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持刀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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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有些茫然。

“路?”

宣庭站起身來,原本想安靜的休息會。

結果沒想到卻碰見這麽個粘人的小孩。

他指著一旁的大缸。

“回去。”

小孩乖巧的走了回去。按照原來的方法翻進缸裏。

只可惜兩個粟米饅頭,全落在了外面。

宣庭閉了閉眼,看著頂著蓋子的小孩,善心大發的將兩個饅頭塞進了缸裏。

小孩呆呆的,將饅頭抱進懷裏。

宣庭正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一頓。

他有些不耐煩的看了看窗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小孩。

小孩還在看著他。

宣庭垂下眼來:“不許,出來。”

這話他聽懂了。

“大人。”

喊了這麽一聲後,小孩自發的縮進了缸裏。

宣庭不動聲色,避在黑暗中。

屋外大約十幾號人,緩緩的穿行小巷。

“老大!沒人!”

是山上的那些山匪。

山匪老大呸了一聲,手上的鞭柄敲打掌心。

“把這裏能吃的東西全都帶走!”

山匪老大原本躲在後山。

他知道疫病的可怕,但是沒想到有這麽可怕。

短短兩日,整個寨子裏,死了將近大半的人。

他幹脆利落,都讓人燒了。

那些但凡有了癥狀的,他也沒有放過。

只有這時候心狠,才能活下去。

原本幾百號人的山寨,瞬間只剩下了七八十人。

這疫病的可怕,讓山匪老大心有餘悸。

但是山上沒有儲備什麽東西。

無奈之下,山匪老大只好下山來,打算要些東西。

只是剛一進城,血腥味和腐臭味便撲鼻而來。

山匪老大腳步一頓。

想來也是,他們山寨都跑不掉。

那這鴻城,又怎麽可能逃得掉呢。

“將屋內的吃的全都搜刮走,帶好面罩!”

山匪們一路走來,屋子裏幾乎沒什麽人了。

要麽就是已經不成樣子的屍體。

山匪老大一聲令下,十幾個人分散開來。

打算找找屋內的吃的。

宣庭沒打算和他們對上。

他從來不做多餘的事情。

宣庭看了眼肩膀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他也是時候離開了。

宣庭腳步一轉,從窗戶穿過。

正好避開了從門進入的山匪。

那山匪瘦高模樣,環顧屋內,有些嫌棄。

“這屋子裏能有什麽東西!”

他左看右看,沒有什麽東西。

正打算走的時候,忽然餘光註意到了,角落裏還有個大缸。

這都是百姓家裏常備的,用來儲水或者是裝米糧用。

既然這家人屋裏放著這個,定然是有問題的。

山匪不常和鴻城的百姓來往。

自然不知道鴻城百姓的習慣,這麽大的缸是用來裝水的。

他慢慢走了過去,蹲在粱柱上的宣庭目光微微閃動。

要救嗎?

這附近這麽多的山匪,若是發現不對勁。

到時候會給他引來麻煩。M

宣庭最討厭的,就是麻煩。

只是。。

看著山匪越來越靠近那個大缸。

裏面的小孩似乎也有所察覺。

他將自己緊緊抱住,手上的饅頭都要被扯爛了。

但是他又很勇敢,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山匪隨意的走到了大缸旁邊。

正打算拿開蓋子的時候。

宣庭手指微動。

屋外忽然傳來了一絲動靜。

山匪立馬停住手,猛地往屋外看去。

“誰!”

他向來多疑,小心的握住手上的武器,緩緩的往外靠近。

等到去外面圍著轉了一圈,發現真的沒有人以後,才算是松了口氣。

不過這也因此打斷了他的想法。

屋內的那個小孩,面前保住了命。

宣庭從房梁上下來,正巧對上一雙帶著淚的眼。

——是那個孩子。

“大人。”

他會說的話不多,只是會對著宣庭喊大人。

宣庭有些楞住,記憶在一瞬間回到往事。

有個自小陪他一同長大的小太監。

模樣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唯一記得的是,他總是會跟在宣庭後面,擔心不已的。

一聲聲的喊著:“殿下,殿下。”

宣庭眉頭微皺,他。。。叫什麽來著?

沒多少印象了。

或者說,白清菡將他喚醒的那一刻。

所有的往事都已經化作一縷煙。

雖來過,卻了無痕跡。

小孩還在眼巴巴的看著他。

宣庭忽然開了口:“叫什麽名字?”

那孩子歪著頭:“阿,阿吉。”

至於姓卻喊不出來了。

宣庭轉過身去,他突然想起來了。

那個小太監,叫做吉祥。

小孩努力的翻出大缸,跟在了宣庭的身後。

他走路不算快。

但是幸好能夠看得見宣庭的背影,於是就這麽一直跟著。

這一幕落在了鹿安安的眼中。

她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阿深,你說。。。”

鹿禾宜和宣庭完全不一樣。

鹿禾宜更像是完全的,自我的臣服。

他心甘情願,對那幕後之人獻出一切。

可是宣庭不是。

他是被迫的,強制性的,擁有了不想擁有的一切。

安羅國那場大火,將他所有的一切吞噬。

他看著,無能為力,並且還要像傀儡一樣。

任由自己的仇人驅使。

恨與臣服交織。

這是更深程度的痛苦。

“宣庭在等待什麽呢?”

按照他現在的受控制程度,其實是完全可以脫離的。

但是。。。宣庭卻沒有離開。

“或許是在等待一個機會。”

鹿安安剛剛的問話並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一個手刃仇敵的機會。”

所以他要活下來。

哪怕是屈辱的,不堪的忍受。

這些都沒什麽。

更何況是,向鹿安安透露一些小小的消息。

“阿深,他是不是,認出來我了。”

“安羅國很排外,他們有自己的信奉。”

這句話,鹿安安瞬間就明白了。

“我的外祖母,是唯一一個,嫁給異鄉人的嗎。”

她喃喃的說了出來。

楚燼深點點頭。

“他知道,我是誰。”

鹿安安輕輕的開口。

“他很想保護我。”

畢竟,鹿安安是除了宣庭以外。

唯一一個延續著安羅國的血脈了。

而屬於她的這一支血脈,至少是幹凈的。

“安安,他只是想保護安羅國的子民。”

——這是寫在骨子裏的,屬於皇子的責任。

“他只是覺得,有些事應該由他來做。”

受盡寵愛和子民供奉的皇子親自拿起了刀。

為他和他們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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