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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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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淮蘇衣不解帶的守了聿一一天一夜,終是等到了聿一退燒。這其中也有曹漢禮讓人送來盤尼西林等稀罕物的緣故,這才讓聿一挺過來了。

聿一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邵淮蘇,他對邵淮蘇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幾天沒洗臉了?”

邵淮蘇看著他眼眶立時紅了起來,但許多情緒還是被他壓了下去,“還不是因為照顧你,你要是再不醒,老子可能就要猝死在你床前,做了鬼第一個不放過你。”

聿一扯開嘴角笑了笑,“嘶——”嘴唇太幹了,就這一笑都扯了個口子。邵淮蘇立馬去給他倒了杯水過來。本來準備遞給他讓他自己坐起來喝的,但邵淮蘇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把裝了水的碗放在桌上,走過去就要扶起聿一。

聿一在邵淮蘇轉身去給他倒水,他準備坐起來時就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樣。聿一的手緩緩的朝身下探去,到小腹的時候,被邵淮蘇伸手阻止了。

“我先扶你起來喝水。”邵淮蘇說。

聿一的視線從被子上移到邵淮蘇身上,“我的腿……”

游瞎子在和邵淮蘇說了聿一的腿保不住之後就等著邵淮蘇做了決定,在聿一的腿和命之間,他還是幫聿一選擇了保命。

但是他心裏知道聿一也許寧願不要命也不想沒有腿,可是,他想他活下來。

“先起來把水喝了。”邵淮蘇又重覆道。

聿一卻沒動,一雙眼定定的看著邵淮蘇,“我的腿呢?”

邵淮蘇放在身側的手握了又松,握了又松,最後還是不得不告訴聿一那個殘忍的真相,“截掉了。”

聿一似乎不能接受這個答案,他說:“怎麽就截了呢?”

“怎麽就......怎麽就,沒了......”

聿一眼神空洞,嘴裏念念有詞。邵淮蘇一時心如刀絞,他在床邊坐下,握住聿一擱在被子上的手,聿一的手心裏是汗,但手卻是涼的。

邵淮蘇低頭看向聿一,伸手將他的頭轉過來看向自己,喊了好幾聲“聿一”後,聿一才似乎是回了神,看著邵淮蘇,“聿一,你聽我說。就算是......我也會一直陪著你,以後我來做你的雙腿......”邵淮蘇盯著聿一小心翼翼的問道:“好嗎?”

邵淮蘇放低了聲音,極有耐心的安慰著聿一。可是聿一現在哪兒聽得進去,“你走,我現在不想看見任何人,包括你。”他一把推開邵淮蘇,見邵淮蘇還在那裏站著,“你滾啊,滾出去......”

邵淮蘇看見聿一臉上猙獰的表情並沒有覺得可怖,反而心裏酸脹難忍,“你先休息一下,我晚點再來看你。”

邵淮蘇走前還把水放在了聿一的床頭,想去給他拉拉被子,但最後還是在聿一森冷的眼神下放棄了。

他走到門口時,聽到屋子裏一聲脆響,是碗摔落在地的聲音。他想,總得讓他發洩一下吧。任誰都接受不了如今這種境況,何況是一向驕傲的聿一。

邵淮蘇出了門眼前的視線便是一片模糊,頭暈目眩,隨即身體便不由自主的往下摔去。在倒地之前,他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心裏一安穩,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邵淮蘇已是兩日未眠,神經亦是高度緊繃,所以他剛出了這屋子便暈了過去。

邵淮蘇醒來的時候,似乎是晚上,昏黃的燭光搖曳閃爍,一簇簇陰影掃過他的眼瞼。他偏頭看過去,是曹漢禮正坐在燭光下看書。

屋外是細碎的蟬蟲鳥鳴聲,屋內是靜謐的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邵淮蘇一時不想破壞這片刻的寧靜,但他一翻身燭光下的人便轉過了頭來,“醒了。”

邵淮蘇點了點頭,又“嗯”了一聲。

他又問:“餓了嗎?”

邵淮蘇想搖頭說不餓,但現在四肢軟弱無力,那必然是餓的,他又向曹漢禮點了點頭,“嗯”。

此時的邵淮蘇看起來又乖又軟,像是縮起利爪尖齒的某種貓科動物,曹漢禮忍不住走過來揉了揉邵淮蘇軟塌塌的卷毛,說:“你先起床洗漱,我去讓人給你送吃的來。”

邵淮蘇又乖順的點了點頭,曹漢禮笑著又揉了兩下,這才意猶未盡的收回了手,朝門外走去。

曹漢禮出門後,邵淮蘇面帶笑意的裹著被子滾了兩圈後,這才爬起來洗漱。他暈的時候是晚上,這會兒還是晚上,估摸著是睡了一天。他去水房洗漱後又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後才回到房間,曹漢禮這時已經讓人送來了吃食,他就坐在桌前翻著書等著邵淮蘇。

見邵淮蘇進來,他說:“快來趁熱吃,是你喜歡吃的包子。”

其實邵淮蘇並沒有那麽喜歡吃包子,是曹漢禮誤會了,但是這並不影響邵淮蘇享受曹漢禮對他的這份心意。

邵淮蘇坐下來拿了個包子吃了起來,曹漢禮給他盛了碗粥放在他桌前。

“你不吃嗎?”邵淮蘇問。

“我吃過了,都是給你準備的。”

邵淮蘇啃著包子“哦”了一聲,便沒再發出聲音。

曹漢禮低頭看著書,也間或擡頭看一眼對面的人,但他每次擡頭都會與邵淮蘇的視線對個正著,邵淮蘇也沒藏著掖著,就這麽光明正大的欣賞著燈下美色。

燈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好看。

邵淮蘇就這樣一眼美色就著一口包子,再來一口清粥,吃了個撐。

不知不覺的那一屜包子又被邵淮蘇吃完了,曹漢禮瞧著空空蕩蕩的籠屜,心裏道:他果然愛吃包子。

邵淮蘇半倚在木椅上,摸著肚子打了個“嗝兒”。

“曹督軍,想去看看這寺塢嶺的夜景嗎?”

邵淮蘇倒是吹牛都不打草稿,這寺塢嶺哪裏來的夜色,出門就是黑漆漆一片,只是偶爾能看到幾處亮光罷了。

曹漢禮也不拆穿邵淮蘇,反而是極為捧場,“自然是想的,還請邵老大帶路。”

邵淮蘇點了點頭,起身對曹漢禮道:“曹督軍請。”

兩人一同走出了屋子,邵淮蘇本意是出來走走消食。但沒想到今夜的寺塢嶺月色正明,正是散步的好時候。本來盛夏的悶熱,也在夜間的裊裊清風種吹散。

邵淮蘇暫時忘卻了身後的一切煩惱,只享受著現下的愜意。

繃緊的神經,總需要有片刻的放松。若不然,那股弦兒斷了,想再接起來便難了。

“還沒問曹督軍怎麽會在那時候出現在寺塢嶺?”

曹漢禮沒立即問答,邵淮蘇也沒催。兩人並肩走了好一段後,曹漢禮才說:“因為聽說某個人有危險,所以就星夜兼程的趕了過來。”

曹漢禮後面又補了一句,“還好來得正及時......”

沒有人知道當他看到有人拿起槍對準邵淮蘇的時候,他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舉槍對準冷鋒的那一刻,手都在顫動,他本來對準的是冷鋒的心臟,卻打偏到了他的肩。

這是曹漢禮第一次失手,也許會是他唯一的一次。

心裏有了弱點,提槍時便少了幾分果決。

邵淮蘇和曹漢禮之間的關系,早在寺塢嶺那一夜後就註定。後面的牽扯,都源於先前的鋪墊。

只是兩人之間隔著太多,誰也沒主動去邁出那一步。本以為這一切都會在邵淮蘇離開邡城時結束,卻不想又有人往前邁了一步。

邵淮蘇放慢了腳步,直至停下來。他對著曹漢禮的背影問,“曹督軍的這樣做,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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