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曉彤：“我不是……我沒有！”

嘉梨拋了個“我懂”的眼神給她，同時揚了揚線條精致的下巴，示意她接電話。

後者用難以言喻、無法啟齒的眼神，求助地看著嘉梨。

歪坐在椅子上的嘉梨一手撐著腮幫，另一手手指敲了敲桌面，懶洋洋地腔調：“喏，他現在歸你了，我單方面宣布分手，快接電話呀。”

“你……我……”柳曉彤急得腦袋裏成一團漿糊，剛才應嘉梨給自己看的那些東西太過震撼了，來之前她千般琢磨，卻也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真相。

顧澄師兄，是吃軟飯的？

“快接電話啊，這可是你未來男友的來電，你不是愛慕他很多年了嗎？”

對面少女的催促著，仿佛臉側懸著一枚蘋果，名為誘惑的馥郁芳香像是一條引線，指引著柳曉彤去完成她想要達成的目的。

也不知怎麽的，柳曉彤就按下了接聽鍵。

但她沒立即說話，而是按下免提，把手機放在了桌上。

這下，咖啡館精致的木紋方桌上，三足鼎立似的分別放下了平板、筆記本和柳曉彤的手機。

“餵？曉彤？”

柳曉彤征求似的看了一眼嘉梨，小心翼翼：“餵……？”

“哈哈，這麽久不說話，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昨晚睡得還好嗎？沒再鉆牛角尖了吧？”

鉆了。

柳曉彤悲催地在心裏抽自己巴掌，不僅鉆了，還鉆到正主眼前來了。

顧澄繼續說下去：“其實我昨晚沒怎麽睡好。”

柳曉彤：“……”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看嘉梨，卻發現她半瞇著貓兒一樣的眼睛，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這一眼讓柳曉彤瞬間無措起來。

要、要怎麽回答？！

柳曉彤回憶起以前，要是顧城說自己沒睡好，那她一定會跑去藥店給他買點褪黑素維生素之類的保健品，網○雲也給他備好白噪音歌單，如果時間允許，她還要去家紡店買柔軟的抱枕……

媽的，這也太鑒了……

柳曉彤不由自主捂住臉。

她不知道，此時電話另一頭的顧澄也在疑惑。

“師妹，你怎麽了？”他關切地詢問。

頂著嘉梨的目光，柳曉彤緊張到無以加覆，一個猛虎落地式狂撲上小方桌，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嘉梨：“……你幹嘛。”

幹嘛要掛電話，本來多聽聽顧澄怎麽釣柳曉彤的，讓她也學習一下呀。

“我這不是……”柳曉彤結結巴巴。

為了緩解這突如其來的尷尬，柳曉彤擡起手，本想捂臉，最後還是放在了頭上，猛然把頭發揉亂。

接著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嘉梨，沒話找話地緩解尷尬：“你怎麽不喝咖啡。”

“啊？我不愛喝咖啡呀，你喜歡就一起喝了吧。”

聽著嘉梨輕飄飄的語氣，柳曉彤深呼吸，把湧上頭的熱血壓下去，又看自己面前喝了一半的咖啡。

她不喜歡喝她點什麽！

……早知道不點這個了！

柳曉彤堵著氣把剩餘的咖啡都喝掉，冷掉的咖啡香味盡失，又酸又苦，就像她現在的心一樣。

而且苦得她頭腦清楚都了一點，道：“我要再看看。”

“喏。”嘉梨揚揚下巴。

柳曉彤把自己手機收起，拿起筆記本和ipad，每一條目都仔細看了起來。

但是越看越絕望，柳曉彤甚至能算出從嘉梨賬戶付款的某件東西，她在顧澄那邊看見過。

嘉梨饒有趣味地托腮看她。

柳曉彤的神態變化太過有趣了，從崩潰，到振作，接著再次拾起質疑，然後這些質疑，又在每一次眨眼間碎成渣渣。

簡而言之，三觀碎了。

顧澄在學校裏是個什麽形象，嘉梨也略知道，但畢竟她沒有接收原主的記憶。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免費的人物介紹或者她自己推導出來。

現在從柳曉彤這三觀崩壞的速度來看，嘉梨明白了什麽。

虛假的綠茶：嘉梨。

真正的綠茶：顧澄。

柳曉彤把“學習資料”都看完了，擡眼看見嘉梨正翻看著自己的美甲，白嫩如凝脂豆腐一般的掌心對著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受到的沖擊過於劇烈，這一幕，竟然莫名讓她欣慰了一點。

長這麽漂亮的美人都會被吃軟飯，那自己被騙也不算什麽了……

隨即柳曉彤覺得自己有病。

兩人四目相對片刻，柳曉彤才別別扭扭道：“雖然……但是！你和俞教授的事情，我也看到過的，只能說你們倆就是在比爛……”

“嗳。”嘉梨起身伸手，指尖抵住柳曉彤的鼻尖。

“……”

“你說說，看見什麽了？”嘉梨想知道。

又是這種充滿引誘的聲音，柳曉彤咬了咬唇，把自己當初看到的畫面說了出來，而後倔強又固執地盯著嘉梨。

這個人，完全不像顧澄說得那麽糟糕嘛……

明明很漂亮，身材好，也挺有禮貌的……

那個時候柳曉彤以為自己是他的知心人。但如今，她有點明白了。就像剛才她說“比爛”一樣，這兩人爛得不分彼此，只有自己真情實感。

這麽想著，鼻尖一酸。

委屈的時候，偏偏對面嗓音戲謔：“哭了？”

“誰哭了。”柳曉彤反駁。

她嗓子沙啞的時候，聲音更像是少年，配上她的短發和中性的打扮，惹得咖啡館裏其他人悄悄側目，還以為是嘉梨欺負了什麽小奶狗。

“那眼裏是什麽？”嘉梨嘲笑道。

柳曉彤被這無法掩飾的真相，戳中了本就搖搖欲墜自尊。她猛然站立起來，壓低嗓音怒吼：“你們倆就是在比爛而已，我為什麽要哭，你們最好天長地久湊一塊，別來挨著我！”

嘉梨架著二郎腿，冷淡矜持地斂著眉眼。

“你在說什麽？”她的語氣飽含譏諷，“如果我倆是爛人，那麽你呢？對著有女友的男人大獻殷勤，每日沈淪在旖念裏無法自拔……”

說著，嘉梨仿佛不忍直視地輕輕搖頭：“你又好到哪裏去？”

“哐啷”一聲十分刺耳，惹得咖啡館裏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柳曉彤沒法再去註意被自己撞倒的椅子，她一張臉憋得好像一條上了岸快要憋死的魚，只有眼神裏還存著一點點的活氣。

周圍人從對話裏摸索到了真相，細微地竊語傳入耳朵，針紮一樣。

於是，那點活氣也像是水中氣泡一樣破裂了。

嘉梨冷眼看著她轉身跌跌撞撞，不顧一切地逃離了這個咖啡館，打了個呵欠。

片刻後，她給顧澄撥了個電話。

顧澄接得倒是快，很是輕快地“餵”了一聲。

可嘉梨語氣十分低落：“學長，你知不知道我在哪？”

“哪兒？在家睡覺嗎，你昨晚睡好沒？”顧澄爽朗帶笑的嗓音傳來。

嘉梨尋思這句“昨晚睡好沒”是顧澄的口頭禪？嘴上卻道：“不是，你猜我在哪。”

“在哪？我猜不到。”

“我在你學校外面。”嘉梨臉笑瞇瞇地撥弄著湯匙，語氣卻不符神態的沈重著。

接著，她敏銳地聽見顧澄的呼吸一輕。

片刻後，顧澄才說：“怎麽跑這麽遠了，我還說今天下了課直接去找你的，對了，昨天那個事你公司怎麽說？”

如此順滑的轉移話題技巧，嘉梨再次表示學到了。

嘉梨：“是這樣的，我遇到了一個人，他告訴了我一些事情，雖然我是相信你的，但是……”

完完全全的虛晃一槍，嘉梨無聲笑著等待他的回答。

顧澄只慌亂了一秒，就鎮定下來。

“你在哪，我來接你。”

“不，你先說，我能不能再相信你？”

“是我那個師妹對不對？“顧澄故作輕松，“她就一假小子，平日裏沒輕沒重的，還喜歡胡思亂想……”

嘉梨翻手看指甲，邊充滿震驚：“什麽師妹？啊，原來你竟然還瞞著我其他的事情？我……你怎麽是這樣的人！不行，你讓我一個人靜靜……”

顧澄：“……”

在對面沈默的時候，嘉梨直接掛了電話，熟門熟路給他拉黑。

一想到顧澄現在惴惴不安，又滿腹懷疑的樣子，她就想笑。

嗨呀，日子無聊，哪能不給自己找點樂子呢。

……

接下來一整天，顧澄都和消失了一樣，嘉梨覺得他應該是去排查有什麽事被“知道”了。

心中有鬼，自然怕夜半敲門。

百無聊賴時，嘉梨就頂著“梨梨子”大號，去犬太郎的直播間轉悠了一圈，順手給他砸了一串打賞。

直播間的富婆姐姐們都在問這是誰。

犬太郎還以為天降富婆，誰料定睛一看，這完全是天降災星啊！

嚇得他僵硬地找了個理由下播，飛速打電話給嘉梨。

“姑奶奶，您別玩我了成不？”

“啊我這是給你打賞呢，怎麽能叫玩你？女友給男友的直播打賞，羨煞彈幕單身狗……多美好啊！”嘉梨說話的功夫，又給他砸了十幾個最高等級道具。

犬太郎在電話那頭罵娘，並禁封了梨梨子。

“老子這就跟你分！”

“啊？那企劃怎麽辦呀？”

“這個要參加的。”犬太郎立刻滑跪。

嘉梨樂得在床上打滾，林楠也打電話過來，告訴她公司已經通過了她的策劃案。

聽到這個消息，嘉梨又是高興又是心疼，萬分不舍地給坐在家裏的三位工具人續了三天費。

“花得容易賺得難。”嘉梨十分痛心自己花出去的積分。

除了三為工具人的兌換費，嘉梨還換了十積分的貨幣。在成為百萬富翁的當天，她秉著工具人不用白不用的原則，拉著他們去買新的直播設備、布景道具和新的屋子。

“現在住的不是挺好？”2號看嘉梨定了新的租房，一次交了一年租金，有些不解。

“當然是不想住了。”3號說。

嘉梨笑：“真聰明。”

那個公司給租的屋子的確不想住了，嘉梨早就計劃好“一日對象”企劃結束後，就要解約。

留在那個公司，林楠永遠都會有辦法下黑手。

抱著一大堆新的直播設備和布景回新家時，1號說：“我沒見過你這號任務者，居然還有砸‘星際戰艦’給你指定任務。現在觀眾姥爺們的口味真是奇怪。”

2號：“就是，以前不是愛看綠茶海王養魚塘嗎？”

3號：“我看她也綠茶，只不過，茶得有些歪了。”

嘉梨沖著三位工具人翻了個白眼：“我花積分雇傭你們，可以不可以敬業一點？”

“對啦。”2號興沖沖地舉起一只正版玩偶，“嘉梨，你什麽時候把那個顧澄甩了呀！你那幾個男友裏，我最不喜歡他了，要說我覺得林楠挺帥的。”

“最帥的應該是俞景言吧。”1號說鄙視2號審美。

3號給墻上掛上漂亮的毯織工藝作為直播間背景，一邊冷淡道：“趕緊都甩了，我最煩在他們面前扮活潑。”

嘉梨調試好新相機的參數，雙手合十，歪頭甜甜一笑：“一周後新企劃就開始了，這段時間，就讓他先琢磨我到底知道了什麽吧。”

顧澄已經快要瘋了。

柳曉彤不接電話，除此之外，微信拉黑微博互刪，幾乎所有聯系方式都斷了。甚至網○雲專門為他制作的歌單，都刪得幹幹凈凈。

這下顧澄更加確定肯定就是柳曉彤。

現在柳曉彤聯系不上，他也不敢打電話給嘉梨，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去猜測她到底知道了什麽。

每想一分，顧澄的臉色就白一分。

許久後，他翻動通訊錄，撥出了一個電話。

“餵？輔導員嗎……嗯，是我顧澄。”

“對，我和嘉梨挺不錯的，您呢？”

“嘉梨她……最近您見過嘉梨嗎？她最近好像情緒有點不對，總是對我陰陽怪氣的，我心裏也有些難過。正好看見您發的朋友圈，就來問您個好。”

“好的，麻煩您了。對，當初她要把保研名額讓給我，其實我也覺得不好，但她太固執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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