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沒想過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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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泊如盯著陸嘯行一張一合的嘴,眼裏模糊一片。

他沒戴過戒指,很不適應,總害怕會掉,從戴上的那一刻開始,隔一會兒就要摸一下,已經摸了幾百遍。

此時,他又下意識輕輕摩挲著那枚戒指,指尖的顫抖需要盡力克制住,才不至於失態。

他多想有個自己的家。

晏振山夫婦領他回去,給了他單獨居住的房間,那時他是真的高興。

晏楠很喜歡他,會領著他到處玩,大大方方逢人就介紹這是自己新領回家的漂亮弟弟。

他得到了一個好聽的名字,晏泊如。

他跟著晏家人出席許多場合,努力學著要做一個討喜的人。

他開始逢人就笑,參加各種活動,盡力做最優秀的那一個。

可是太討喜,太聰明,他們又會不高興。

成年人的不高興可以不用直截了當地表達,他們會用一個個細碎的眼神與肢體語言告訴你,你不被喜歡,你做錯了。

那種受偏愛時才有的真正的自信,只有陸嘯行給過他。

戒圈的溫度變得與他的體溫相似,晏泊如下意識將左手藏在了身後。

覺得自己也許不配戴著,又不舍得放手。

戒指本身是沒有意義的,是陸嘯行對他的愛和承諾讓這些形式有了意義。

陸嘯行沒有問他要回戒指,也沒有說什麽重話。

他只是平靜地告訴自己,不會再相信他說的話了。

這讓他所有的說辭都變得毫無價值,所以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也許哪怕他現在一遍遍說我愛你,陸嘯行大概也不會相信。

“我害怕了。”晏泊如試圖解釋他的想法。

滾燙的水澆在冰上,冰瞬間就裂了。

不是陸嘯行不重要,是他不重要,是他自己的喜好和感情不重要。

“在每一個可以選擇的時候,你一次次選擇了繼續騙我,這是因為害怕?你在怕什麽?”陸嘯行嗤笑了一聲,無法理解。

這個問題讓晏泊如沈默了許久。

他怕什麽?

他是個無理取鬧的膽小鬼。

站在黑暗裏的人會向往陽光,也會害怕陽光。

太矯情了,太難看了,他真實的這一面。

所以晏泊如只是再次道歉。

“對不起,當年的事,現在的事,都是我做錯了,我真的,太貪心了。”

他怎麽能一步步把他們的關系搞得一團糟?

在拿到這兩枚戒指之前,他甚至篤定陸嘯行生完氣之後會原諒他,篤定這不過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不會對happy ending的結局產生影響。

“六年。”陸嘯行聽了他的話,似乎輕笑了一聲,臉又沈了下來,“我不想再有一次這樣的六年。”

“我也不想的,這六年我沒有一天是真的開心。”晏泊如的臉上掛著半幹的淚痕,整個人單薄得像一張紙。

陸嘯行的傷心和憤怒是在一瞬間湧了上來,可他的傷心鋪滿了六年的每一個犄角旮旯,哪怕是他咎由自取。

那些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的時候,也都是結結實實地蠶食著他的理智,叫他無數次後悔。

他也無數次勸解過自己應該向前開,可是失敗了。

陸嘯行盯著晏泊如的眼睛,最終嘆了口氣,“我多想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哪怕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是真的!我說的是真的!”晏泊如盡力眨了眨濕潤的眼眶,試圖從陸嘯行的臉上看到一點憐惜。

陸嘯行眉骨深邃,有一雙看似薄情的眼睛,明明也沒從家庭裏得到多少愛,為什麽能無師自通地學會怎麽愛別人。

“這麽多年,我沒有換過手機鎖屏,你畢業拍的那張證件照,我一直放在錢包裏珍藏,我經常會看財經新聞,我聽到陸氏的事都會下意識緊張,我沒有哪一刻忘記你,現在回來,也是真心實意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會再跟你分開了。”

伸過來的手冰得人一激靈,陸嘯行沒有給任何反應,任由晏泊如緊緊抓著他的手。

他只是淡淡地反問,“誰知道呢。”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將照片放在錢包裏好叫我看到。”

晏泊如一時間如墜冰窟,心裏好像有一口氣堵著,委屈得呼吸不暢。

他看著陸嘯行冷臉應付別人,看著陸嘯行潔身自好,拒人千裏。

終於,他也變成了“別人”。

“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做才好,我以後會改的,我不會再騙你了。”他越說聲音越小。

可世界上最沒有信用的話就是這句,我不會再騙你了。

“我不想傷害你,也不想原諒你。”

陸嘯行頓了頓,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我們就體面地分手吧,就像六年前你提過的那樣。”

“也祝你離開我之後事業成功,家庭幸福。”

決定不難做,只是說出口之後,心裏鈍鈍地疼著。

晏泊如不可置信地小幅度搖著頭,他不接受這樣的安排,心裏慌成了一團,越扯越亂,越扯越疼。

這些話,原來這麽傷人心。

可對方不過是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

“可我們已經結婚了!”他試圖抓住點什麽,手指蜷縮起來,耳中響起了一點忙音。

陸嘯行低了低頭,再擡眼時,眼神格外平靜,“那就像之前婚前協議裏約定好的那樣,等兩家合作結束,聯姻關系自動解除,雙方配合辦理離婚手續。”

“當然,你現在就不想繼續合作也沒有關系,我會給予充分的補償。”

晏泊如執拗地拒絕,“不,我不同意。”

“我不要離婚,我沒想過跟你離婚!”

“感謝晏氏幫忙,度過了難關,雖然不知道這關卡裏有多少,是你晏小少爺的手筆。”陸嘯行沒理會他的回答,言辭譏諷,語調卻沒多大波瀾。

他一向是這樣的人,理性,果斷,只在遇到晏泊如的事,才會開出特例,做出讓步。

前提是,晏泊如沒有欺騙他、放棄他,時隔多年之後,又再次心安理得地出現,再次將他耍得團團轉。

傷害就是傷害,欺騙就是欺騙,不會因為有理由就必須得到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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