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風波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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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顏卿用絹布擦著手走向正在把餐食擺上桌的綹子,“怎麽都沒見到小蘇?”

綹子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這曹三小姐說的是誰,含含糊糊的回答了一句,“大當家的最近忙。”

不等曹顏卿再問,他迅速說了一句,“曹小姐慢用。”話落便拿著托盤對曹顏卿點了下頭疾步退了出去,也不知他在急什麽,出門還被門檻絆了腳,就磕的那聲,曹顏卿聽著都痛。

“怎麽了。”

裏間的林燁聽到聲音還以為是曹顏卿磕著了,說著就走了出來,也只看到那綹子匆忙離去的背影。

曹顏卿看著他笑了笑,“沒事。”

林燁上下打量她確定她無事才走到桌前坐了下來,熟練的拿起桌上的碗盛粥放在曹顏卿那側。

“我打算今日回邡城。”林燁一邊給自己盛著粥一邊對曹顏卿說。

“你的傷。”曹顏卿還是有些擔心。

“不礙事。”林燁道。

曹顏卿拿著勺子攪著碗裏的粥,看著林燁欲言又止,“小四兒和小蘇,他們......”

“你都知道了?”林燁問。

“嗯,先前在報上看過。”曹顏卿頓了頓又繼續道:“這件事是小四兒做得不對,不怪小蘇對我們避而不見。”

林燁聞言,沒有接這話,只笑著給曹顏卿遞了一個饅頭,“多吃點,一會兒還要趕路。”

曹顏卿和林燁直到離開都沒見到邵淮蘇,反而在山寨門口遇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現在的寺塢嶺成為衡軍的第十軍之後,對於裝備這一塊兒來說已經可以用精良兩個字來形容。因此給兩人準備一輛車還是不成問題,綹子去給他們準備車的時候,他倆也往寨門處走去,遠遠瞧著甄田領著一群人從寨門外一直往虎廳走去。

從看到那群人開始,曹顏卿的臉就繃了起來,林燁的神色也沒好到哪兒去。

直到林燁開著車離開寺塢嶺地界兒後,曹顏卿才轉頭對林燁說:“我沒看錯的話,方才那是滄軍的......少帥?”

“嗯,滄軍少帥——孟景川。”

邵淮蘇隨意的靠坐在虎皮椅上,手裏把玩著那把勃朗寧M1900。見孟景川走進虎廳,只擡眼吹了聲口哨,並沒有打算起身迎接的意思。

孟景川見狀冷哼了一聲,“這就是邵老大的待客之道?”

邵淮蘇也不惱,漫不經心的回答道:“還真是。”

“孟大少帥要是瞧不上,趁早離開,別浪費老子時間。”

孟景川忍了忍還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既然邵老大要我親自來才願意談這單生意,現在我來了,請問邵老大可以談了嗎?”

語氣中的隱約帶著的怒意廳裏的人都能感受得出來,邵淮蘇自然心裏跟明鏡兒似的,“可以是可以,只看孟少帥是什麽誠意了。”

邵淮蘇和曹漢禮鬧翻雖然沒擺在明面上來,但是一直關註著的人,門兒清,孟景川就是一個。

起先只是邵淮蘇去了邡城一趟,連夜從藤園離開。而後邵淮蘇告別江澄秋回到寺塢嶺,這都還看不出什麽。

直到曹漢禮斷了寺塢嶺得補給,寺塢嶺開始重操舊業,人們才真正看出一些不尋常來。先前小報上寫的那些,還真沒幾個人相信,只當是是個樂子,這會兒倒是咂摸出味兒來了。

而後又是江澄秋江老板的突然離開,直接讓衡軍損失了一大筆籌款。

滄軍一開始就派了人來同邵淮蘇談合作,但邵淮蘇點名要和孟景川談,誰來都不好使。這不,孟景川這就親自來了寺塢嶺。

孟景川收起了眼神中的尖銳,眼底卻平添了幾分陰郁。

“邵老大想要什麽?”孟景川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若不是邵淮蘇還有大用,這寺塢嶺他是一刻也不想再留。總有一天他會親手屠了這匪頭子,夷平這匪窩。

邵淮蘇也不廢話,只說,“軍費補給一樣也不能少,事成之後把冷鋒交給我處置。”

聽到冷鋒時,孟景川冷哼了一聲,“成交。”

“不過邵老大,若是讓我知道你還有旁的心思,到時可別怪我手狠。”

孟景川的手段邵淮蘇還是有所耳聞,只是......這與他有何關系。邵淮蘇對著孟景川聳肩攤手,“孟少帥請便。”

孟景川深深的看了一眼邵淮蘇闊步離去,雖然孟景川本人走了,但他把心腹聶白留了下來。邵淮蘇心裏門兒清,不過是在他身邊安了一雙眼睛罷了。

不怪孟景川如此,邵淮蘇就不是個能讓人放心的合作夥伴。當然邵淮蘇本人也不太在意有這麽個眼線在,他能看到的當然都是他可以看到的。至於其他,各憑本事。

現在衡滄兩軍的戰爭已到白熱化階段,淮北淮西日日大仗小仗不斷。數萬百姓流離失所,苦的永遠是最無辜對世事最無力的那一群人。

在風波巨變中,人如螻蟻。

......

“班主,你就和我們一起走吧。”

“是啊,班主。”

“這眼看就要打過來了,我們走了,您一個人怎麽行。”

此刻,寶慶班眾人都聚在正堂裏。

眼看這仗就要打到九堯,岑遠安將眾人召集起來,分發了盤纏,讓眾人帶著各家老小逃難去。這種時候,也只能各顧各命了。

饒是堂中如何嘈雜,岑遠安依舊如松一般端坐在堂上。

然,只當他清了下嗓子,堂中的聲音如潮水一般漸漸褪去。

“人在這亂世中飄搖如浮萍,但只要根在,那家就在。寶慶班自九堯發家,寶慶班的根就在這裏,總要有人守著這根,才不至於讓大家夥無家可歸。”

岑遠安擡手阻止了眾人要說出口的話,“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但我想說這堂中最該留下來的是我。”

“我孑然一身,了無牽掛。況且我還是寶慶班班主,有誰比我更合適呢。”

其實大家夥心裏都清楚,班主做了這決定就沒有能挽回的餘地,只是舍不得罷了。但終歸要舍,終歸要離開。

“那班主保重......”

“......保重......”

“等仗打完我們就回來,班主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班主,我能和你一起留下來嗎?”蒲依白湊到岑遠安跟前問道。

岑遠安望著眼前那雙清澈透亮的眼,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你得走,若是我有個意外,這寶慶班的擔子還得你來扛。”

蒲依白是岑遠安一手帶出來的,有靈性亦刻苦,寶慶班有他在,還能興盛幾十年。

“師父......”

“聽話,同師兄弟們一起走,路上也有個照應。”

見已是說不通了,蒲依白嘆了口氣,“那師父一定要等我們回來。”

“好......等你們......”

寶慶班眾人當晚就趁著夜色出了城,一路南下。

在眾人離開的第二日,滄軍就打到了九堯。衡軍殊死抵抗,卻抵不過對方的大軍壓境。也不知能不能等到援軍的到來......

城外炮聲陣陣,火光與濃煙盤旋在城墻之上,似乎是借著對方不斷攀升。

岑遠安坐在梳妝臺前,炮聲與槍聲震得桌椅都在顫動,而他上妝的手卻如尋常一般穩。

鏡中之人身著魚鱗甲,頭戴如意冠,清新靚麗而又沈穩從容。

將最後一筆勾勒,美人既成。

岑遠安將架上的鴛鴦佩劍取下,再回望鏡中人一眼,出了門去。

環佩叮當,蓮步輕移。

他逆行在逃難的百姓中,他走在一片灰暗的街道上,行在滿目瘡痍之中。

他毅然決然的走向炮火,不懼生死,不畏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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