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年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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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穆承嵐的安排下,我順利進入皇宮。

辛垣哲寢宮外。

宮殿門口,嚴密的侍衛,緊密的布防,足以見皇宮不安局勢的蔓延。

深宮,籠罩著一股壓抑,沈悶,不安的氣氛,卻也是我所不能再熟悉的感覺。

站在宮殿外,穆承嵐穿著一身朝服向我走來。

“好好守著,不準任何人進來。”她帶著絕對的威信吩咐著侍衛,語氣不容置喙,“皇女更不行,知道嗎?”

“是,穆相。”侍衛齊齊讓開身子,根本沒有盤問我。

不要看穆承嵐年紀輕輕,但才智手段,做一個國相完全是屈才。

若是她起了爭奪皇位的心思,大烈帝位早就會落入她的手裏,哪裏還會有華禾她們爭奪的機會。

但,她雖然手段淩厲,但的確忠心耿耿。

她出身白衣,幼時家室貧困,後來進入朝堂,在備受壓制的情況下,卻被辛垣哲重用。

後登臨帝位,她重用穆承嵐為國相,給予重任,十年如一日,毫無疑心。

穆承嵐也十分感恩,盡力輔佐辛垣哲。

大烈也正是因有如此明君,如此賢臣,才在短短幾年之內,成為了五國最強,傲視群雄。

反之,墨蘭卻日漸雕敝。

入眼的宮殿,明黃色的床榻,明黃色的紗帳,上面刺繡的精致龍紋穿梭雲中,帶著並吞天下的霸氣。

金盞在宮殿內劈啪的燃燒著,白紗掩映的床邊深海夜明珠流瀉出柔和的光澤。

書桌後是一面巨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古代的文獻典籍,數量十分豐富,足以看出其主人的學識修養。

側面墻壁上有一扇半掩映的窗戶,窗外栽種著幾樹櫻花,花瓣被風卷起吹向殿內,花瓣繾綣間,像是紅墨暈開的畫卷。

走進內室,一股淡淡的藥香鉆入鼻翼,同一時間,我就看到了硬榻上的那道人影。

辛垣哲。

她明明身患重病,但此刻卻悠閑地坐著,左手端著一杯茶,右手翻看一本書。

一襲輕便的明黃色刺繡長袍垂墜地面,腰間綴著的櫻花形白玉溫潤奪目。

毫無病人該有的萎縮無力,也毫無疲憊過後的吃力喘息。

她已經四十歲左右的臉上,並無過多蒼老的痕跡。除了眼底歷經滄桑的深沈,就是屬於上位者無形的威壓。

在這之前,我雖來過大烈,但為的是私事,後結識了穆承嵐,但卻從未見過辛垣哲。

“承嵐,你來了。”她的聲音沒有老意,仿若高山流水。

“參見陛下。”

“你說有人要見朕?”她這才擡起頭看我,俊雅的面容帶著溫和。

“是。”

我從陰影中走出,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參見女帝陛下。”

“起來吧。”她放下杯子,輕輕擡了擡手,“既然是承嵐帶來的人,何必拘禮。”

“謝陛下。”那是我的聲音。

我起身剛好迎上她註視的眼神,十分自然的讓她看我,直到她的神色開始變化。

終於,她抽回視線,不再看我,“承嵐,你先退下吧。”

“是。”離開前,穆承嵐對我點了點頭,“我在殿外等你。”

我微微點頭。

最後,內殿只剩下我和辛垣哲兩人。

最終是她先打破沈默,凝視著我的同時,眼中帶著微微的緊張和不安。

“過來坐吧,坐朕對面。”

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問道,“陛下,為何要這樣看我?”

“是朕失禮了。”她略帶歉意的笑了笑,姿態大方,“只覺得你像一位故人。”

我感覺自己心臟撲通一跳,繼續追問道,“敢問陛下是怎樣一位故人?”

“一個曾經的愛人,是個男子。”她並沒有在乎我的不敬,倒是因為我的問題而浮上一抹思念。

我打量著辛垣哲,她很俊秀,尤其是那雙眼睛,挑起的弧度帶著天成的淡雅和清澈,神采奕奕。

曾經父君對我的說,我像極了我的母親。

可在我看來,我和她並不完全想象。

她更英俊瀟灑,而我則因為過分像男兒的容貌,常被人嗤笑。

若說像,除了眼睛像辛垣哲,再沒其他。

“不知,那位故人身在何處?”

“他已經去世了。”辛垣哲第一次露出無力的神色,壓抑的悲傷讓人動容。

去世了?我皺眉。

“我實在惶恐,不知那人何時去世的?”我不甘心的問道。

“有二十幾年了。”

父君去世,至今只有十三年之久,難道真的是我弄錯了?

她似乎不願再多談這個問題,執起杯子看我,“朕等會還要休息,你便說你的來意吧。”

“陛下……”我暗自握緊袖中的手掌,不願錯過她絲毫的表情,“那位故人,是否姓莫,名青眉。”

辛垣哲端著茶杯的手劇烈一抖,茶水濺在了手背上,看她不再冷靜的神色,我知道我猜對了。

辛垣哲口中的愛人,必定是我的父君!

但唯一疑惑的是:

據白默查證,父君離開大烈的同一年,辛垣哲便將畫櫻帶回王府,立為側君。

畫櫻備受寵愛,後生下辛垣染櫻,被封為貴君。

鳳後的娘家權勢滔天,外戚幹政,畫櫻被暗害,辛垣哲默默隱忍,後將外戚一網打盡。

所以,為什麽?

父君會離開大烈,辛垣哲卻以為父君早已身死?

畫櫻身為父君的親弟弟,為何對此不言不語?

她緊緊皺起了眉頭,重重的將茶杯落在了桌上,“你怎麽會知道他的名字?”

她的眼神銳利,但毫無威脅,我將她剛剛的失態收於眼底,沈默的站了起來。

“陛下口中的愛人,正是在下的父親。”

“青眉的女兒?”她難以置信的搖頭,苦澀地笑了笑,“不可能。告訴朕,你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

“墨蘭,北宮離凰。”

“……那你的父君是北宮安的側君?”

“是。”

“青眉早在二十幾年前去世,又怎麽可能出現在墨蘭。”她是帝王,不可能相信只字片語。

於是,我將所有的查證的事實,全部告知她。

她從開始的平靜,到後來的震驚,直到我將父君的遺言說出:

“當年落石山雨,崖下開滿漫天的櫻花,如今,櫻花依舊,他卻再也回不去了。這是父君臨死的前的遺言。”

“落石山雨,漫天櫻花,是啊,我也回不去了。”

終於,她徹底維持不了硬撐的冷靜,沖我招手,“過來。”

“是。”

她凝視著我的容顏,終於眼框暗紅,語氣有些破碎。

“其實,你幾乎和青眉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我不願意相信。不過,他為何要聯合畫櫻騙我?”

我猜測她要說些什麽,便坐在一邊,靜靜的等著。

“當年,我身為皇女遭遇暗害,墜落山崖。被青眉所救,他的家就在那片櫻花林。我被落石砸傷,在他家修養數月,後來對他產生了感情。”

“他只有一個弟弟,叫畫櫻。畫櫻和青眉一樣,性子很好,十分善良。”

“我記得那年下了好多雨,崖下的櫻花開的比往年都美麗。我和青眉愈發相愛,我不想離開,便向他隱瞞了身份。”

“後來,宮裏將我帶走,青眉卻拒絕同我離開,他說不願意被鎖在王府那座囚牢之中。”

“我回到王府,終於耐不住性子去找他。可畫櫻告訴我,青眉被抓,企圖作為籌碼要挾我,他最後縱身跳下了懸崖,屍骨無存。”

那些舊事,說來無謂,但當日的苦痛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盡的。

她又沈默了良久,才開口,“畫櫻無依無助,我將他帶回了王府。我將要挾青眉的人暗自鏟除,並奪得皇位,直至現在。”

“我成為了大烈的帝王,坐擁三宮六院,可最終失去我曾經真心愛過的男人。”

她也並無過多的傷感,帝王的愛太深沈,深沈到沾染了其他顏色。

時光流走,二十多年的時光,永恒的東西太少,何況是短暫的愛情。

只是我的父君至死深愛她,抱憾一生。

聽完這一切,我的心裏實在不是滋味,“其實,我的父親並沒有死,他去了墨蘭,被人所救,進了王宮。”

“所以,我說是畫櫻騙了我。青眉是故意離開的,可原因我終究無法知道了。”

她已經是個病入膏肓的帝王,沒有談情說愛的資格和激情。她在乎的,也終究不是青澀少女時期的那個男子,而是家國天下。

我雖為父君感到不值,但又不得不敬仰眼前這個女人。

“離凰,你的父君還好嗎?”她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

“父君已經去世了,因病而死。”

“去世了?”她失神的重覆著我的話,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問道,“什麽時候?”

“十三年前。”

“……你今日來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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