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忘記，但自從天臺一別，少年的多巴胺不再為死亡而分泌。

那時候的心跳頻率已經被大腦深深地記住，只要靠近嘉梨，就會重覆播放。

姬騰海的臉頰倏然蒼白，那幾道疤痕像是變成了刀，狠狠刺著他的眼球。

而揮舞著刀鋒的人，正靜靜地抿唇看著他，嘴角弧度像是在笑。

可彈幕與真實氣氛截然不同，竟然都在冒粉紅泡泡：

“梨梨子對學弟說了什麽？？”

“啊梨梨子笑得好美，我都快分不清這是真實的，還是學姐人設了……”

“這樣的梨梨子看起來好從容，我更喜歡這樣的她。”

發出這條彈幕的，是嘉梨的一位老粉了，他從嘉梨第一次直播就在直播間，一直以來默默無聞地發著普通彈幕。很少氪金，每日固定發沒有回覆的問好私信，這就是大部分粉的常態。

也許是感慨，他打開了私信頁面，照舊發了一條問好。

下一秒，回覆彈了出來。

梨梨子：【你也好呀！】

粉絲：？！？！

他急忙又發其他問題，回覆一條一條彈了出來，粉絲很快明白這是機器人管理的自動回覆。

但這並不妨礙他懷著激動的心情，把這條消息發在了粉絲群。

對粉絲來說，回應是比整活更強力的興奮劑。

彈幕驟然減少了很多，但觀看人數不減。

嘉梨還在與姬騰海對視，片刻，她櫻唇微啟：“肉要烤糊了。”

略帶苦的蛋白質焦香已經傳了出來，小燒烤攤前，許多已經點單的學生模樣女孩，卻絲毫不催促，甚至拿出手機拍攝兩人。

她們竊竊私語：“絕了，是在直播嗎？”

“這個男生……看校服是c中的，那邊要麽是學習特別好的，要麽就是特別有錢的啊……比如國際班什麽的。”

“旁邊是他女友嗎？”

“看著像是姐姐……”

聽見這一句，姬騰海猛然轉頭，對那女生怒目而視：“你說什麽！”

女孩被嚇了一跳，藏在了同伴身後。

見這一幕，嘉梨擡手捏了捏姬騰海的後頸，對女孩子們道歉：“抱歉，他就是脾氣不太好。”

姬騰海像是被捏住後頸皮的貓，高大的身軀都禁不住蜷縮起來，臉頰漲紅。

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們將目光從嘉梨身上，轉移到姬騰海身上。

於是她們明白了，眼神變為同情。

這個小帥哥喜歡這個女孩，但，女孩明顯沒有那個意思。

這世上最悲慘的事情，莫過於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還在琢磨怎麽甩了你。

嘉梨松了手，又道：“肉糊了。”

還沈浸在觸電般感覺的某人：“……？”

他慌忙擡起已經在冒黑煙的肉串，冷不防被煙氣一熏，又忙放下用手去揉眼睛。

嘉梨的警告聲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見他的眼圈以迅猛速度變紅，甚至整個人都以微小的幅度左右搖擺起來。

“嘶——嘶——”他倒抽涼氣。

“啊有點可愛……”

“怎麽會想到用烤肉的手去揉眼睛啊！”

女孩子們提供了一張濕巾給姬騰海，順便哢擦哢擦地全方位無死角拍了幾十張照片，便帶著買來的小燒烤興奮離開。

有了她們的打頭陣，觀望的女生們都紅著臉，前來買小燒烤。

而積累那邊不遑多讓，不少帶著單反街拍的小哥哥們，也借著買小燒烤，來給嘉梨拍照。

“哎，對……離他遠點，對，單人！”

幾個來拍攝的都要求嘉梨離姬騰海遠點，有些小哥哥還提供了攝影道具——一頂獸耳帽。

姬騰海：“……”

他幾次想要轟人，可每一次這個念頭升起，耳邊就會回憶起嘉梨之前說過的話：

“在工作中，工作對我很重要。”

這是工作，這是工作！

姬騰海深呼吸，告訴自己這是工作。

半小時中，小燒烤店老板的收款信息沒有停下來過，而此時，小燒烤攤前已經排起了隊伍。

賣力生產的及騰化已經頗為熟練，也虧得烤肉串早就腌制好，不需要太多技術。

等到客流略少，姬騰海立刻提出了結算。

“好哇好哇！”老板笑逐顏開，對能賺錢的家夥，大人們總是格外寬容的。

他大手一揮：“想吃什麽，老板給你烤。”

姬騰海臉上陰雲密布，嘉梨迅速道：“能否給我們兩張沒有過期的餐飲券呢？”

餐飲券提供的午餐，是正常的盒飯。

不用自己出錢當然更好，老板樂呵呵地給了兩張餐飲券，兩人終於吃到了午飯。

盒飯並不精美，但是姬騰海狼吞虎咽，吃得很香。

遠遠看著這一幕的姚爾蕾難得吃驚，自己這個表外甥有多嬌生慣養自我中心，她是早體會過的。

“嘉梨居然能制住他……”

“那個小帥哥脾氣很差嗎？”柳曉彤舔著冰激淩，問道。

此時的她儼然已經成了姚爾蕾的小跟班。

“不是一般差，”姚爾蕾嘲道，“家庭原因吧，到了十四五歲，突然愛上了玩美工刀，他家裏照顧他的傭人全都被嚇跑了。”

“啊……”柳曉彤此時還沒弄清玩美工刀是什麽意思。

但過了十幾秒，她猝然想起自己和嘉梨見面時，她伸手出來，手臂內側有細細地一條條的疤痕。

“啊！”她一口咬掉冰激淩，被凍得腦子一哆嗦。

“玩美工刀，是那個意思？”柳曉彤在手臂上比劃一下，又道，“之前在應嘉梨手臂上也見到過。”

姚爾蕾先是一皺眉，而後想起什麽，勃然大怒。

柳曉彤被她忽然雷霆表情嚇到，見她擡腳就要走過去，忙攔住：“姚姐，姚姐你要幹什麽？她正工作著呢，等會她八成要生氣的。”

姚爾蕾：“這小兔崽子……”

柳曉彤沒搞懂她罵得小兔崽子是姬騰海還是誰，就見姚爾蕾再次拿出手機。

上一次拿出手機的模樣猶在眼前，柳曉彤默默縮回手。

可這一次，她的語氣出乎意料。

“表姐，最近過得怎麽樣？”姚爾蕾心平氣和，“關於小海的事情，你也該管管了，最近v會所的帥哥把你迷得腦子都沒了。”

柳曉彤：雖然沒直接罵人是猴子，但也很陰陽怪氣呢……

“嗯？你今天有事？到市游樂園來了？”

“主播……誰？她聯系上你了？”

皺緊眉頭的姚爾蕾忽然展顏一笑：“正好，我也在這裏，等你來，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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