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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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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陽大長公主?蘇堯和葉霖都是一楞。

皇室本就血脈稀薄,又經歷了奪嫡之爭,一眾兄弟姐妹治罪的治罪,流放的流放,牽連了不少人,再加上婚喪嫁娶,到了景和十幾年的時候,還安然無恙的居在長寧京裏的同輩皇室,也就淮陽一個了。

她又是先帝最為親近的一個姊妹,先帝在時,淮陽長公主地位便超乎尋常的尊貴,如今先帝去了,淮陽長公主便成了葉霖唯一還在世的長輩,地位自然超乎尋常,怠慢不得。

雖則前次蘇堯同葉霖去淮陽長公主府的結果還不錯,可畢竟蘇瑤給她留下的第一印象並不是很好,因此仍有些膽顫心驚,葉霖又要去上朝,自然不得陪她一起周旋,蘇只得硬著頭皮去熙光殿見她了。

沒想到進了熙光殿,坐在正對著門口的席子上的淮陽大長公主身旁竟是還有一個人。青衣竹簪,正是蘇堯這幾天打算見的那個人——徐慎言。

徐慎言此番能隨著淮陽大長公主進宮來,明說是陪伴母親,實際上,也是有事找她的。只是淮陽大長公主同蘇堯的體己話自然不好被他聽去,便尋了個由頭出了殿等待了。

悉數盡了禮數,一番寒暄過後,淮陽大長公主便開始切入正題了。

“冊封大典已過了許多時日,不知阿瑤可還適應?”

葉霖即位已久,可始終沒有充實後宮,聽說百官也不乏上奏提議的,只是葉霖一直笑笑便了事,也不往心裏去。只是皇嗣乃國之穩固的根本,當朝皇後一人獨大,身體卻又欠佳,叫朝臣是十分擔憂。如今那太後並非葉霖嫡母,又因為那邪佞心思被軟禁在華州,自然是沒可能管得了葉霖的。因此,便有人將心思動到了淮陽大長公主身上,她一合計,這事情還真是有理,思及上次見到蘇瑤,確實過於柔弱臉色蒼白沒有血色,不像是好生養的模樣,便決意以姑姑的身份來幹涉一番。

朝臣百姓都言是皇後娘娘兇悍善妒,背後的蘇家又著實招人忌憚,才導致皇位尚未坐穩的皇帝陛下不敢大肆充實後宮,就連寵幸苗南王女也要趁著蘇瑤不在宮裏偷偷摸摸地來。只是她也是看著葉霖從小到大一路走過來的,自然知道那孩子的心性脾氣,若非他心甘情願,就算是一百個蘇瑤一百個蘇家,也不能左右葉霖半分。葉霖能獨寵蘇瑤,想來也同他父皇葉修的□□脫不了幹系,要想說服他,怕是難上加難了。

因此,淮陽大長公主權衡之下,還是決定從看似相對薄弱的蘇瑤入手。她若是松了口,葉霖也未必堅持。男人麽,都是多情的。

蘇堯卻沒摸清她忽然扯到這兒問上一句是個什麽意思,心下合計,只不痛不癢規規矩矩地回答道:“尚好。宮中事務還有各尚宮管理,阿瑤倒是樂得清閑。”

尤其是後宮除了苗南王女廖沐蘭住在偏隅一角,這偌大的皇宮裏也就她這麽一個主子,沒了那些後宮女人之間的是是非非,皇後這個角色做起來,還是蠻清閑的。

蘇堯現在大約能明白為何封皇後一門心思地琢磨著要謀反了,那時候她同蘇堯亦是空空後宮孑然一人,每日並無他事可做,不同的是,蘇堯尚有葉霖時不時地來鳳梧殿裏,在她眼前晃悠著找存在感,可封皇後卻是心已死,愛已絕,日日枯對一個無心人。

那廖沐蘭自從前些天挑撥不成,倒是徹底地偃旗息鼓了,大約是在醞釀著什麽新的風暴,只是蘇堯並不懼怕,她同葉霖彼此足夠信任,給了她足夠的信心。倒是廖沐蘭同蘇瑤的冤仇叫蘇堯有點頭疼,上次同徐慎言的交談雖被葉霖打斷,她也沒聽出來這蘇瑤到底幹了什麽,能叫廖沐蘭這麽恨她,不惜犧牲自己的幸福人生,非要跑來給她添堵。

淮陽聽到此處狹長的鳳眼裏便多了幾分銳利,勾起了一個稍涼的笑,似是親熱道:“便是了,這後宮理應百花齊放爭奇鬥艷,才叫漂亮熱鬧,單單一只國色天香,倒是乏味了些。阿瑤以為如何?”

哎?百花齊放……還,爭奇鬥艷?

蘇堯一個笑容僵在臉上,內心無言,很快擺出個通情達理的神情來,道:“姑姑所言極是,如今後宮是冷清了些,若是待阿瑤生下一兒半女,到時候多了小孩子嬉戲,也能熱鬧些。”

淮陽大長公主聽蘇堯毫不臉紅的說出這樣的話來,竟是一時語塞,接下來的話全被堵在了嘴裏。她本是按暗示她勸鑒葉霖雨露均沾廣納後宮,哪想到她竟是自己徑自扯去了皇嗣的問題上,分明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你尚且年輕,若非前□□急,你倒是要過了年才及笄,子嗣之事倒不是能說急便急得起來的。還是……”想想其他方法要緊。

淮陽大長公主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蘇堯狀似懂事地點點頭,急切道:“姑姑這說的哪裏話,陛下也是喜歡小兒之人,早便對阿瑤期許,想來阿瑤還要多加努力,才有望達到陛下的期待呢。”

雖則她並不覺得自己會給葉霖生出個足球隊來,可是這話拿來搪塞淮陽大長公主卻是極好的。看著淮陽大長公主語塞的模樣,蘇堯心情大好,又補上一句,“陛下說若是話皇子們皆出一母,便不會生出攀比的念頭來,日後……和睦相處起來倒是更容易些。姑姑覺得可是這麽個道理?”

她這是搬出葉霖和先帝奪嫡的事情來堵她的嘴了,淮陽大長公主心裏明鏡兒似的,因此也不再同她繞圈子,直截了當道:“陛下如今正值精力鼎盛時期,前廷政事繁雜,自然需得各式女子寬慰紓勞,你雖柔媚可人,怕是也不能時時在側,以姑姑的意思,理當廣納後宮。若非有容得天下的廣闊胸懷,又如何撐得起母儀天下的稱號呢?”

蘇堯在心裏冷笑了一番,推來推去終究還不是繞到這個問題上來,早知現在,方才何必不直說,她卻是忘了淮陽大長公主府的特殊地位,忘了這人本就喜歡講手伸得這麽長。她就是不明白皇帝三宮六院到底是個什麽道理,看著自己男人在旁的溫柔鄉裏流連,日日如乞兒一般等著自己男人垂青,這怎的就是一國皇後該擁有的“美好品質”了。

“姑姑這樣說,阿瑤倒是有些不明白,為何非需得不同女子陪伴,陛下才能紓解疲倦了。”既然淮陽大長公主覺得是她使性子不許葉霖納妃,那她便落實了給她瞧瞧算了,反正如今她已將葉霖看做自己愛人,本就不許旁人染指。

“這叫姑姑說出些什麽緣由?祖宗古制如此,還有和可說,你是詩書傳家的蘇氏女,還需姑姑指點方能了悟麽?”

哼,就知道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面說著叫她勸葉霖選妃,那邊自己不還是一輩子也不允許駙馬娶妾麽?將心比心,怎的連她以為尚且通達的淮陽大長公主都做不到?倒是要謝謝她說出“祖宗古制來了,不然她還需要好好組織語言呢。

“既是提到了‘祖宗古制’,阿瑤便有些疑惑了,我大雁開國聖祖,從前朝公府公子到貴戚大司馬再到九五之尊,一生身側亦是只有秋皇後一人相伴。我大雁歷經八位君王,個個皆是勵精圖治的賢英明主,期間三位皆是終生只一位皇後白首不離未曾納妃,若是依循祖制……姑姑以為當如何?”

咄咄逼人的一番話聽下來,也不能怪淮陽大長公主變了臉色,她金枝玉葉一輩子,還未曾聽誰如此無禮地同她理論,竟還搬出開國聖祖來壓她?

未等想好理論之詞,蘇堯又不緊不慢地補充道:“姑姑也是榮寵一生,自然知道陷在情中的女子皆是有獨占的私心的,這卻並非自私狹隘,乃是人之常情,不然,姑姑這一生,為何不曾許得駙馬納妾?”

“你倒是伶牙俐齒,敢如此頂撞姑姑?!”淮陽聽至此處已是怒不可遏,話頭都被蘇堯嚴嚴實實地堵上,叫她竟無話可說。前次看起來端莊孝順,哪想今日才知,這病殃殃的小姑娘卻是不簡單。想來宮變那夜她不好好地在相府待著,反而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葉霖身側,便可知這女子著實不好相與。好一個平溪蘇氏女呵,三從四德只字不提,盡是能拿歪理邪說塞人。她那時還對先帝誇獎她柔順,竟是,看錯了人!

蘇堯見淮陽大長公主被她拿話堵得說不出大道理來,只惱羞成怒,也不惶惶,反而露出一個笑容來,乖巧可人道:“姑姑這說的哪裏話,阿瑤打心眼裏的尊敬姑姑,句句皆是同姑姑聊的心裏話,不曾將姑姑當做外人。阿瑤尚未到及笄之年,初為人/妻,還有許多不懂的大道理瑤請教姑姑,姑姑可不能因為阿瑤愚笨便生阿瑤的氣,阿瑤若是說的不對,姑姑指點阿瑤便是了。”

話畢,蘇堯便閉上嘴巴,一臉真誠期待地看著一口氣郁結在胸的淮陽大長公主千變萬化的臉色。

她本就不是一個良善柔順之人,對待淮陽大長公主這樣的長輩她是尊敬,可若是妄圖對她的愛情指手畫腳,就不能怪她沒大沒小了。

葉霖只能是她一個人的,旁人嚴禁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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