人進來幫忙,因此,一張臉,就扭曲的更是猙獰可怖了。

顧瑾寒是吧?哼,我不管你們有什麽來頭,既然鬥不過你們,那就想辦法讓沈家跟你們鬥,我就不信了,一個外來的勢力還抵得過A市鼎鼎有名的沈家?

一只手奮力的捶打著浴室裏那片偌大的鏡子,仿佛還不解恨似的,喬天澤披上浴袍,又飛快的摸出了手機,陰森森的聲音回蕩在這個空蕩蕩的浴室裏,在配著嘩嘩的水聲,竟是說不出的驚悚。

可是,電話那邊的女人,竟好似察覺不到似的,聲音裏竟是說不出的嬌媚動人,哄了好一會兒,楞是把喬天澤哄的笑了出來,但其實最能觸動喬天澤的,卻不是女人的溫柔語氣,而是她口中的那句話。

“放心吧,天澤,我都安排好了,只要顧念這次進山拍攝,我就保準讓她有來無回!”

這麽陰損的話,可偏偏配著女人那婉轉的音色,硬是讓人聽不出來任何惡毒的感覺,相反,還覺得這女人仿佛在輕聲呢喃著這世間最動聽的情話似的。

這麽特別的音色,如果顧念能聽到的話,一準第一時間,就能認出這聲音的主人的,可是她現在,卻是不可能聽到的。

此時,她正被顧瑾寒揪到酒店房間裏,狠狠的訓斥著呢。

從始至終,顧念都垂著頭,仿佛是一只被沒收了利爪的小貓似的,時而心虛的垂著頭,時而讚同似的點點頭,可當顧瑾寒說要幫她安排男朋友的時候,頭立刻就搖得什麽似的,一臉不悅的站了起來,一雙眸子裏滿是哀怨和憤怒,就這麽死死的盯著顧瑾寒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

“哥,你不是也很排斥媽媽幫你安排的相親對象嗎?連你自己都討厭的事情,現在就這麽強加到我的身上?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因為太過於生氣的緣故,顧念的小臉都鼓了起來,又配上她小貓似的神情,竟是說不出的可愛。

顧瑾寒淡淡瞥了一眼,就不經意的捏了捏她的臉頰,眼神裏滿是寵溺。

“行了,別犯軸了,哥哥和媽媽能一樣嗎?哥哥的眼光可是一級棒呢,幫你安排的男朋友,無論是身材還是臉蛋,那都是一流的,最重要的是腦子比較一根筋,配你天生的缺根筋兒,簡直絕了!”

“誰天生缺根筋兒了?”顧念不由得漲紅了臉,攥著小拳頭,一臉不高興的朝顧瑾寒揮舞著。

看著她的樣子,顧瑾寒只當是小孩子在撒嬌,安撫似的揉了揉她順滑的頭發,就又拉她坐了下來。

“你沒有天生缺根筋兒?怎麽就闖到這裏來了,要不是我及時認出了你,只怕你今天就徹底栽在這兒了?”

顧瑾寒說到這兒的時候,臉上雖然還是一派溫柔的神色,但周身卻突然迸射出了一股凜冽似的氣勢,如果沈君美現在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只怕他早就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了?

只是,相比於沈君美,他心裏此刻最擔憂的卻是另外一個人——沈寒越。

畢竟,出了這麽個事情,他心裏對秦慕的能力早就有所懷疑了。

趁著顧念懲罰喬天澤的時候,就冷眼示意了身邊的人速速去查了,這一查不要緊,竟還查出許多的事情出來了?更該死的是,還查出顧念因為沈寒越所遭受的種種委屈了,此刻心裏對沈寒越,早就不滿到了極點,

竟然敢讓他的妹妹受委屈?

在顧瑾寒的眼睛裏,等於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重罪”!關鍵是今天這一出安排,居然還出自他妹妹之手,那這樣一推算的話,顧瑾寒就越發料定這個沈寒越,目的不單純了。

只怕,今天的安排,就是他所授意的吧,否則,他又如何遲遲未出現呢?

顧念是最清楚顧瑾寒手段的人,見他面色一冷,就下意識的拽了拽顧瑾寒的衣袖,撒起嬌來了。

“這個事情,是我粗心大意了,我下次一定註意!”

她說著,還笑嘻嘻搖晃著顧瑾寒的胳膊,顧瑾寒寵溺似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雖然臉色依然很柔和,可眸子裏的冷意卻並未減去分毫。

相反的,因為顧念的有意遮掩,他更加料定,這個事情和沈寒越脫不了幹系了。

“小念,有了葉子睿的前車之鑒,哥哥以為你選男人的眼光會提高點的,可是選來選去,怎麽還是選的這個,比葉子睿還要陰險腹黑,今天他都這麽算計你了,你竟然還要替他遮掩?”

顧瑾寒雖然對顧念極其寵溺,但一旦涉及到原則上的問題,他的語氣便不由得嚴厲了幾分。

顧念先是一楞,顯然很驚訝顧瑾寒是如何知道這些的,但後來轉念一想,就光憑著她哥哥的手段,只要想查,什麽又能瞞過他的眼睛呢?

不過,很顯然,他查到的資料還不是太全,所以誤會了沈寒越。

顧念慌忙搖了搖頭:“哥,你不清楚情況,沈寒越那麽驕傲的性子,怎麽可能?這個事情都是喬雅一手安排的,那個笨蛋沈君美究竟有沒有被蒙在鼓裏,還說不好呢,更別說是沈寒越了!”

這還是顧念第一次那麽費心維護一個男人呢,而這個男人卻還在她危急的時刻,置之不理,所以顧瑾寒的臉突然就沈了下來:“小念,你對那個男人又了解多少呢?而且,就算不是他親自安排的,但此事卻是因他而起,可他人又在哪裏?”

護妹心切,所以在顧瑾寒的心裏,早就對沈寒越打了一個大大的叉號了,顧念無論如何替沈寒越解釋,落在顧瑾寒的眼裏,就越發覺得沈寒越這個男人在哄騙女人這一塊,很有一手了。

臉色一黑再黑,終於惱怒的一拍桌子,嚇的顧念立刻就住了嘴,一雙眸子裏滿是委屈的神色,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顧瑾寒,但他還是硬下了心腸,直接就沖門外的保鏢安排了一番,就這樣對顧念進行了人身限制。

“你先好好反省一下,我出去接一下亨利,待會就安排你們見面!”

說完,也不理會顧念一張臉拉的有多長,顧瑾寒就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亨利嗎?

顧念狡黠的眨巴了下眼睛,等顧瑾寒一走,就忍不住在沙發上歡呼雀躍的唱起歌來了,如果小時候的俞北,是她的一個小跟班的話,這個亨利可是她的超級大跟班呢,而且一跟就好多年,她說“一”,亨利就不敢說“二”,否則就立刻拳腳伺候。

說也奇怪,亨利小時候就是標準的白人小孩,長的也比同齡的顧念要高大很多,可是偏偏因為屬於歐洲十六世紀沒落貴族家族的後裔,從小就被家族培養的格外的紳士,做什麽事情都彬彬有禮,最重要的一點是,從來不會打架,更不可能對女人出手。

所以,這就方便了顧念了,當初在學校就沒少欺負他,而且一欺負就是好多年,可是這個漂亮的白人小男孩,人緣卻是出奇的好,特別是異性緣,甚至有人高馬大的黑人小女孩,為了他找顧念打架,顧念抵不過,就暫時沒在欺負他了。

後來,這個亨利,居然巴巴的找顧念來求救了,苦著臉,像顧念傾訴著黑人女孩的惡行,甚至連被強吻,出於紳士風度,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顧念原本在黑人女孩手裏落敗,就很不服氣,最後居然憑著自己出色的口舌,張羅了一幫小夥伴,把黑人女孩給圍堵了,又仗著玩弄小聰明,在和黑人女孩的單挑裏獲勝了,於是,亨利就自動自發的淪為她的小跟班了。

身邊自從有了這麽個漂亮的白人小男孩,顧念也很快和當地的孩子融入一團了,因此也就勉為其難接受這麽個小跟班了。

後來,顧念就發現了亨利的另外一個特征,就是從來不會拒絕女生,特別是顧念,她說一,亨利絕不說二,於是再接受起他來,就沒有這麽勉強了。

這樣,如果顧瑾寒幫她安排的男人,真的是亨利的話?那這貨,絕對就敢背地裏忤逆了顧瑾寒,然後按照她的要求,偷偷放她出去。

想到這兒,顧念剛才還皺巴成一團的小臉,立刻就舒展開了,更是愜意的拿過顧瑾寒率先準備好的幹凈衣服,就鉆進浴室裏那個舒適無比的按摩浴缸裏,泡起澡來了……

**

彼時,被蒙在鼓裏的男人,還不知道自己在未來小舅子的眼睛裏的,形象已經極其糟糕了。

他此時正對著幻燈片上的數據,緊蹙著眉頭,看著小組裏定制的方案,皺眉凝思著什麽。

“不是說,秦慕在A市扶植了一些傀儡企業嗎?現在查到了嗎?”

“總裁,已經查到一些!”會議室裏,此時是一種緊張異常的氣氛,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凝重,聽沈寒越發問,立刻就遞上了一大碟的資料。

這下,沈寒越的眉頭蹙的更緊了,眼神裏也掛著一抹淡淡的嘲諷:“想不到,這幾年,他在A市還暗中翻了不小的浪花呢,看來之前真是疏忽了!”

說完,他就緊緊的捏著手裏的資料,一目目看了下來,等看完了,就一甩手,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

“這秦慕為了讓這些企業聽話,想必手段也不甚幹凈,你們記錄好這些,等明天就分頭一一拜訪一下他們,想必他們在自己的企業裏還要受人鉗制,心裏一定憋著一團火呢,既然這樣,你們就負責把這團火,徹底的給煽起來了!”

沈寒越的聲音抑揚頓挫,下吩咐的時候,眼神格外的犀利,仿佛帶著天生的王者之氣,只需要一擡手,就可以把別人踩在腳下。

他這種渾然天成的氣勢,無疑就是最好的“加油打氣筒”了,會議室裏的人被他渲染的也分外的亢奮,臉上都掛著自信似的微笑,仿若只要他們出手,那這結果便是註定的了,畢竟,自從跟了沈寒越,他們又幾時輸過?

正值氣氛濃烈的時候,沈老太太的電話就一個接一個的打了過來,原本不打算接聽的,但沈老太太畢竟年歲已大,唯恐她是身體有了什麽異變,微微皺了皺眉,示意會議室裏的人先自行討論明天的一系列方案,就轉身出了會議室,按了接聽鍵。

當喬雅的聲音驀然從聽筒裏傳出來的時候,沈寒越的臉色立刻就黑了,本能的就要掛斷,可喬雅一句話,突然就阻止了他手上的動作。

“寒越,你先別掛,此事關乎到沈老太太和顧念……”

聽到“顧念”的名字,沈寒越本能的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雖然盡量把語氣放的平緩,但語氣裏的不耐煩卻是昭然若揭的。

喬雅雖然心裏極不舒服,但此時幸災樂禍的情緒已經占據大半了,所以也沒因為沈寒越的態度難過,而是盡量把那個乖順懂事的形象扮演到底了。

畢竟,那些小模特老早就偷偷打了電話過來,先是抱怨了一番她的安排,緊接就一直指責她的不夠意思,說安排了一個女人搶占了她們的風頭,聽她們的描述,喬雅就料定那女人一定是顧念無疑了。

現在,她篤定顧念此時一定已經出事了,而沈老太太眼下見顧念不來,而沈老頭又因為她的蠻橫無禮,拂袖而去了,一張臉黑的已經堪比“烏炭”了,而劉凱又因為為難,不敢輕易開除沈老爺子。

於是氣憤之下,沈老太太就只能吩咐喬雅趕緊給沈寒越打電話了,更是明裏暗裏,把顧念貶低個徹底。

可是聽了事情的原委,沈寒越非但沒生氣,眼皮就還沒來由的跳了跳:“我知道了!”冷冷的丟下這句話,直接就掛斷了電話,然後飛快的往連貝貝的那邊撥了過去:“貝貝,顧念跟你在一起嗎?”

“小念不是去見你家老太太了嗎?”連貝貝或許是不知道情況吧,語氣很是輕快,還半開玩笑似的詢問著兩人的婚期。

誰知電話那邊的男人,卻突然厲聲打斷了她的玩笑話:“連貝貝,我問你,顧念究竟離開多久了?”

連貝貝被他吼懵了,頓了一會兒,這才低頭查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然後掰著手指頭算了一會兒,這才開口回答:“大概有兩個小時了吧!”

兩個小時?

沈寒越的瞳孔越縮越緊,無法再縮的時候,眼神猛地一瞪,眼睛裏似乎都染上了一片火紅,周身的寒意也越聚越多,連貝貝雖然不在他身邊,但透過電話,都似乎被他的氣勢給駭到了。

此時在說話,就顯得有些語無倫次了:“怎麽?念念和你在一起嗎?或者是老太太刁難她了嗎?……”

磕磕巴巴的問了一連串的假設,男人都沒回答,這下,連貝貝也緊張了:“沈先生,那小念,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她這一句問話,無疑是徹底點燃了沈寒越那眼眸裏聚攏的火焰,此時他雙眼血紅,就這麽一字一頓的對著電話裏吼道:“連貝貝,顧念離開之前,還有接到別的電話嗎?”

聽到這聲憤怒的問話,連貝貝先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這才對著電話搖了搖頭,最後才反應過來,沈寒越似乎是沒辦法看到她搖頭的,於是就頂著壓力,小聲回答了一句:“沒有,除了那個邀請她過去天臨酒店的電話,就沒別的了?”

“天臨酒店?她不去福臨門茶樓找老太太,無故去那裏幹嘛?”

“啊?”連貝貝這下子是徹底懵了:“不是沈老太太邀請她過去的嗎?”她一邊說又一邊搜索著腦海裏的記憶,貌似顧念臨走之前,似乎就只查了這兒的交通路線啊?當時她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奇怪著沈老太太為何要在酒店接見顧念呢?所以印象才比較深,現在被沈寒越一質問,她也有點迷糊了,難道是她記錯了不成?

這邊正迷糊著呢,那邊男人的質問聲,卻又傳了過來:“連貝貝,我問你,你知道顧念究竟要去的是哪個房間嗎?”

哪個房間嗎?

連貝貝這個天生的一根筋,記性一向不好,回憶了半天,這才猶猶豫豫的答道:“好像是1121吧?不,也好像是1211,要不1314?……”

沈寒越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但還是忍著隨時會噴發的怒火,靜靜的聽她報了幾個號碼,這才轉頭給薛浩揚打了電話,大致說了一番情況,甚至都沒來得及回會議室交代一番,就一陣風似的下樓了……

**

顧念洗完了澡,正愜意的躺在沙發上,順手從桌子上拈起一個葡萄,往嘴裏送,由於太過於無聊,一只手還一下一下的叩擊著桌面,只盼著顧瑾寒趕緊帶亨利回來,絲毫都沒意識到她的突然失蹤,已經在男人的心口砸了一個大坑了。

突然,聽到門口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女人一個激靈,迅速的開了門,就探頭朝走廊上張望了起來。

可是看了半天,卻發現走廊上的一群人,她似乎都不認識,想來一定是過路的吧?

於是又怏怏的退回房間,自然沒註意到,那群人在看到她的時候,不自覺地掏出手機比對了一下,臉上立刻就閃現了一抹驚喜。

她大概都忘記了吧?這層樓僅有的幾個豪華套間,可是全部被顧瑾寒定下的,而且整個走廊裏都散布著一身殺意的黑衣人,這個時候,哪個不長眼的人,會挑這個時候,路過呢?

就在女人關門的一霎那,那群人正要朝著這邊的走廊走過來,卻被幾個一身黑衣打扮的男人,直接攔了下來,那些人周身散發的氣勢實在是太過於駭人,儼然就是修羅場上跑出的死士,招招都透著一股置人於死地的狠戾。

那群人顯然沒料到門口的保鏢居然有著如此厲害的身手,只一會兒的功夫,就零零散散的潰逃回樓下的大堂了,而這些黑衣人也並未展開追擊,又靜靜的退回到走廊處,屏息養身了。

而門口的打鬧聲,早在顧念關上門的那一刻,就被這強大的隔音墻給隔絕到門外了,自然是沒辦法聽到的。

所以,又在房間裏東走走,西晃晃,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這房間裏都被她走個一遍了,可顧瑾寒卻遲遲沒有回來。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顧念瞥著床上的床單,心裏突然有了主意,也不顧這裏的樓層究竟有多高了,直接抓著床單,就撕成了一個個的布條,然後挽成繩子,就打算順著窗戶爬下去,可是等她一推開窗戶,就悲催的認清了一個現實。

關她的人不是別人,可是看著她長大的顧瑾寒啊?窗戶下邊要是埋伏的沒人,說出來,估計她都不會信吧?

鬼鬼祟祟的順著窗戶,往外搜索了一圈,果然看到樓下有幾個一身黑衣的男人,正一遍遍的在底下鍍步呢?

就算隔著那麽高的樓層,他們的耳朵依然很靈敏,早在顧念推開窗戶的那一刻,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朝著顧念的方向看了過來,警告似的瞪了顧念一眼,然後就垂下了頭,就來回著鍍步了。

任憑顧念在窗臺上如何的叫囂,他們都沒在擡頭了,畢竟是受過嚴酷訓練的殺手,他們大抵是不會把顧念這麽個小丫頭放在眼裏的,並且有他們在下邊坐鎮,顧念又如何能逃脫得了呢?

可是聰明如顧念,又是他們可以小看得的嗎?

一直叫囂到他們都厭煩的不願擡頭了,這才把床單緊緊的綁在窗臺上。

“哼,你們守在下邊,我雖然沒辦法下去,但是卻可以順著窗戶爬到樓下去……”顧念用手背得意的劃了一下鼻尖,那勢在必得的小表情,要多得瑟,就有多嘚瑟。

似乎壓根就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萬一樓下的窗戶都關的死死的,她又能往哪裏逃呢?

因為事先沒有做過這個估算,所以顧念卡在十一樓之後,就徹底傻眼了,若是徒手敲碎玻璃直接進去,顯然是不現實的了,但是現在就是在往十樓下,也已經不現實了,因為沒料到這麽個意外,所以這次的被單,壓根就不夠長。

苦著一張臉,先是低頭看了下來回鍍步的那幾個男人,又擡頭瞥了一眼樓上的窗戶,她不由得犯了難——是繼續爬回去,再來一次呢?還是……?

正猶豫著呢,突然在窗戶裏看到了影影綽綽的人影,緊接著,就有兩個男人一邊說話,一邊朝著窗戶這邊走過來。

“寒越,你想好了?你真要從這裏親自爬到1211去嗎?”

說這話的男人,有著一張好看的桃花眼,一笑起來的時候,就仿佛是在朝周圍的人放電,可如果這個人在對沈寒越說話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的話,那顧念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因為窗戶的隔音效果太好,顧念壓根就聽不到裏邊的聲音,此時要猜測裏邊的情況,只有靠想象了,於是顧念腦子裏就不由得浮現出了沈寒越和這男人之間一系列的狗血愛情畫面。

這想象,首先就把顧念自個兒給震撼到了!

“好啊,沈寒越,你丫隱藏的夠深啊?怪不得不願意結婚,還非要拿我當幌子,原來你丫喜歡的是男人啊?”

憑著強大的想象力,顧念直接就認定沈寒越和這個到處放電的男人,是特意來酒店約會的,她對自己的發現亢奮不已。

甚至都尋思著,要不要以一個高難度的翻轉動作,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把這個畫面給拍下來,然後狠狠的甩給沈老太太,看這老太太還倚老賣老的欺負她?

不過,後來轉念又一想,似乎又覺得她去跟一個老太太計較,實在是不合適的。

“恩,拍下來,甩給沈寒越,看他還敢動不動就拿工作威脅她?”正興奮的攥著床單的布條,暗自嘀咕著呢,突然,屋裏的男人朝窗戶這邊走了過來,一擡頭,就看到了吊在半空裏的女人。

隔著玻璃,四目相對,女人立刻就心虛的勾下了頭,心裏還一直在小聲的嘀咕著:“完蛋了,這丫的秘密被發現了,該不會惱羞成怒之下,殺人滅口吧?”

女人只顧著沈浸在無限洞開的腦洞裏呢,自然沒註意到男人在看到她的一霎那的緊張模樣,臉上的肌肉一直在抽搐著,甚至,連輕輕打開窗戶的手都是顫抖的,等擡頭確認顧念不是被人惡意吊在這兒的,心裏這才舒了一口氣。

然後,就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順勢攬在顧念的腰上,腳尖輕輕踮了一下,在身後薛浩揚的幫助下,半個身子都探到了窗外,另一只手也緊緊的環繞在顧念的腰上,略略一使勁,就小心的把女人慢慢抱進了窗內。

一直到顧念的腳都已經平安的墜地了,男人的手卻還死死的攬在顧念的腰上,遲遲都未松開。

顧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趁男人不註意,從他懷裏掙脫開來,兔子似的就往門口跑,男人先是一楞,然後就飛快的攔下了她,那旋風似的移動速度,楞是把顧念都看呆了。

“念念,沒事了,別怕,我是沈寒越!”

他只因為顧念是被那群人給嚇傻了,就這麽緊緊的把他攬在懷裏,嘴唇輕輕靠在顧念的耳邊,低低的呢喃道。

誰能告訴她,這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啊?

顧念眼看著掙脫不開,就只能認命似的伏在她的懷裏,對沈寒越的話,是越發的聽不明白了。

“寒越,看來,這個就是讓”不舉“的你,瞬間變回男人的那個顧念了!”

薛浩揚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只一句話,就把懷裏的女人驚了個徹底——沈先生,不舉?

天哪,一天之內,突然丟過來兩個重磅消息,她會承受不住的?

女人還兀自沈浸在剛才的腦洞裏,沈寒越卻突然黑著一張臉,狠狠的睨了薛浩揚一眼:“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說完,就用眼神示意了薛浩揚一番,示意他趕緊識趣的“滾蛋”,可要是能識趣起來的話,這人就不是薛浩揚了,他薛浩揚從出生到現在,只怕就不知道“識趣”兩字,是怎麽寫的?

壓根沒理會男人的一張臉究竟有多難看,薛浩揚就自來熟的往沙發上一坐,轉身打量起顧念來了。

一邊打量,還一邊煞有介事的搖搖頭:“恩,臉蛋很漂亮,身材嘛,除了胸小一點,其他還算湊合吧,只是這風騷程度嘛,和喬雅實在是沒得比,寒越,我一直以為能治好你”不舉“的女人,不說風騷入骨吧,但多少也要有點風情吧,這……未免也太純了點兒吧?”

薛浩揚還在自顧自的對顧念大評特評呢,就突然被憤怒的沈先生,揪住了衣領:“薛、浩、揚,給你三秒鐘的時間,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一字一頓,連牙齒都咬的咯吱咯吱的響,那臉上的神色,似乎薛浩揚不滾,就一拳打到他滾為止了?

薛浩揚嬉皮笑臉的看著沈寒越,在他的拳頭揮下之前,身子敏捷的一閃,就迅速的拉開門,跑了,當然,在闔上門的一霎那,他還沒望回身瞥了沈寒越一眼。

“寒越,你這麽急著趕我出來,莫非是支撐不住了!哈哈,兄弟就喜歡做”成人之美“的好事,那——我就不打擾你們的好事了!”

把“好事”兩個字咬的格外的重,說完,在沈寒越發火之前,“啪——”的把門一帶,就飛快的跑掉了。

等薛浩揚一走,房間裏登時就安靜了下來,男人突然收了一臉的怒容,轉化成了一種膩死人的柔情,就這麽一直註視著顧念,張張嘴,似乎想問什麽,但卻始終沒問出口。

一向冷酷霸道的沈寒越,突然變了這麽一副表情,真真的把顧念的下巴都給驚掉了,她忍不住伸出手,朝沈寒越的額頭上伸了伸:“沈先生,你沒發燒吧?”

發燒?

沈寒越冷眸一瞇,在望向女人的時候,臉上的擔憂和小心翼翼都瞬間不見了,似乎還隱約現出了一抹的笑意。

原本在知道了那些人的實力之後,沈寒越擔心之餘,還存著一絲的僥幸呢,想著也許那些實力強勁的黑衣人,都是顧家派來保護女人的也說不定呢,但是,只憑著這一絲僥幸,顯然是不可靠的,畢竟,這些人,也極有可能是有心人派來對付顧念的。

所以,硬闖不行,就想著智取這麽一招了,更是打算親自從這裏爬到樓上,去打探一番情況才能放心。

誰知,卻猛然發現,這小女人就這麽一個人危險的吊在那兒,看到那一幕,他的心口一下子就收緊了,又看女人換了衣服,更是擔心女人是否在樓上受到了什麽“非人”的待遇,方才,就格外的小心呵護,生怕她會一時受不了刺激。

只是,這一刻,看著女人這一副沒心沒肺的架勢,哪裏像是受過傷害的樣子呢,於是,緊懸的一顆心,突然也放下了,就連呼吸,也慢慢的平和了下來,但想到女人剛才的危險舉動,他還是不由的冷了臉,揪著女人的胳膊,嚴厲的質問了一番。

“是誰允許你這麽爬上爬下的?你不要命了是嗎?知道這裏是幾樓嗎?”

質問完,都沒等女人回答,就一把奪過了她的手機,認真的翻看起她的通話記錄來了:“究竟是怎麽回事?”其實在問出這一句話的時候,沈寒越心裏早就有了答案了。

怎麽回事?

顧念微微瞇了瞇眼睛,說實話,在知道自己被算計的那一刻,她真是恨死喬雅了,甚至都想狠狠的甩她一個耳光了,但是這件事情卻還牽扯到了沈君美,畢竟,在沒確定清楚之前,她如果說出來了,是否就有挑唆別人兄妹感情的嫌疑了?

“沒什麽?只是我自己找錯地方了而已!”顧念笑著搖了搖頭。

找錯了?她就算是再笨,也不可能直接從福臨門茶樓摸到天臨酒店來吧?沈寒越微微瞇了瞇眼睛,眼眸裏陡地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原本因為沈老太太喜歡喬雅,他就沒做太過分,現在看來,有些人,還真是縱容不得了!

顧念自然不明白沈寒越究竟在想什麽了?只是見到他周身一冷,就下意識的往後一縮:“沈先生,你該不會要殺人滅口吧?”

殺人滅口?

沈寒越直接被她這句話搞懵了,待女人支支吾吾的解釋了一番,他面色先是一冷,旋即就恢覆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喜歡男人?不舉?這誤會大發了,並且,這兩條對一個標準的直男來說,簡直就等同於是人格上的侮辱了。

冷眉一挑,一只手輕輕的攬上女人的腰肢,然後順勢把女人往一側的沙發上一丟,整個人都壓了上去:“女人,關於我舉還是不舉,你不是最有發言權嗎?”

男人眼睛微微瞇起,那眸子裏跳動的赤色火焰,就像是男人身上最正常的反應一樣,正一點點的慢慢膨脹著,攬著女人的手,也開始緩緩的往上游移著,薄唇壓在女人的耳邊,還不時的朝她的耳朵呼著氣。

這癢癢麻麻的感覺,就仿佛有小蟲子在她的耳邊輕輕撩撥著,只撩的女人的身上都酥麻了,但腦子還算清醒,下意識的就想推開男人,但沈寒越正是最亢奮的時候,哪裏有那麽容易推開呢?

女人又是拉,又是推,又是扯,又是咬的,但這些反抗都無疑像是打在棉花上似的,悶悶的,楞是連一點回響都聽不到。

“沈寒越,你丫就是個禽獸!”

說完,還下意識的瞅了瞅男人這價值不菲的一身裝扮,以及一張讓A市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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