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芬瞪著架起燈，忙的熱火朝天的三人，氣的牙癢癢，卻沒什麽辦法。

他們再等下去，也沒人過來買，到時候還要借燈，得不償失。

任志遠說：“等明天早上過來再看看。”

也只能這樣，還能不幹了不成？

不說他們舍不舍得下這攤子，光是那麽多雞蛋，都不能不幹。

那得浪費多少錢啊！

自己吃，他們可舍不得！

第二天早上，周小芬他們去縣城也早的很，早早開了攤子。

好在因為去的早，總算沒人說什麽他們攤子賣的不好吃。

也有人想著反正他們攤子上便宜五分錢，願意來他們攤子上買的。

周小芬臉色好點，忙活著給他們做餅。

不想，接過做好的雞蛋灌餅，有人在攤子前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後忽然皺著眉頭說：“這味兒怎麽不對啊？我昨天早上還買過，雖然昨天也不咋地好吃，但也不是這個味兒啊。同志，你們這餅咋回事兒？”

周小芬跟任志遠心底陡然一虛，這面團是昨天就揉好的，但是賣不完，放了那麽久，口感不好是必然的。

但面上他們還很強硬，裝著樣子：“哪兒有味道不同？做法食材都跟昨天一模一樣，咋可能不同？連做的人都是同一個，同志你是不是來找事兒的？你說說這能有啥不同的？”

那人見他們夫妻倆一起說，而且態度相當的篤定，一時間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這餅是在攤子上他看著現場做的，難不成是自己的嘴裏味道不對，誤會了他們？

而且這兩人氣勢洶洶，他一個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就算真不對，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大不了他以後不來買了，態度可真差！

見這人要罷休，周小芬他們剛要松口氣呢。

氣還沒完全松下去，殺出個程咬金！

就見王大媽將攤子交給了王大狗，自己晃過來，笑著說：“哎喲，我昨晚可是瞧見了的啊！”

王大媽一副熱心腸，助人為樂的模樣，沖著那開口問周小芬他們的人說：“同志，我跟你說吧，我昨天一直在他們攤子旁邊擺攤，看著他們昨天的東西沒有賣完，還剩好大一團已經和好的面團呢。那面團八成兒是沒丟，同志你覺得味兒不對，那鐵定是真不對！”

王大媽還分析：“這面團已經和好了的，又不比幹的面粉，咋賣不完還能放著，第二天繼續用呢？鐵定是放一夜，口感變了唄。同志你可當心吃壞肚子了。”

她還去數落周小芬：“你們夫妻倆也是，這節省是好事，但你們自己節省，咋能讓其他的同志為你們承擔呢？咱們做生意的，第一個要講究的不就是誠信？做吃食的，第一個要講究的就是新鮮衛生，你們咋能做這種事？”

“換做是我，寧可少準備點食材，用完了繼續弄，保證賣的食物新鮮才是最重要的啊！”

她陰陽怪氣的，將周小芬跟任志遠說的臉色紅紅紫紫變個不停。

“你別胡說！我們這用的可都是新鮮食材！”周小芬漲紅了一張臉，氣憤的說道。

王大媽早就因為昨天周小芬早上對她的態度而不滿，此刻更是趕緊落井下石，恨不得他們生意立馬做不下去，別和自己搶生意，當下便道：“哎呦，我這可不是亂說，你們昨天剩下那麽大面團的事情是真的，今天你們家餅的味道不對勁也是真的，否則怎麽會這麽湊巧呢？”

“你！”周小芬和任志遠都氣得不輕。

這王大媽簡直就是個攪屎棍兒！

就是見不得他們好！

看他們賺錢了，就她的餅沒啥生意，就故意來搗亂，氣死人了！

其他人聽見他們的話，原本要買餅的人，看著任志遠和周小芬的眼神尤其不善。

那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夫妻倆，像是想要將這對不良商人的面目記下來，以免以後再上當。

想到不用想，面團這東西，本來就容易變質，放一晚上，就算這是冬天，也鐵定味道不對了。

這誰還敢買？

味道不好不說，萬一吃壞了肚子，還得去衛生所，搭上醫藥費。

大過年的進醫院，那真是想想都晦氣！還得花上不少錢呢！

本來去他們攤子買雞蛋灌餅的人，就是貪便宜，若是為了這點小便宜去了衛生所花更多的錢看病，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對面任安喬他們也開始擺攤了，自然註意到這個插曲。

這樣一來，他們簡直比任安喬預計的還要更早完蛋。

原本打算買周小芬他們餅子的人，都轉身去了任安喬的攤子上，一個不留。

任安喬的攤子再度被圍的水洩不通，這才一天功夫，她那裏的生意又恢覆到了從前，倒好像之前根本沒有周小芬他們攤子生意好這回事兒，只是個錯覺般。

這下不止放心，陸廷海跟陸廷明還偷偷忍不住樂。

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就是了。

不過他們也重新忙碌起來了。

陸廷海忙著做幾種燒餅，任安喬做雞蛋灌餅，打雞蛋灌蛋液的速度不停，兩下就能做好一個雞蛋灌餅遞出去。

周小芬瞧見任安喬那頭的生意紅紅火火，而挑了他們攤子的王大媽卻回到自己攤子上，生意雖然算不上紅火，但現在餅還是熱乎的呢，又不貴，也陸陸續續有人過來買。

只有周小芬他們攤子前空無一人。

周小芬能受得了這委屈？

她氣的要死，反正也沒生意，幹脆不管什麽大街上能不能吵架的事兒了，放下攤子走過去跟王大媽罵罵咧咧：“你個喪盡天良的，吃飽了沒事兒幹管別人的閑事，王大嘴巴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用昨天的面團子做餅了？”

王大媽能吃虧？

她兒子在邊上呢，可不怕跟周小芬撕架。

腰一叉，毫不示弱：“你管誰叫王大嘴巴呢？你們用前一天的面團做餅那才叫喪盡天良，害人呢你們，我這叫做好事兒！要是不是用的昨天的面團，人家同志能吃著不對味兒！？”

“你說你們沒用昨天的面團，那你現在做幾個餅，找人試吃一下看看是不是味道不對！你敢嗎？你敢不敢？”

“你……你這不是無理取鬧！我是做生意的，怎麽可能免費給別人試吃，除非你花錢把餅買下給人試吃！”

“你想的美！你自己的餅賣不出去，就想用這樣的方法賺我的錢，你個黑心婆娘！別做夢了你！”

王大媽跟周小芬在街上吵得不可開交。

兩人之間吵出什麽輸贏不說，但周小芬攤子上那點兒事算是嚷嚷的，讓整個街道上過來買吃食的縣裏人，都知道了。

大家瞧著周小芬那攤子眼神異樣。

周小芬這雞蛋灌餅的買賣算是徹底不成了。

周小芬跟任志遠氣的要死。

無法，還有那麽多的雞蛋呢。

昨天用的面團是不能賣了，但是雞蛋可不能就這麽糟蹋了。

不能賣雞蛋灌餅，那就還是只能賣回從前的餅。

周小芬他們將昨天沒用完的面團丟掉，重新和了面，將雞蛋夾在裏面。

一個面團裏面就加一兩個雞蛋，整個過程都被周圍人看在眼裏。

周小芬小聲跟任志遠商量：“咱們就對外說是雞蛋餅，放了很多雞蛋的，能賺回來一點是一點。”

除了這麽辦法，也沒有其他的了。

但這個雞蛋餅，肯定不能再賣的像雞蛋灌餅那樣貴。

他們賺錢的速度一下子降了不少。

周小芬跟任志遠想想都覺得心裏慪氣，攤子上雖然不再賣雞蛋灌餅了，但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其他的客人願意來買雞蛋餅。

他們才得意一天呢，現在對面任安喬的攤子又恢覆了往日的紅火，攤子上三個人還忙的不停，一張又一張的鈔票收進手裏。

賺錢的速度看的人眼紅。

王大媽瞧著周小芬攤子上沒人，心裏舒服了。

她洋洋得意，覺得自己真是幹了個好事。

瞧瞧，昨天那周小芬還賣雞蛋灌餅，覺得賺了錢瞧不上她呢。

還對她說“不要耽誤我生意”，今天看看還有什麽生意！

得罪了她，她生意不好，周小芬他們生意也別想好！

現在一時半會兒的，周小芬他們攤子上賣的還真不如王大媽多。

王大狗負責賣餅，看他媽跟任家夫妻倆吵架。只要他媽不受欺負，其餘他是不管的。

任安喬作為觀望了全程的人，忽然覺得周小芬跟王大媽都出來賣餅，也挺好的。

只要這兩邊兒的人一起出現，每天吵吵鬧鬧隨便怎麽撕，怎麽鬧，只要他們彼此分擔了對方的註意力，沒空去關註她就行。

任安喬簡直樂的自己。

眼見中午的高峰也快過去了，他們攤子上總算慢慢閑下來。

任安喬做了雞蛋灌餅給陸廷海和陸廷明他們兩個，閑下來一會兒吃午飯。

陸廷海皺著眉說：“媳婦，他們吵得好厲害啊。”

從早上用隔夜面團的事被王大媽揪出來，他們狠狠吵了一架後，現在隔著攤子還要時不時的互相對罵兩句。

周小芬那攤子上一時半會兒都沒人去買，都閑出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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