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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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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這個女人,好好的造型不去做,她還真打算今天就披散著頭發過來嗎?那可不行,今天他還特意找來了一些媒體人,就等著女人一到,就高調的把她介紹給所有人認識,可這女人是怎麽回事?

他黑著臉,先是吩咐楊爍留在原地待命,這才撥通了顧念的電話:“餵,你在哪兒?”

聽著她周遭的嘈雜聲,他先是皺了皺眉頭,這才一臉不悅的質問道。

“我在吃飯!”

“都幾點了,你還有心情吃飯?”

沈寒越微微擡了擡手腕,一看到手腕上的指針弧度,他就忍不住想沖女人發火,這女人是怎麽回事?眼看著離晚會開始,就只剩一個小時了,她還有心情去吃飯,不用猜也知道,這女人估計連禮服也沒換了。

“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努力壓抑著心頭的怒火,沈寒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柔和一點,以免這該死的女人一旦犯起犟,就給掛斷了。

“餵,你說什麽?啊?這裏太吵了,我聽不到……等等,好像沒信號了……”

女人用手捂著聽筒,自顧自的表演了一番,然後就這麽把電話掛斷了。

聽著那聽筒裏的嘟嘟聲,沈寒越真想立刻把她揪出來,然後好好的收拾一頓,可是女人顯然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卻直接就關機了。

沈寒越沈著一張臉,真是被氣的更嗆,估計人要是真的能噴火的話,只怕沈寒越的鼻子裏,此時都能噴出一個小火山出來了。

伸手,滑開解鎖,撥出電話。

“楊爍,不管使用什麽手段,在晚會開始之前,務必把她給我帶來!”冷冷的丟出這一句,沈寒越憤怒的一揚手,手機又順勢飛了出去。

估計,顧念要是在現場的話,一定會默默的對著電話腹誹他的敗家了,可是現在那個小女人,正一手拿著啤酒,一手拿著烤串,一邊喝著一邊大口朵頤著,見連貝貝進來,立刻豪爽的手一揚,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摔,對著連貝貝的方向連連招手。

“餵,手機怎麽關機了?”

連貝貝今天提早半個小時翹班了,似乎沒想到她能比自己到的還早,原本還想掏出手機聯系一下呢,發現電話打不通,便只能先過來這家烤肉店來,看到顧念,她還有點詫異,便揚了揚手裏的手機,指了指上邊的時間。

“嗨,允許你翹班,就不允許我翹班了?切,因為翹班怕被罵,姐們還特意關機了,嘻嘻,為了陪你喝酒,我夠意思吧!”

顧念半真半假的說道,然後手往連貝貝肩膀上一放,便按著她,坐了下來。

“小念,其實我原本一直以為,你和葉子睿能走到最後呢?所以,康敏是葉子睿前任這件事情,我就一直沒告訴你,唉,誰知道現在……算了,不說了,喝酒吧……”

連貝貝陪著顧念坐下,先是大口吃了幾塊烤肉,幽幽說了這麽一句,便拿起桌上的啤酒,大口灌了下去。

其實,從連貝貝一進來,顧念就發現了,這丫臉色很很不好看,想必今天下午一定被康敏刺激的不輕吧?

這也是連貝貝一提議要喝酒,她就趕緊巴巴趕過來的原因。

因為康敏當初之所以成了她的仇人,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連貝貝。

那丫仗著有幾分姿色,硬是搶走了連貝貝的男朋友,而兩人約會的當天,她卻陪著連貝貝在醫院墮胎,後來知道了真相之後,她就直接氣憤的找到康敏,狠狠扇了她幾個巴掌,也就是那個時候,才徹底和康敏結下了梁子。

“對了,你不是說杜娟兒今天特意去找康敏送請帖了嗎?她要結婚了嗎?不過,她要結婚幹嗎要跟康敏送請帖啊?她們的關系後來又好起來了?”

顧念覺著氣氛有點壓抑,便想找點別的話題聊下去,想著結婚這個好歹也算是喜事,而杜娟兒都能跟康敏和好,還送上了請帖,估計也有連貝貝的份,就拽著連貝貝的手,吵著要看請帖。

“我怎麽可能會有請帖呀?畢竟杜娟兒之所以送請帖,也不是真心的,還不是為了氣氣康敏嗎?”

連貝貝又猛地灌了一口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瞥了一眼顧念:“小念,其實看到康敏被杜娟兒氣的臉色發白,我還挺興奮的,但是一想到她的結婚對象,我就興奮不起來了!”

“噗——”聽到這句話,顧念一個沒忍住,一口酒就這麽噴了連貝貝一臉:“怎麽?難道杜娟兒的結婚對象——就是周奕?”

連貝貝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就破天荒的沒有和顧念計較,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不,比這個還糟糕……”

看著她一臉鄭重的樣子,顧念心塞的指了指連貝貝,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還有什麽比這更糟糕的呢?難道……難道……”顧念還沒說完,就已經停下了,因為說出那個名字,或許她自己都覺得很扯吧。

可是看著她的樣子,連貝貝卻破天荒的點了點頭。

蝦米?

顧念眼睛睜的大大的,一口酒沒忍住,又噴了出來,不過這次連貝貝卻先見之明的一歪臉,躲了過去。

“不是吧?杜娟兒真的嫁給了咱們學生時候的偶像——姜曄?”顧念沮喪的揉揉頭發,拿起一串肉串,郁悶的咬了一大口。

“噗——”這下輪到連貝貝噴酒了,本來嘛,看著顧念剛才那副樣子,她以為這丫頭已經猜到了,所以才點了點頭,哪知道這丫頭壓根就猜偏題了。

“小念,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杜娟兒為什麽要專程跑到SG去刺激康敏啊,還不是因為她要嫁的人和康敏有關系嗎?康敏的前男友除了周奕,還有一個不就是葉子睿了?說來周奕也真夠慘了,被康敏耍了半天,合著康敏之所以勾搭上他,還是因為把對你的恨牽扯到我身上的原因……”

蝦米?

顧念正大口的嚼著烤串,驚訝的一張嘴,嘴裏還沒來得及吞下的烤串便順勢從她嘴裏滑落了下來,不過現在,她也懶得去管現在的自己夠不夠雅觀了,一伸手,就緊緊的拽住了連貝貝的胳膊。

“貝貝,你怎麽不早說,合著你之所以跟周奕鬧到那一步,完全是因為我的緣故?”顧念雙眼裏含著水珠,臉上滿是愧疚的神情。

連貝貝一時被她這表情搞懵了:“小念,剛才聽你提起葉子睿和康敏的事情,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呢?”

“不知道——”顧念拼命的搖了搖頭,一雙手就拽的更緊了。

“我只是知道了康敏和葉子睿的奸情,並且知道了杜娟兒那筆賠償的事情,別的這個,還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我丫當時就跟葉子睿那混蛋分手了,就讓那一對狗男女永遠在一起好了,哪至於讓你受這麽大的委屈——”

看著顧念這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明顯是在為她鳴不平,連貝貝一個沒忍不住,就有幾滴熱淚從眼眶裏滑落了出來。

“小念,這個倒是你誤會葉子睿了,她和你在一起之後,就斷了和康敏的所有聯系,至於杜娟兒的那筆賠償,也是為了讓康敏放棄糾纏才給的,甚至他為了幫我,還和康敏達成了協議,讓她拿到錢之後,就跟周奕分手,誰知道康敏拿到錢,就翻臉不認了……小念,雖然葉子睿後來背叛了你,不過我敢保證,大學那會兒,他絕對是對你一心一意的……”

連貝貝對於兩人分手的細節,知道的並不多,唯一知道的也是葉子睿劈腿了,所以對於兩人的感情,她一直都有些惋惜,甚至一度以為,兩人最終還是會覆合的,畢竟兩人學生時代深厚的感情,她還算是知情的。

以至於知道了杜鵑兒要和葉子睿結婚了,她還很害怕顧念會一時接受不了的,但現在看來,顧念居然把關註點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一時唏噓,就忍不住抱著顧念痛哭了起來。

“連貝貝,馬上要跟別人結婚的——可是我的前男友啊?我都沒哭呢,你丫哭什麽!”顧念一把拽過連貝貝,幫她擦幹了眼淚,恨鐵不成鋼的問道。

“我就是覺得咱倆是不是大學太猖狂了,得罪的人太多了,所以被人詛咒了啊?周奕跟我的感情,我就不說了,反正他丫的看到美女就經不起誘惑,就算是沒有康敏,也會是別人的,可是你和葉子睿,我一直都以為你們會白頭偕老的……可是……唉……”

連貝貝似乎還一直沒從這種落差裏回過神來,一邊絮絮叨叨的細數著顧念和葉子睿之前的甜蜜往事,一邊又猛地灌了幾口啤酒。

“連貝貝,夠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葉子睿是你前男友呢!”

顧念覺得連貝貝每提一次“葉子睿”,就好似在她傷口撒了一把鹽似的,原本都恢覆平靜的一片心,竟又一次被激起了層層漣漪了。

不過,她卻一點兒也不恨了!畢竟,他就算是糟蹋了她對愛情的所有憧憬,但起碼有一點他卻做到了,就是在學校的那段時間,他起碼給了她一段最完整的初戀。

至於後來——她也懶的去計較了,反正出了大學,好多人的戀愛,在生存面前,都是經不起考驗的,反正他也只是沒經受住那些考驗而已,至於那段背叛,她也已經不想去計較了。

不過,想起葉子睿在天臺上的那副表情,唯獨對這些,她始終還是無法釋懷了。

不過所幸,他後來也是受制於別人的,所以,對於葉子睿那些曾經的傷害,就讓她煙消雲散好了!

連貝貝並不能明白她此刻的心境,見她沈默,還以為她在難受,便又一次舉起啤酒,和顧念手裏的啤酒碰了一下。

“小念,其實這些天,我每天面對著周奕,心裏一直都不好受,不過,我一直都告訴自己,要不挺過去,就只能永遠活在過去的陰影裏,走不出來了,所以,小念,幹杯……讓我們一起挺過去吧!”

“恩,幹杯!”

顧念這些天也一直不順利,早就想和連貝貝約個時間一醉方休了,見她這麽說,便高興的又“啪啪——”拍了幾下桌子,楞是又要了幾打啤酒上來,於是,這一次,連貝貝還沒徹底喝趴下呢,顧念卻徹底倒下了。

“餵,顧念,起來接著喝啊!”

連貝貝又使勁推了幾下,見顧念趴在桌子上,睡的跟死豬似的,就搖搖晃晃的翻了翻她的口袋,預備去結賬,只是一翻下去,她就不由得苦了臉。

“顧念,你大爺的,身上就帶了二十塊,還敢請老娘吃飯!”

眼看著抱怨,顧念也聽不到了,連貝貝又努力的翻找了幾下,可是她下班趕的急,也沒帶幾個錢,甚至兩人全身上下,連張卡都沒帶,沒辦法,只得一貓腰趴在桌上,和顧念一起裝死了。

老板看著桌上的兩個女人,無奈的搖搖頭,只得翻起桌上的電話,見黑屏一片,只得碰運氣似的,按了下開機鍵,沒想到,還真打開了,而且,無數個未接電話,和一條短信就這麽滑了出來。

“你在哪兒?給你半個小時,趕緊來見我!”

看來今天的酒錢有希望了,老板笑瞇瞇的按了下鍵,順勢撥了出去:“餵,你是這個手機主人的朋友嗎?你朋友在我這裏喝醉了,你趕緊過來接一下人吧……”

一直聽到了那邊肯定的答覆,老板這才笑瞇瞇的放下電話,又去忙著招呼別的客人了。

一直到店老板走遠了,挺屍一樣的連貝貝,這才猛的坐了起來,然後一臉好奇的往顧念身邊湊了湊,又湊了湊。

又伸出手在顧念的眼前晃了兩晃,直到確定她是真的醉的徹底失去意識了,這才忙不疊的拿過顧念的手機,滑開,翻開通話記錄,“沈傲嬌”那三個字就瞬間映入了眼簾。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連貝貝揉著腫脹的額頭,楞是反應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沈傲嬌就是沈寒越。

果然……滿滿都是奸情啊?

連貝貝又賊兮兮的把手機放回到桌上,然後就一邊屈起手指,用指關節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嘴裏還一直無聊的數著時間,只是當數到第1999個數的時候,那個趕來結賬的男人便在店老板的指引下,找了過來。

而且還直接無視了一旁的連貝貝,先是圍著顧念打量了一圈,就這麽一籌莫展的站在那兒,似乎在思考著,應該怎麽把女人給弄到車上去。

“餵,你誰啊?幹嘛一直打量我們小念?”

連貝貝也喝多了,此時眼睛看東西都一晃一晃的,不過饒是如此,自打這個男人一進來,她還是可以一眼就認出——這人似乎不是沈寒越,於是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伸長了雙臂,牢牢的把顧念攬在了她的保護範疇裏。

也就是此刻,這男人才註意到一旁的連貝貝,嘴角微翹,一個標準的職業性微笑便掛在了他的臉上,紳士的微欠了欠身子,然後遞出了自己手裏的工作證。

連貝貝搖晃著身子,往前湊了湊,手指輕輕的戳了戳,不過醉酒的人向來視力不怎麽好使,她原本是準備戳到那行字上,好方便自己看清楚,一個不留意,就戳到了男人的胳膊上,但她卻偏偏還渾然未覺,只是疑惑了問了句:“楊火樂?”

嘴角的微笑就這麽僵在了那兒,楊爍的臉色暗了幾下,耐著性子糾正道:“這個字念”“爍”。

“有什麽關系,反正都差不多嘛。”連貝貝小聲嘟囔了句,然後又戳了戳他的胳膊:“餵,開車了嗎?”

“恩。”

楊爍這次就是專程來接顧念的,又怎麽可能徒步過來呢?只是看她現在的樣子,今天的慈善晚會,只怕是沒辦法過去了呢?怎麽辦,要不要打電話先請示一下呢?

楊爍正兀自糾結著呢,連貝貝卻已經搖搖晃晃的架著顧念,往外走了,眼看著兩人一副隨時就要摔倒的狀態,楊爍只得趕緊跟在兩人身後,小心翼翼的扶了一把。

只是手還沒來得及碰上顧念的胳膊,一道強有力的力道瞬間就把他推開了,緊接著,一聲冷冽的嗓音便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過去扶好連小姐,順便護送她回去!”

“是,總裁。”

壓根就沒問多餘的一個字,楊爍下一刻就一臉恭敬的點點頭,然後聽話的扶著連貝貝,就要往車裏塞。

沒想到,喝醉了的女人,力氣卻出奇的大,毫不費力的就掙脫了楊爍的束縛,然後一步三搖的朝著沈寒越的面前走了過去:“餵,沈寒越,你要把小念帶去哪兒?”

她搖搖晃晃的環抱著胳膊,眼看著就要一頭載倒下去了,身子又像不倒翁似的搖晃了好幾下,就倏而站直了。

“楊爍,趕緊把連小姐送回去!”

面對著兩個爛醉如泥的女人,沈寒越微微蹙了蹙眉,實在沒什麽耐心去多照顧一下的。不耐煩的轉身,冷冷的對楊爍交代了幾句,然後打橫把懷裏的女人抱了起來,就往另一輛車子走了過去。

“餵,沈寒越,照顧好我們小念,她今天聽到了葉子睿即將訂婚的消息,估計被刺激的不輕……”

被刺激的不輕?所以特意翹班去喝酒,還無視了自己特意讓楊爍送去的邀請卡?

交代完這些,連貝貝就任由著楊爍扶她上車了,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緣故吧,她竟那麽放心就把顧念交了出去。

沈寒越冷眸一瞇,轉眼再看顧念的時候,眼神裏就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了,似乎是憤怒,又似乎是不甘心,總之,這個莫名的情緒攪得他內心一陣的狂躁。

原本還小心翼翼護著女人呢,手掌也微微蜷縮成拳頭狀,指關節“咯吱咯吱”直響。

大力的把女人塞進副駕駛座,恍然的看著她那瑩白透亮的肌膚,沈寒越真想狠狠的撲上去咬上一口,看這個女人是身體上更疼,還是為別的男人而傷了的心更疼。

可是,看著女人緊抿的嘴唇,以及那神志不清醒的狀態下,還緊緊擰成一團的柳眉,男人心口憋著的那團夥,頃刻間又消失不見了。

一只手還溫柔的伸上去,輕輕的撫平了那微皺的眉頭。

只是這個不聽話的女人,又一次把眉頭蹙成了一團,小臉憋的通紅,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沈寒越剛剛消散的那團火噌的一下又躥了起來,賭氣似的伸手上去,狠狠的揉著她的眉頭。

“顧念,除了我,你不能因為任何別的男人而傷心難過!”他一遍遍的撫著女人的額頭,惡狠狠的警告道。

女人並未理會他的怒火,就好似難受的再也忍不下去似的,眼睛還沒睜開,身子就掙紮著要起來,起到一半,仿佛再也忍不下去似的,“啊”的一聲,這麽一團穢物,不偏不斜,正好落在了男人的懷裏。

一股酸腐氣,瞬間就彌漫了整個車廂。

“該死!”男人暗暗咒罵了一句,狂躁的一把扯下西裝,往後坐一扔,又小心的替顧念寄好了安全帶,就驅車朝著環山別墅的方向駛去。

只是車子剛剛駛過上山的那個彎道,後座的女人,就又“啊啊”的幹嘔了起來,沈寒越皺著眉頭,慌忙停了車子,一把扯過了女人,粗暴的丟在了路邊。

“吐——”

依然是那麽的言簡意賅,被山風一吹,顧念此時已經清醒大半了,一邊蹲在地上,不住的幹嘔著,一邊在心裏不住的翻著白眼。

“水——”

又是這樣不冷不熱的姿態,顧念接過水,先是漱了幾口,便“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這下就好受多了,女人把瓶塞一擰,瓶子往男人手裏一遞,然後搖搖晃晃的仰了仰臉,“噗通——”一下,就仰倒在路邊的青草地上,看她那一臉愜意的樣子,似乎是打算賴在這兒,睡了?

男人黑著一張臉,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便順勢把女人抗了起來,可是這女人一旦睡醒了,借著酒勁兒,竟然朝他撒起瘋來了。

一邊使勁的在他肩上“撲騰”著,一邊揮舞著拳頭,狠狠的拍打著男人的後背。

這一次,光是把女人塞到車子裏,就足足花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而沈寒越的手背上,此時都已經被女人細長的指甲給刮出了長長的血痕。

不過,女人也不好受,上車的時候,頭好似也碰到了車頂,此時,一坐定,她就像看著仇人似的,狠狠的盯著沈寒越的後腦勺,等男人踩動油門,緩緩開動了車子以後,顧念絲毫都沒手軟,“啪——”的一拳,就打在了男人的後腦勺上。

“車裏太安靜了,快點放個音樂聽聽!”

顧念瞪著一雙迷離的眼睛,仗著幾分酒勁兒,這會兒膽子也格外的大了起來,看著沈寒越的樣子,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小跟班似的。

“顧念——”沈寒越咬牙切齒的喊了她一句,得到的只是女人一臉不屑的冷哼,和又一次揮舞起來的拳頭。

沈寒越的牙齒咬的咯吱咯吱的響,可偏偏他卻又沒辦法和喝醉的人講道理,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不動聲色的放了個碟片進去,一首悠揚的鋼琴曲,便順勢從音響裏流淌了出來。

聽著這悠揚的鋼琴曲,心情剛平緩了點兒,後腦勺又狠狠的挨了一拳。

“顧、念!”一個字一個字的吼著她的名字,女人聽到他這副樣子,一張小臉立刻就皺巴成了一團,委屈的翦瞳閃著瑩瑩的水澤,仿若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似的。

好吧,沈寒越看著她這副委屈的樣子,躥起的那股怒火立刻就消散了下去,都說喝醉了之後,人就像小孩子一樣的脾性,看在她醉酒的樣子,沈寒越輕輕搖了搖頭,打算就此縱容她一次了。

手輕輕撫了撫她柔嫩的頭發,臉上的神情登時就柔和了起來,顧念這才又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我不要聽這個……”

“那你要聽什麽?”沈寒越耐著性子,詢問著她的意見。

“滑板鞋——”顧念甜甜的瞇起眼睛,一邊舉起雙手,一邊手舞足蹈的唱著什麽,一個重心不穩,她就又磕進了男人的懷裏,然後幹脆耍賴似的不起來了。

“摩擦,摩擦,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

她一邊攬著他的脖子,還一邊小聲的哼哼著。

沈寒越的臉瞬間就憋的通紅,看著女人的樣子,就像是在看著一個待宰的小獵物似的。

該死,這個女人總是能最快的挑起他內心裏壓抑著的欲火,偏偏她自己卻還渾然未覺的似的,那雙澄澈的雙眸,要多清澈就有多清澈。

“顧念——你再這麽蹭來蹭去,小心我現在立刻就在這裏辦了你!”

沈寒越忍著心頭的那股燥熱,兩只手一左一右的捧著她的臉,惡狠狠的告誡道。

“流氓——”

顧念就像是聽懂了似的,使勁掙開了男人的雙手,然後一巴掌就朝著男人臉上扇了過去,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女人甜甜一笑,微微瞇起眼睛,又一頭栽倒在靠椅上,趴在上邊睡了過去。

已經沒心情去計較她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了。男人黑著一張臉,猛地加了一下油門,車子就仿佛離弦的箭一般,猛地躥了出去。

可是,他心中的那團燥火,卻沒辦法就此被甩出去,只得一邊狠狠的壓抑著,一邊死命的轉著方向盤。

“先生,您回來了——”

遠遠的就聽到了車子“嗡嗡”的聲音,女管家早就認出了這熟悉的聲響,然後率先替沈寒越打開了車庫的門。

先是一雙大長腿緩緩的從車裏邁了出來,然後男人頭也沒回,就淡淡的向女管家交代了一聲:“你先帶她去洗澡——”

沈寒越說完,急躁的邁進房裏,然後“砰的”把門一關,就率先沖進浴室,沖起了冷水澡。

嘩啦啦的水聲差不多持續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男人這才隨手從架子上拿了一件浴袍往身上一披,就噔噔的上樓了。

顧念此時已經被女管家收拾妥當,帶去了二樓樓梯靠左的一間臥室,男人一推開門,就看到女人正小貓一樣的卷縮成一團,嘴巴一張一合,好似在嘟著嘴,小聲嘟囔著什麽。

記得女人上次還是四仰八叉的睡姿,今天這小貓一樣的姿勢,讓男人的心倏地一抖,就鬼使神差的爬上床,把女人攬在了懷裏。

仿佛要極力汲取溫暖似的,女人的身子不由得往男人懷裏又蹭了蹭,手還牢牢的攬住了男人的脖子,緊接著就越攬越緊了,男人覺得自己都快被她攬的窒息過去了,可是饒是這樣,卻也不舍得推開她分毫,然後就徹底的睡了過去。

自從正式離開了家之後,顧念就再也沒有睡過那麽安穩了,一覺醒來,眼睛還沒睜開,她就忍不住先伸了伸胳膊,又伸了伸小腿,只是這不伸還好,一伸就仿佛觸到了一團溫熱的東西,“啊——”的大叫了一聲,一睜眼,卻發現她白皙的小腳正伸在沈寒越的臉上。

“還不把腳移開!”

沈寒越眼看著她嚎也嚎完了,腳丫子卻還安然不動的放在他的臉上,甚至稍微再偏一點,那腳趾就可以伸進他的嘴巴了,而女人卻只是這樣楞楞的看著他,一點兒都沒有要移開的意思,他就忍不住黑了臉,吼了一句。

“沈寒越,你吼什麽吼?我又不是故意的!”

女人翻了個白眼,剛一臉悠哉的把腳丫子收回來,又突然轉過身子,楞楞的看了看沈寒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再一次“嗷嗷——”的嚎了一聲。

“沈寒越,昨天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

女人一把揪住了沈寒越的睡衣帶子,咬著嘴唇,憤怒的瞪著她,就仿佛在看著一頭餓狼似的。

“顧念,這話,應該我來問你,才對吧?你昨天仗著酒勁兒,可沒少觸碰我的底線!”男人冷冷的眸子在顧念身上來回打量了幾遍,見她還死死的拽著睡衣帶子,便順勢一轉身:“放手!”

“哼,你不老實交代清楚,我就不放!”

女人冷哼了一聲,不但不松手,手上忍不住又使了幾分力,這帶子本來打的就是活結,而顧念拽著的又是其中一邊,隨著兩人的一拉一拽,帶子打了一個旋轉,睡衣就順勢被顧念給扯掉了。

男人那古銅色的胸膛,就這樣映入了顧念的眼睛裏,她慌忙捂住眼睛,只是手指還是忍不住偷偷留了個小縫,順著他結實的曲線,眼睛一直移上了男人那性感的人魚線。

“看夠了嗎?”

男人好笑的睨著她,一字一句的問道。

“啊?”顧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臉漲得通紅,但嘴上卻依然不肯認輸:“沈寒越,你是不是最近經常健身,這次好像比上一次更結實了……”

“其實,這次的功能比上一次也更好使了,你——要不要試試?”

薄唇微微上翹,眸子裏閃著一絲邪魅的光澤,那盅或的嗓音格外的有磁性,顧念就這樣楞楞的盯了他好久,這才猛地搖了搖頭,小臉別扭的看向了一旁。

“流氓——”嘴裏罵了一句,顧念就逃命似的跑了出去,甚至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那麽一路跑下了樓。

女管家正恭敬的等在樓下的客廳,見到顧念從樓上跑下來,微笑著朝她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示意顧念趕緊坐下。

“顧小姐,這是特意替你準備的早餐,你快嘗嘗,合不合口味?”

這一桌子的早餐,幾乎匯集了全國各地的不同特色,這一桌子,又有小食,又有精美的燉湯,以及熬的濃稠香甜的各自粥品,有皮薄肉鮮的小籠包子,甚至還有北方的豆汁油條,武漢的熱幹面也用精致的小碟子裝了一些,然後連驢肉火鍋和肉夾饃都有……

顧念捂著咕咕直叫的小肚子,吃的好不嗨皮。

一直等沈寒越從樓上慢悠悠的走了下來,她才記起,好似還沒找這男人算賬呢?

“放心吧,昨天什麽事兒都沒有,我沈寒越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男人冷幽幽的掃了她一眼,一臉傲嬌的說道。

我去?他還不是趁人之危的人,那誰才是呢?搞的好像那次在酒店,把自己吃幹抹凈的人不是他似的?

顧念揚了揚小臉,悶悶的冷哼了一聲,便問管家找起了衣服。

“顧小姐,沈先生早就命人準備好了!”管家笑瞇瞇的說完,轉身揮了揮手,就有傭人拿著好幾身衣服,任她挑選了起來。

認出都是一些價值不菲的國際品牌,顧念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就把這些全都放了回去:“我昨天穿來的衣服呢?比起這些,我還是想穿那件……”

“這個……?顧小姐,不好意思,那件衣服被我丟掉了……”

女管家先是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沈寒越,見他不動聲色的扭過了臉,便一臉歉意的看著顧念,直接就把沈寒越的行為自動自覺的攬在了自己身上。

“丟掉了?丟去哪兒了?還可以重新找回來嗎?”顧念見她歉意十足,實在不好意思責備她,就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顧小姐,這邊的垃圾都是每天早上5點,都會有專門的物業過來拉走的,所以……”管家說完,又示意傭人往前湊了湊。

既然這樣,顧念又不能穿睡衣直接出門,只得不情不願的隨意挑選了一件,迅速的換上,然後跟著沈寒越一起走了出去。

“餵,你去哪兒?”

眼看著男人把車開到市區以後,就完全走向了個曙光國際相反的路,她就忍不住拽了拽男人的衣袖,示意他趕緊停車。

“能去哪兒?當然是沈氏了!”沈寒越回答的很隨意。

“可是,沈氏和我不順路,算了,你在這裏放我下來吧,否則,今早,我非遲到不可!”顧念說著,便要拉開車門。

不料男人卻不動聲色的,又加了車速:“從今天開始,你跟我去沈氏上班,至於曙光國際的工作,我已經跟劉凱交代過了!”沈寒越不緊不慢的說道,壓根就沒在意她的情緒,好似他安排好一切,顧念就該欣然接受一樣。

“停車!沈寒越,我讓你停車!否則,否則我就跳車了……”

男人只覺得心裏一陣說不出的煩悶,她就那麽喜歡拒絕他嗎?

其實,沈寒越要是細心一點,或許就能找到顧念拒絕的原因了,她之所以拒絕,是因為他那自以為是的姿態,他只是想當然的安排了,卻沒考慮過,顧念之所以擠進曙光國際,也許壓根就不是為了所謂的生存,而是那個關於攝影的夢想。

因為他這次的自作主張,顧念一張小臉氣憤的扭結成一團,一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是對沈寒越的怨憤,一只手已經打開了車門,而半個身子也已經坐好了要跳車的打算了。

看來這個女人是玩真的了?

沈寒越不敢有絲毫遲疑,“嘶——”隨著這聲尖利的剎車聲,車子便應聲停下了,顧念絲毫都沒猶豫,縱身一躍,卻輕快的跳了下去。

“顧念——為什麽要一而再而三的拒絕我?”

跳下車的那一瞬間,顧念似乎聽到了男人低低的嘆息聲,這聲質問仿佛帶著濃重的哀傷情緒,但清晨的車流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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