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牢受刑

關燈
俗話說,進了天牢是死人,出了天牢變死人,不是死人,命也會去半條。

狹長的甬道兩側空著許多牢房,不斷從地下升起陰風陣陣,靜悄悄。兩側鐵桿遍布刀劍痕跡,沾染了未幹的血跡,和塵土混雜著,暗沈沈。

狹小的天窗,枯幹的稻草,腐朽的涼席,漆黑的墻壁,暗無天日的房間,四處覓食的老鼠,歡聲笑語的烏鴉,燦爛奪目的刑具。

我帶著手鏈腳鏈,穿著囚服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於黑暗裏望向僅有的一絲光芒,緩緩地閉上了眼。

別誤會,我不是生無可戀,也不是要死不活,我是累了。

飽暖思□□而已。

其實,在天牢和在王府,條件變了,但人還是得過活的嘛。

難得有這般安生日子,是得好好享受。

入天牢已經半月有餘,但除了時常光顧的老鼠和烏鴉,完全沒人來搭理我。

眼見時間一天天過去,估摸著差不多了,果然有人惠顧了天牢,來看望我。

一身刺目的明黃站在監牢外,定定的看著我,“這半個月,你似乎過的很好?”

“沒錯。你政務繁忙,不來看我,怎麽,今日得空了?”

她語氣雖冷靜,但掩蓋不了眼底的怒火中燒,“你知道外面發生的事?”

“你希望我知道,我就知道。反之,我就不知道。”

“是你做的?”

“什麽?”

“別跟朕裝傻。西南叛亂,陳氏姐妹和王之竟統兵二十萬攻向墨都,如今已渡了墨水,難道這不是你的傑作?”

“陛下,你看清楚了,我現在人在哪?”我攤了攤手,鐵質手鏈叮鈴鈴的響,“我淪落至此,哪來那麽大的本事?”

“皇妹,別人信你的鬼話,朕可不信。”她怒不可遏的攥緊手掌,青筋暴起,“西南是你的大本營,陳氏姐妹是你的舊部,此事和你無關,誰信?”

“就算同我有關,出兵鎮壓就好,何必來找我?”

“……”

“莫非此事棘手到你束手無策,我不會說中了吧?”

“你最好祈禱戰事平穩結束,否則朕定會殺了你,以此洩恨。。”

我折了根稻草在手裏把玩,偏頭看她,“難道陛下現在不殺我?是不願,是不能,還是不敢呢?”

“北宮離凰,你不要太放肆!”

“我放肆又能如何?”

北宮雅煙現在兩面受敵,她是絕對不會對我下手的,否則無法跟大烈交代。

“你……”她勃然大怒,狠狠的甩袖,“給朕斷了她的飲食,知道嗎?”

“是,陛下。”

“你等著瞧。”她冷酷的看我一眼,甩袖離開,侍從趕緊跟了上去。

“等就等,誰怕誰?”我百無聊賴的轉身躺在席子上,一副閑散游士的放縱模樣。

依照計劃,現在一切都在平穩進行中。

首先,我故意引誘齊眉,托出逼宮計劃。不出所料,轉眼,她就將一切計劃稟告北宮雅煙,借此來對付我。

她是北宮雅煙之人,可惜不能為我所用。但借此,更能達成我下一步的目標。

依照計劃逼宮,齊眉就會將“凰”字令符作為證據,將我“出賣”,北宮雅煙會名正言順殺我,齊眉則會功成身退。

和齊眉所知的計劃,唯一不符的,就是多了劉傅水的那一環。

因為,她是我的舊部,若我因反叛被抓,她定會受到牽連。

所以,她必須在齊眉還未投降前,做出保衛皇宮和針對我的行為,借此以消除北宮雅煙的懷疑,安然脫身事外。

她摒除嫌疑,將會在外接應,來應對突發事件。但,就算多了這個插曲,結果仍舊不會改變。

染櫻事件,也是同時進行的另一環。

因為,我若因逼宮被抓,必將死路一條,但若有人可以牽制北宮雅煙,那我就可暫時安全。

時間緊急,雖然□□戲碼太狗血,但也最有效,也更一箭雙雕。

借此,一方面可以將大烈牽扯進來,另一方面,也會因此牽涉到染櫻的身份。

試想,大烈質子在墨都被人□□,北宮雅煙難辭其咎,她必須要給大烈一個說法,必定不會讓我輕易而死。

但,以染櫻和幾個官員之力,人在房檐下不得不低頭,北宮雅煙完全可以不顧及她們,將我先斬而後奏。

因此,必須讓她有所忌憚,什麽可以做到這一點?

答案:軍隊。

所以,早在之前,我就已經寫了密信,讓穆承嵐暗自發兵,以借道為名進入墨蘭。

自此,一切計劃按部就班。

我順利進入天牢,同時,西南叛亂不掩人耳目的發起。

墨蘭亂成一片,北宮雅煙便沒有閑心對付我,至此,我才能有這消停的半月時間。

可惜,我卻還忘了一句話,叫狗急跳墻。

連續幾日滴水未進,我被人蠻橫的拖出牢房,用鐵鏈牢牢地綁在刑房中央,扯成了大字型。

“咳咳……”我劇烈的咳嗽著,嘴唇早已幹的裂開了無數口子。

從小到大,雖不說完全嬌生慣養,但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情況還真是難得的少,也沒這般遭罪過。

迷離中,一盆冰涼刺骨的水迎頭而來,潑了一身。接著,頭發被人扯住,就見一個兇神惡煞的年輕女子正俯視著我。

“你就是北宮離凰?”

“……”

“說話!你他媽啞巴了!”

“……”

“還真是個賤骨頭。長了一張男人的皮囊,還學人逼宮,就你也配!王爺又如何,還不是被我扯著頭發罵,說話啊!”

“……你想要我說什麽?”

她丟開了我的頭發,獰笑道,“說什麽?當然是招認罪行,簽字畫押了。”

“認什麽罪?畫什麽押?”

“承認你逼宮,行兇,造反。”

“我若不認呢?”

“你敢。我們有證據。”

“證據呢?”

“要證據啊?”她從一側墻上抽下一根鞭子,狠狠的折了折,“這就是證據啊,怎麽,認不認罪?”

我半瞇著眼睛,有些哭笑不得,“我認,我全都認。”

事實真相清楚明白,我在朝臣面前都供認不諱了,現在難道還會企圖翻案嗎?

“好,算你態度好。”她背手在暗影裏走動,塵土在空中漂浮著,“還有你□□大烈皇子的事,也趕緊交代。”

“我認,我也認。”

“細節呢?”

聽著女子語氣裏的好奇,我不禁嗅之以鼻,卻幽幽道,“你想知道?”

“沒錯,沒錯。那大烈皇子可是個美人啊,細皮嫩肉的,相比……滋味一定爽翻了吧。”

真可謂倉廁之內必有老鼠,天牢的行刑官也這般下流齷齪。一想起墨蘭如今的現狀,的確令人心寒。

量一國之政,不看其稅,不看其財,必看其刑。如此刑斷之下,必將多有冤獄,何況這還是天牢。

罷了,我也沒資格評判,因為我也不是什麽善人。

“快說啊,那夜的細節,你是怎麽貪圖的美色,又怎麽勾引的皇子,然後行的茍且之事?”

“滾。”

“你說什麽?”

“我說讓你滾。”

“裝什麽狠,一個階下囚敢罵我?你他媽活得不耐煩了嗎……”她甩開鞭子,作勢就要打我,高高舉起的手,就被人當空攔了下來。

“放肆!”

“誰攔我?你也活的……哎呦……”女人放下鞭子,就開始點頭哈腰,“是大人啊,小的有眼無珠,小的有眼無珠。”

“靈王是你能打的嗎?”那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女人。

她黢黑的,滄桑的臉上一雙凹陷的眼睛裏,如鼠般詭異的目光直直看著我,佝僂的身子刻意挺直,腰側的手指指甲內扣,裏面殘存著暗黑的血跡。

她看似攔住了揮向我的鞭子,但實際上,那嗜血的邪惡的目光,早已出賣了她的心思。

“這個……大人,那個……”年輕女人悄悄附耳說了些什麽,一臉為難。

“陛下?”

“嗯,我們不敢違抗啊。”

“我來吧。”

“嗯,大人,您說什麽?”

“陛下不是想好好的折磨她嗎?我的手段,你不放心?”

“瞧您說的,您可是行刑的老手了,交給您,小的們必定能好好交差了。”年輕女人如大赦般,將鞭子恭敬地遞給老女人,“您請。”

老女人攥住鞭子,老態的臉上露出和年齡不符的光澤,在塵土彌漫的影子裏,露出玩味的,血腥的笑意。

“那個,您老就受累了,我們姐妹幾個就先出去了?”

“不在這看嗎?”

“呃,這個就算了吧!您忙,我們先走著。”說著,連忙招呼幾人,飛速的跑了出去,好像是怕被嚇著。

我真相了,眼前的老女人就是個變態!

“靈王殿下,老身有禮了。”

“別廢話了,動手吧。”說不怕是假的,任誰也架不住沒事身上挨兩鞭子,多幾個窟窿吧。

“殿下可真是好血性,老身佩服。”說著她就丟下了鞭子,嫌棄的一腳踢遠了,“這東西,除了讓人見血,真是一點用也沒有。”

“看來,你是有好東西了,拿出來看看?”

我覺得我是餓昏了,那麽自掘墳墓的話都敢說。

結果,很久之後對此我一直耿耿於懷,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但,在自我反省之前,我也親自手刃了眼前的老變態。

我發誓,我就差點把她一刀刀給刮了,事實證明,我自控能力還是蠻強的。

當然,這只是後話了。

就在我說完那混賬話後,老變態咧著一口黃牙,笑嘻嘻的從懷裏掏出一快布包,獻寶似的在我眼前打開。

晶亮亮十根細針,三寸長,真是亮瞎眼!

“這就是老身的好東西,怎麽樣?”

“你要將它用在我身上?”

“不,手上。”

“……”

她熟練的執起三根,夾在指頭中間,“殿下,這個真的很刺激的。”

“……”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瞬間,我就感受到三根尖銳在指縫間游走,似乎再找好位置。身子被吊著的,癱軟無力,只能任由她肆無忌憚。

無力感湧上心頭,感覺全身的註意力都凝結在了右手指間,心亂如麻,腦子卻氣死人的清明。

“殿下,你準備好了嗎?”

“……”

我說沒準備好,難道她就會改變主意?

下一秒,一種令人窒息的疼痛從指間貫穿每一個筋骨,我面頰抽搐著仰起了頭,鐵鏈嘩啦啦的響。

“嗯……”我悶哼出聲。

牙床似乎被咬出了血,滿嘴都是鐵銹味。手臂激烈的抽搐著,想要掙脫,但指縫被穿插的疼痛,卻讓人更有力沒處使。

第一次,我才知道什麽叫痛不欲生,什麽叫死去活來。

三根鐵針沿著指縫,破開指甲,在裏面翻攪著,然後緩緩的推入了根部。

十指連心痛。

血肉和指甲剝離的痛楚持續到最後,我喘息著,無力的垂下了頭,大汗淋漓。

我已經疼的連氣都快沒了,而那個老變態卻期待般的問我,“殿下,舒服嗎?”

舒服你個鬼!

最後,她在我持續的沈默下,惱羞成怒,狠狠的對著插入的三根鐵針又開始使勁。

這次,我徹底疼暈了。

不過,在暈厥前,我似乎聽到有人喊了句“住手!”

救命恩人,總算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