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養魚翻車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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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上行過程裏,嘉梨十分冷靜地思考“酒店的天臺有沒有被封住”的問題。

通往天臺的門並沒有被封住,頂層甚至還有一個空中花園。

這裏安全措施做得不錯,卻攔不住有心之人。

嘉梨拉著姬騰海,翻過了玻璃圍欄,站在邊沿。

這酒店高度一騎絕塵,朝下俯視車水馬龍,向上眺望雲煙籠月。

姬騰海已經不敢說話了,高度帶來的真實恐懼在沖擊他的大腦。與此同時,嘉梨朝系統兌換了一顆時效十分鐘的健力丸,顧名思義吃下後十分鐘內,會變得力大無窮。

高樓風狂,卷起嘉梨的長發。

而嘉梨在醞釀幾秒後,笑著開口:“你不是一直想要和我步入死亡嗎,今天就是一個好機會,你覺得呢?”

姬騰海緩緩地露出迷茫神態。

“去另一個世界,你不是一直這麽和我說的嗎?”

嘉梨的嘴角盡可能的牽起,那雙笑起來像彎月牙兒的眼睛卻睜得大大的,直勾勾盯著姬騰海。

只有不敬畏死亡的家夥,才能把死亡當做兒戲掛在嘴邊。

死亡不是游戲,死亡就是銷聲匿跡,從此世間萬物都沒有你,可世間萬物都曾經組成過你。

是空虛,是亙古寂滅,是萬物終焉。

還差幾日才成年的少年,輕描淡寫地調戲著死亡,何其滑稽。

姬騰海抓住欄桿,懵懂地低頭看著比他矮小的嘉梨,風將他下巴上的血痕吹幹。

他還沒搞清楚,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已經沒時間等他想清楚了,嘉梨一手扣住護欄,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將之猛地往前一推。

姬騰海立刻傾斜下去,腳尖踩著邊沿,身體和樓面幾乎呈60°角。

唯一的支點,只有嘉梨握住他手腕的那只纖細的手。

“啊——!!”

“怎麽了?”

狂風肆虐著卷起少年的外衫,像是要連他一起卷走。

另一人的長發垂在他的臉上,這回換做嘉梨俯視他,好整以暇:“不是要一起去另一個世界嗎?不是要咬我脖子嗎?不是喜歡流血的感覺嗎?”

“我……”姬騰海瞳孔擴大,劇烈喘息。

這一刻,他的心臟不在胸腔,而在嘉梨抓住的手腕。血液在血管裏激烈搏動,從這裏發散到四肢百骸,帶來了近乎愛意的感覺。

嘉梨低聲道:“只要你點頭,我就松開這只手,你帶著我一起掉下去,怎麽樣?”

姬騰海渙散的瞳孔註視著嘉梨抓住護欄的那只手,視線裏也只容得下那只手。

他沒開口說出一個字。

雖然,他酷愛從身上滲出鮮血的感覺,甚至不顧嘉梨的意願,“邀請”她一起感受。

雖然每一天都在毫不在乎地輕蔑著死亡。

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十秒後。

嘉梨把他拉了起來,扶著他跨過護欄。

看了一眼表,已經出來十分鐘,是時候回去了。

可身邊人軟軟地靠著玻璃護欄坐了下來,幾秒後“唔”地一聲,居然吐了出來。

“不要走……”少年低聲道。

嘉梨撤開鞋子,不痛不癢地安慰幾句,用紙擦幹凈他下巴上的血跡。

“我必須回去了。小海,你知道的,我的經紀人總是對我充滿懷疑。”

說罷,嘉梨轉身離開,留下身後少年自語:“林楠……他無法阻止我們的。”

工具人給嘉梨發了訊息,林楠出來找人了。

在電梯裏時,嘉梨看見門上映出自己臉,右臉頰上一塊血跡。

她本想擦掉,最後卻收回了手作罷。

……

林楠辭了1號工具人的酒,看著表起身出來尋人。

從嘉梨出去起他就看著表計時,十分鐘過去還沒回來。

才十分鐘時間,林楠就想到了很多事情,最後落在了一個懷疑上:雖然自己要求嘉梨對榜一態度好點,但她是不是有了別的心思?

說實話,這種無處不在的懷疑,讓人喘不過氣。

但林楠總是以自己那懷疑一切的性格為榮,因為懷疑,他能提前察覺很多事情。

電梯門開時,嘉梨毫不意外地看見了林楠,他正彎腰拾起沒有被工作人員撿走的美工刀端詳。

“你……”林楠略微楞住,目光很快就註意到了嘉梨臉頰上那塊已經幹涸的血跡。

目光再上下一掃,嘉梨那恐懼的神態,緊繃的姿勢全部被他納入眼底。

這不是被自己發現後的表現,林楠在心裏下了判斷,自然而然上前一步。

嘉梨見他靠近時睫毛一顫,淚光覆了上去,但她卻後退一步:“你手上的東西……”

“這個?”林楠舉起美工刀。

嘉梨忙後退幾步,幾乎瑟縮。

林楠結合血跡,明白了什麽,他將握著美工刀的手藏在身後,另一手展開,做出擁抱姿勢。

“我……林楠。”她低聲喊著他的名字,僵硬地手伸出,緊緊地拉住了林楠的襯衫領子,大拇指下意識的摩挲了一下。

唔,手感不錯嘛。

嘉梨欣賞衣著品味不錯的男人,但她不欣賞林楠。

她把頭埋進林楠的胸口,臉頰貼上薄薄布料下的胸膛,聽見了他平穩的心跳。

林楠能清楚感覺到懷裏的女孩整個都在顫抖,他左右看看,將她又拉進了電梯,隨便按了一個樓層。

然後,他才問:“怎麽了?”

“林楠……”

“我在,不怕。”林楠將手蓋在她肩頭,緩慢拍了拍。

接著,他就聽見嘉梨細弱的嗓音:“你是喜歡我的吧?”

“怎麽了?”林楠先問,而後道,“是,我愛你。”

“那能不能不要再讓我和姬騰海聯系了……”

林楠撫摸著嘉梨質感良好的發,動作溫柔。

可嘉梨聽見他心跳沒有變化,說話時胸腔共鳴,讓聽見的聲音有些變調。

“發生什麽事了?嘉梨,你知道你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的嗎?他是很優質的粉,有了他,你的收入不會難看,不是嗎。”

“……”

“是為了你的業績吧。”

沈默幾秒,嘉梨就毫不猶豫地諷刺出聲,即使她顫抖的嗓音並不是真實的。

偶爾的失控和口不擇言,都會令人對你產生與眾不同的觀感——嘉梨對這些東西一直是無師自通的。

林楠果然沒有分辨出真假,他垂下眼眸,看見嘉梨脫離他的懷抱,漂亮的臉上有些歇斯底裏。

那一瞬間,他胸膛裏的心臟顫栗似的加快了速度。

嘉梨的手心還貼在他胸口,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點變化。

剎那的錯愕差點讓她沒能維持表演。

變態嗎,哭泣和柔弱都讓他巍然不動,而歇斯底裏令他心跳加速?

林楠自己也不知道他此時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

美工刀被他丟往電梯角落,空出的手攬上嘉梨尤在顫抖的肩。

他在心裏向天發誓,自己從沒見過這樣失控到歇斯底裏的嘉梨,他知道她每個休息日都在咨詢心理醫生,但那又如何。

可現在,臉上帶著一塊不知哪裏來的血跡的她,居然有了和以往不太一樣的感覺。

心跳加速不是錯覺,林楠清楚,這點他無法懷疑。

而嘉梨歇斯底裏的原因,更讓他心動。

因為嘉梨不想再和姬騰海虛與委蛇,那個少年傷害她,而她在向自己尋求保護。

這對大男子主義者來說,是無上的誇讚。

沈浸其中的他甚至沒發現嘉梨那完全和姿態不符的冷靜表情。

嘉梨無所謂示弱,但她的示弱是要有嘉獎的。

這一次,她給自己的嘉獎是,林楠與姬騰海之間,互相產生的不滿。

要用行為告訴林楠,他和姬騰海,嘉梨只能選一個。

“我受不了這種事情了。”嘉梨捂住臉,在狹小的電梯轎廂裏,隱約帶著泣音,“美工刀貼在皮膚上的感覺,太可怕了……”

林楠沒有去安慰嘉梨,反而是不由自主地擡手按住胸口,制止自己那越跳越快的心。

穩了穩神,他才道:“他做什麽了?”

“這一次,他把我拉上了天臺……”

“哦?這麽……”林楠頓了頓,“這麽可惡。”

嘉梨擡起頭,露出不可置信的驚恐:“這種行為,在你嘴裏就只是可惡?”

林楠忙道:“不,這不太好,對,不好。”

嘉梨又將手按上他的胸膛,察覺到他的心跳越發強烈。

此時此刻,她腦海裏各種思緒一瞬而過。

或許抓住機會?

醞釀片刻,嘉梨道:“林楠,我受夠了。你選吧,我的命還是他的錢。”

但說完,嘉梨就後悔了。

林楠的心跳平覆下來了,她說錯話了。

林楠只喜歡給別人發選擇題,不喜歡別人給他發選擇題。

電梯轎廂裏安靜下來,嘉梨深呼吸幾次,轉身按下包廂樓層。

同時,她背對林楠,頭也未回道:“我回去就和公司報告,要求替換經紀人。”

“什麽?”

“放心,不會把你和我的事情說出去的。”嘉梨側首,憂傷道,“畢竟……”

說話說一半,嘉梨直接閉嘴。

欲言又止帶來的效果十分不錯。

林楠終於皺起眉,怒道:“我這也不是為你著想,況且他私底下給你打錢的事情我也知道,何必要鬧到這個程度?”

拿私收金錢威脅?

“你只知道這個,卻不知道他給我打的錢,我一分都沒用。”嘉梨緩緩道。

林楠沈默片刻,“好了,嘉梨我錯了。”

“你沒錯,你怎麽會有錯,錯的是我,我大錯特錯喜歡你。”嘉梨眼睛都不眨地胡說八道,“就是因為太喜歡你,我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現在我已經受不了了。”

“你什麽意思。”

“我不想再和他保持聯系,如果你真的一定要利用我賺他的錢,那我們……”

嘉梨視線茫然了片刻,倉促地在手提包裏翻找了一下,取出紙巾按住眼角。

一個小小的紙包被她帶了出來,掉在地上。

林楠看著嘉梨深呼吸幾次,才慢慢說:“……只能分手。”

嘉梨說完這四個字,大步走出了電梯。

沒人看見,她一轉身,神態便游刃有餘起來。

先給他一個分手預告吧,對付林楠,主菜還得慢慢上。

身後,林楠彎腰拾起地上的東西。那是一包疊成小房子狀的處方藥,藥劑名就寫在上面。

他毫不猶豫拿出手機搜索。

在發現這是抗抑郁藥劑的瞬間,林楠的心又砰砰直跳起來——嘉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向他求助了……

支配欲的惡魔在林楠心裏肆意滋長。

嘉梨擦幹凈臉,回到包廂坐下。

那包藥劑是她故意落下的,因為林楠只相信自己懷疑並推導出的事實。

沒多久,林楠也跟在後面進來。

他的臉色有些奇怪的潮紅,眼裏帶情。

嘉梨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林楠撿到了那包藥劑,他的自負心得到了至高的滿足。

懷疑論者習慣腦補,林楠已經把嘉梨的反常判斷為她對他一個人發出的求救信號,而她未說的話,全部在自己腦袋裏給補齊了。

林楠照舊在嘉梨身邊坐下。

坐下時,林楠低聲說了一句話:

“我會考慮的,只要你聽話。”

林楠另一邊的俞景言忽然轉頭,朝這邊投來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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