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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過成個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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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要聽我一輩子的戲,可是你食言了。”岑遠安的眼神裏溢出的悲傷,也讓江澄秋心臟驀地一痛。

岑遠安就這樣看著江澄秋,單薄的身子似乎承受不住這樣重的悲傷,只見他佝著背緩緩的蹲下了身,抱著膝蓋將頭深深的埋進臂彎裏,似乎這樣才能阻擋外面的一切傷害。

江澄秋此時也痛苦不疊,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了,明明他成親與聽戲之間並沒有沖突,可岑遠安這些舉動讓他覺得自己似乎成了千古罪人一般,再也無法得到諒解。

可是,他不過成個親罷了。

江澄秋走到岑遠安身前蹲下,輕輕的推了推他,“遠安,你......”本來面前蹲著的是自己無話不談的人,此時他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岑遠安在江澄秋的註視下擡起了頭,江澄秋在靠近岑遠安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微微顫抖的身體,還以為他是在傷心流淚,卻不想岑遠安的臉上一點淚痕也沒有,眼睛有些通紅,但沒有淚花的影子。江澄秋這才放下心來,看來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他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只是他向來熟悉的臉此時卻多了幾分陌生,江澄秋極力去辨別,才發現岑遠安的眼裏似乎少了些什麽。那雙唱著戲、看著他時均熠熠生輝的眸子,此時只餘一片死寂。

江澄秋又輕聲喊了一句,“遠安。”

岑遠安才似乎發現了在他面前蹲著的江澄秋,他面無表情的對江澄秋說了一句,“騙子。”

而後肅然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門。

江澄秋想要伸手去拉那片掃過他鬢邊的衣角,卻最終沒有擡手去挽留,他望著岑遠安踏出垂花門,頭也不回。

這樣的決絕,讓他不知所措。

邵淮蘇發現江澄秋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岑遠安走後,他就一直坐在那地上,一坐就是半天。

邵淮蘇看著神情低落的江澄秋嘆了口氣,也在他對面盤腿坐下,問:“沒談攏?”

江澄秋動了動嘴角,好半晌才用他那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沒談。”

岑遠安根本就沒和他談,一開始他都不知道怎麽著就失去了一個朋友。只是他在這裏枯坐的這一天讓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他問邵淮蘇,“我是不是做錯了?”

邵淮蘇沒回答,感情的事旁人沒有置喙的權利,只要他本人才有這個問題的答案。

邵淮蘇只說:“別坐地上了,涼。”說著就伸手要去扶他,卻被江澄秋躲開了,他似乎必須要得到一個答案,“你還沒回答我。”

邵淮蘇本就不是一個好性的人,跟他在這兒磨這半天已經是難得了,他擡手就要給他一巴掌,卻在最後緩了下來,輕輕的落在了江澄秋的臉側拍了拍,“你想讓老子說什麽?說你錯了,還是說你做得對?”

“有些東西得你自己悟,旁人說再多那都他媽是在放屁。”

邵淮蘇狠勁兒揉了幾下自個兒腦袋頂上的卷毛,站起身瞪了還蹲在地上的江澄秋一眼,“老子不管了,你自個兒好好想想。”

邵淮蘇扯著衣領大呼了口氣邁步走出了讓人窒息的地方。他從一開始就隱隱覺得這兩人的感情不一般,但江澄秋表現出來的卻就如他自己說的那般是“君子之交。”

只是在這一段交往中,有一個人卻深陷其中再也無法自拔;而另一個始終保持著初心,從未動搖。即使有過猶疑,也沒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看。

這種事情,旁人無法介入,也沒有立場去置喙誰對誰錯。

他和曹漢禮亦是如此……

夜深人靜的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家店鋪還亮著燈光,但裏面的客人和外面的行人已是寥寥無幾。偶爾響起的幾聲駝鈴,在這空曠的街道上顯得尤為突兀。

一輛馬車從暗處緩慢駛出,除了牽馬的馬夫外,還有幾位肩上挎著包袱的男女走在馬車旁。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內撩開車簾,簾內是褪去華麗行頭身著素色衣衫的岑遠安。他剛一露臉,車旁的一個小丫頭就忙問他,“班主,怎麽了?”

岑遠安瞧著前面的分岔路,視線在其中一條岔路上停頓片刻後,對車夫說道:“前面右拐。”

“可......”小丫頭也有些猶豫的開口,“可那條路黑燈瞎火的......”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岑遠安,正與他的視線在空中相撞,後面的話自然吞了回去,不敢再多說。

岑遠安自然不會揪著這事不放,見車隊向右側那條路走去時,岑遠安就準備放下車簾退回車內,卻不防被對向而來的車的燈光晃個正著,他擡起另一只手略微擋了一下後,看清了了那車,極為熟悉。

正當他在記憶力搜索這車的主人時,車就在一旁停了下來。車隊因為要讓那車,也早在路邊停下。岑遠安轉頭就看清了後座上坐著的人,是曹漢禮。

岑遠安見狀撩起了長袍,從馬車裏出來,他下車時,對面的曹漢禮也打開了車門。

“岑老板這是要出遠門?”岑遠安還沒來得及打招呼,曹漢禮倒是先開了口。

岑遠安對著曹漢禮拱了拱手,說:“嗯,我準備帶戲班子回九堯。”

“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走?”曹漢禮問。

岑遠安笑道,“邡城藏龍臥虎,我的戲還需要打磨,等時機合適了我自然還會再回來。”岑遠安說。

雖是這樣,岑遠安還是沒能掩住他眸中那一閃而過的落寞,被曹漢禮抓個正著。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大概就理清了這其中的深意。岑遠安和江澄秋的事邵老大曾和他聊到過,雖說沒有深聊,但這兩人擰巴的這關系他也算是知道一些的。再結合江家最近的要辦的大事,也就想通了這岑老板怎麽好好的要離開邡城。

但岑老板本人不願多言,曹漢禮也當不知道這事,只說,“岑老板一路順風,若遇到難事還望岑老板能想起曹某,無論何時都會相助。”

“那就謝過曹督軍,我還是那句話。茲要是曹督軍需要,甭管什麽場子,只要您請,我就來給您唱。”

岑遠安說完,兩人相視一笑。他們都知,知音世所稀,值得千裏奔赴。

兩人拱手作禮,做最後的道別。但曹漢禮轉身時,岑遠安又叫住了他。

“報上說曹督軍要和倪家二小姐訂婚了。”岑遠安說。

曹漢禮轉頭“嗯”了一聲後聽岑遠安繼續道:“倪二小姐幼時我有幸見過一面,她......很特別。”

曹漢禮垂在身側的右手在西褲上點了兩下,轉身看向岑遠安,岑遠安望了眼方才曹漢禮那車駛來的方向,轉了話頭,“曹督軍方才是去送邵老大吧。”

曹漢禮雖然沒有回答,但沈默就是答案了。

岑遠安伸手碰了碰胸口,覆又稔著指尖垂下,“邵老大比我幸運......”

“我很羨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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