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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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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瓔跪坐在一旁的席上,心裏卻很擔憂自家姐姐。皇後娘娘今天話裏話外都不是那麽好相與,姐姐被為難,她亦是如坐針氈,不知道皇後究竟是何用意。

皇後卻是安然自得得很,身邊機靈的小宮娥穩穩當當地接著蘇堯的活將窈山銀針重新泡了一杯,皇後便穩如泰山地端著品茗杯品茶了。

一杯窈山銀針罷了,皇後由宮娥扶著慢慢站起身來,悠然道,“怎麽不見蘇大小姐回來?本宮記得含光殿那院裏花兒開得倒是正好,許是蘇大小姐流連忘返了,二小姐不如隨本宮去看看?”

蘇瓔是何等聰穎,一聽皇後故意將話頭朝含光殿引,便知道姐姐那邊必定是出了什麽差錯。這是故意逼迫她們姊妹二人就範啊。因此,蘇瓔連忙婉拒道:“臣女姊妹二人哪裏需得娘娘這般照顧,姐姐長於鄉野性子隨意了些,這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唐突了娘娘本就已經不對,如何能勞娘娘親自去尋,不如臣女同娘娘下一盤棋解悶,也算是賠罪了?”

皇後卻只是狀似隨和地說道:“蘇二小姐這是哪裏的話,大小姐生於平溪書院,想來最是知書達理,二小姐怎的如此謙虛?這暮春初夏的好時節,便隨本宮出去轉轉吧。”

話畢,人已經不由分說地朝外走了。蘇瓔見阻止不了皇後,只得乖乖跟上去,只在心裏祈禱,姐姐能吉人自有天相,安然度過這暗藏的危機。

含光殿離明嘉殿還真的就不遠。只是剛走到一半,便見一個宮娥急匆匆地趕來,神色焦急得很,附在皇後耳邊嘀咕了幾句。皇後聞言臉色一下子沈了下去,訓斥了那人幾句,便對蘇瓔道:“這奴婢忒蠢笨了些,幾步路的距離,竟將蘇大小姐領丟了。”

蘇瓔一聽心裏便是一沈,好端端的人怎麽會丟,她姐姐那般單純的性子,恐怕要白白被人算計了。果然是場鴻門宴,今日怕是不能好端端地回去了。也不知道憑她的能力,能不能將姐姐擇出來。

說話間已經到了含光殿門口,那宮娥想都沒想,推門便要往裏闖,蘇瓔可是不幹了,“撲通”一聲跪下來,道:“姐姐尚未出嫁,此時在殿內換衣,若是沖撞了姐姐,姐姐這臉面可是往哪裏擱?”

皇後卻是“嗤”地一聲笑了,向身後掃了一眼,揚揚手道:“怕什麽,都是女人,何來沖撞二字,難不成這光天化日之下還能藏了一個男人?”

蘇瓔也不好再說,心中卻隱隱地預感到了什麽,正在焦心之時,含光殿緊閉的大門卻“吱呀”一聲自己打開了。

外面眾人頓時將目光集中在了打開大門的人身上,只見一鴉青齊胸長襦裙外罩水綠輕紗薄衫的姑娘邁出門來,正是換了衣裙的蘇堯。那人微微一怔,似是有些驚訝,旋即朝高位者深深施了一禮,道:“娘娘怎麽親自來了?阿瑤愚鈍,想必是叫娘娘等得急了。”

那宮娥先是驚訝,轉瞬卻是蹙起了眉毛,一副不解的樣子,仿佛沒想到她會如此平靜。皇後娘娘雖是面無異色,卻也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道:“還不快進去收拾?”

蘇堯不解道:“阿瑤並未碰殿裏之物。”言下之意便是,何須收拾呢?

皇後卻不聽,只吩咐了身邊人進去。那人進了含光殿,仔仔細細地搜找一番,也沒有尋到本該出現在這裏的攝政王世子,只好面有難色地出了殿,朝皇後搖了搖頭。

皇後正暗自思忖,便聽見一宮人慌慌張張地來報,說攝政王世子同四皇子在流觴亭飲酒,醉了酒,剛被四殿下送出宮去了。

流觴亭正是在含光殿後頭,葉霽自幼便和太子交好,皇後聞言立刻便明白過來此事未成是葉霽從中搞鬼,雖是於無形中化解。並未傷及自己顏面,可以後想要再算計蘇瑤,恐只怕不會如今日這般容易了。

蘇瓔心中也猜測到了幾分,脆聲道:“原來封哥哥也來了宮裏,只可惜我們姐妹二人同他有緣無分,未能見面。”

蘇堯也笑笑,道:“平溪一別,也是多日未見,卻是可惜了。”

方才領蘇堯來含光殿的那宮娥卻不依不饒起來,“撲通”一聲跪下來,道:“奴婢引著蘇大小姐來此,行至一半蘇大便不見了人影,方才恍惚間卻看見攝政王世子朝含光殿這邊過來……”

言下之意,蘇堯怎麽可能沒見到封策?往重了說,便是蘇瑤與封策於皇宮大內私會了。

話還沒說完,蘇堯便笑著接過了話頭,道:“想必是你記錯了,我分明是被你引著進的含光殿,怎麽此時便不記得了?娘娘身邊的人這般伶俐,怎會犯這等錯誤?”

那宮娥一楞,似乎沒想蘇堯能這樣睜著眼睛編瞎話,可對方是相府大小姐,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宮人,任著蘇堯胡說,皇後娘娘也不可能擺明了信她不信蘇瑤,因此很快改口道:“是奴婢一時記錯了,只是方才確是見了世子朝這邊走來。四殿下同世子一向話不投機,怎麽可能約飲流觴亭?”

蘇堯臉上的笑意越發地明顯起來,溫言道:“主子間的事你又看的清楚了?世子若不是應了四殿下的約,緣何未經通便能進的了這皇宮內院?如此妄議主上,蓄意挑撥是非,若不是娘娘仁慈,如何能任你跟隨身邊卻不受處罰?”

直到話畢,蘇堯這才擡眼去看面色微僵的皇後,道:“娘娘,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她這樣將話頭拋給皇後,皇後便不能再任由這宮娥“胡說”下去,再說下去便是她身為中宮皇後卻管教無方了。見那宮娥還有開口之意,趕忙吩咐了身邊人,道:“信口雌黃搬弄是非,本宮身邊如何容得下這樣愚笨之人。來人,拖下去,面……”

話還沒說完,蘇瓔也“撲通”一下跪了下來,求情道:“娘娘仁慈,這宮娥也只是一時間犯了糊塗,莫要重罰了她,臣女看杖責四十便足夠了。”

皇後那句“面壁三日”便生生卡在了喉嚨裏,這宮娥是她的貼身侍女,只不過是不甘心,立功邀賞的念頭強了些,只不過沒想到蘇瑤這般厲害,竟然一句一句將她駁得無言以對,只能走個過場罰罰她,沒想到半路殺出個蘇瓔來,非要杖責了她才解恨。

皇後有心偏袒,想必這宮人也是皇後身邊的近侍。杖責四十若是實打實地打下來,那兩條腿也是廢了,蘇堯不想被皇後記恨,也跪下來,拉了拉蘇瓔,剛想開口,卻被皇後誤解了意思,以為她也是落井下石的,搶白道:“既然如此,待你們姊妹二人走後,便杖責四十罷。”

那邊蘇瓔雖被蘇堯拉了衣袖,看見了自家姐姐的眼神,卻搖搖頭,道:“娘娘也不必避諱臣女姊妹二人,臣女和姐姐自幼長於鄉野,斷然不會害怕的,娘娘當面責罰了便是。”

言下之意是必定要眼睜睜地看著那宮娥被罰,才算出了這口惡氣。

蘇堯一時間搞不清楚往日冷靜理智的蘇瓔今天怎麽忽然不依不饒起來,有心勸阻她蘇瓔卻又不理,只得蹙著眉不說話了。

皇後竟也沒有發火,當真當著蘇堯二姐妹的面將那宮娥杖責了,不多不少,四十下打得實在。

蘇瓔這才心滿意足,和蘇堯交換了眼神說明辭意,回府去了。

皇後被生生擺了一道,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心下十分厭煩,連帶著看伏在地上梨花帶雨已然站立不起的宮娥也厭煩起來,待蘇氏姐妹告辭,便拂袖而去,不再顧那宮人死活了。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蘇堯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拉著蘇瓔的手道:“妹妹今日怎麽這般氣大,非要頂撞了皇後你才肯罷休?往日裏提醒姐姐那些話,感情你自己個兒全忘了?”

蘇瓔哼了一聲,怨念道:“皇後娘娘擺明了要算計姐姐,那宮娥又拿姐姐清白說事,咱們姐妹自幼也是平溪人人禮遇的蘇氏千金,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我今日就是要皇後明白,咱們蘇家的姑娘不受那樣的委屈,日後你嫁進東宮,也叫她不能為所欲為地欺負姐姐。”

她這個姐姐哪裏都好,就是性子太隨和了些,事事不放在心上,將來嫁進東宮,若是受了委屈,她必定要心疼的。她們蘇家雖然不是什麽皇天貴胄,可平溪蘇氏卻是連皇帝都要讓三分的。她們爹爹出仕是為了治世,可不是為了受委屈。

說著,蘇瓔將蘇堯隱於廣袖下的右手拉過來,心疼道:“姐姐這雙手,是彈琴馭馬的,怎能被如此對待?”

蘇堯幹咳了一聲,她如何能說這是自己作的……話鋒一轉道:“說起來,姐姐今日能夠安然無恙的度過此劫,卻也是少不了四殿下的幫忙。姐姐看他,卻不像你說得那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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