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琴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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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不由自主的低下了腦袋,腦門的汗像雨水直流,頃刻間濕透了夾衣的領子。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去擦汗,甚至連平常的呼吸聲都刻意的隱沒了。

原來,她們也會害怕啊!身為我的舊部,如此作為,我以為她們都不把我當回事呢!

我轉身坐回主將的椅子,自顧自地輕笑一聲,“劉將軍,今日起的好早啊!”

劉傅水一楞,輕手輕腳的抹了抹臉上的汗,“將軍也來的好早。”

“早?”下一秒,我執起令符狠狠的砸向她,接著劈頭蓋臉地罵道:“怎麽,你是眼瞎了,還是腦子被驢踢了,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現在到底早不早!”

“將軍恕罪。”

“虧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將軍,可你就是這樣迎接我的嗎?”

她一摸臉,震驚的同時,挺身直直跪了下來,身後幾人也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她任由傷口血流不止,重重的磕頭,“屬下知錯,請將軍饒恕屬下。”

“殿下,我們知錯了,不要懲罰將軍,要罰……”身後幾人露出急切護主的神色,“就罰我們吧。”

我狠狠的一拍桌子,氣極反笑,“罰?身為主將不務軍事,過時來遲;不訓兵馬,任由底下攀談成風,不務正業;縱容將士違反軍規,聚眾飲酒。你自己說這那一條不是砍頭之罪?”

她心虛的低頭,艱難的開口,卻沒有一絲不服,“微臣知罪,請將軍依法……處置。”

“將軍,將軍不要啊……殿下……”一位副將急切的解釋道,“殿下,這不是我們將軍的錯,實在是朝堂不拿我們當回事啊!一年十二個月,上面派人下來的次數十個指頭都數的清啊,每次來也根本是做做樣子。下面士兵沒了士氣,成天混吃混喝,我們也沒辦法啊!”

“是啊,殿下。您就體諒體諒我們吧,將士們都近一年沒見肉了,你說連吃都吃不飽,哪還有心情操練啊!”

“殿下,這裏在王城都是如此,其他地方的軍營情況更糟啊。可誰有辦法啊……”

劉傅水擦掉臉上的血跡,悲憤的開口,“將軍,你剛剛也看到了,說是軍營,可士兵們連堅固的兵器,統一的軍服也沒有啊!其實,今天我們來遲就是為此事去了一趟兵部……”

“結果如何?”

她無奈的嘆氣,“還能如何?沒把我們趕出來就不錯了。”

“好了,起來吧。”我又如何不知道她們的難處,但錯就是錯了,“朝堂有錯不假,但若連這些困難都克服不了,如何做墨蘭的守衛者?士兵若借此而自甘墮落,不思進取,哪怕軍糧無數,武器成千,一樣只有一個下場,就是死亡。”

我盯著她的眼睛,“你身為主將應該身先士卒,做出榜樣,更不能延遲而來,不管有無緣由。既然你違反了軍規,本王便罰你四十軍棍,當院行刑,以儆效尤,你是否心甘情願?”

我要讓所有士兵看到,她們的將領為了她們的墮落而受刑。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言出必行,依法處事。

一個軍隊,要的只有服從,而只有絕對的威信才能做到。

今天,我會用權利壓制她們,來日,我會用實力徹底征服她們。

她由衷的跪謝再拜,毫無猶豫地伏趴在地,高聲道:“屬下毫無異議。”

“好,不虧為我墨蘭的鐵血將士。”我欣慰的點了點頭,站起了身,“從現在起,加緊訓練士兵,提高訓練強度,重現整編隊伍,兩個月的時間,希望你不要讓本王失望。另外,你們所擔心的軍服和軍糧問題,本王會替你們一一解決,如此,可還有消極懈怠的理由了?”

“沒有了,沒有了。”幾人迅速的交換著眼神,齊齊跪拜,聲音是盡是感激和興奮,“屬下必定不辱使命。”

————

皇姐狠狠的一拍桌子,眼中閃過淩厲,“王城將士竟如此不思進取,養她們究竟有何用!”

“俗話說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不察。朝堂不重武將,不察軍事,難免有人懈怠。此時只有恩威並施,才能挽回千萬將士的心。”

皇姐放下奏折,臉上劃過欣慰,“離凰,你做的很好,奏折朕已經看了,這些改革措施朕會令兵部著手去辦。”

“謝陛下,那微臣也就放心了。”

她從龍椅上走下來,笑意盈盈的看著我,“好了,難得你進宮,今日我們不談國事,只談家事。都到中午了,陪皇姐一起吃飯。”

我笑著頷首,換了對她的稱呼,“能和皇姐吃飯,離凰很開心。”

自從長大,皇姐被封為太女,我也四處行軍,的確沒有好好的在一起聊天吃飯了。或許,以後這樣的機會就沒有了。

第二日下朝回了王府,我換了便服,直直尋著清商而去,說來忙於政事,我都好久沒見他了。

“離凰……”涼亭裏青色的人影,風姿卓越,優雅而立,對著我微笑。

我加快腳下的步子,來到他的身邊,“找了你半天,原來在這。怎麽一個人,沒有我陪,是不是很無聊?”

他溫和的搖頭,“沒有,挺好的。”

“這幾日政務繁忙,每天早出晚歸,晚上回來怕打擾你,就去書房睡了。”

他掩嘴輕笑,散發出陽光般的暖意,“讓殿下睡書房,清商罪過可大了。要不,今晚讓清商睡書房吧,殿下覺得怎麽樣?”

他骨子裏的清雅和妖魅氣息真是讓人發瘋,而他卻渾然不知。

突然,我攔住他的腰,撲向我,狠狠擒住清香的唇瓣,輾轉掠奪。他反應過來,盡力的配合著我,雙手環抱著我,任由我侵占奪取。

許久,我才不舍地放開他,他柔軟的身體無力的掛在了我的肩頭。

我笑看懷裏喘息不停的人,挑起他的下巴,“要你睡書房,和我再分開,我會發瘋的,清商你知道嗎?今晚,無論如何,我都要你。”

他勾住我的脖子一拉,湊上他的紅潤的雙唇,低低道:“沒有離凰,清商也會發瘋的。”

下一秒,我綻開了璀璨的笑意,攬緊了他的身子,像抱著絕世的珍寶。

清商,有你,我才知道什麽是幸福。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名正言順的嫁給你,愛你一生。

再三的癡纏,仿佛永不會停息。愛戀,期待,幸福交織成此刻最恰當的寫照。

清風起,有絲絲清音傳來,縈繞在涼亭之外,我和他仿佛融為一體,無法分開。

秋日的天空澄澈湛藍,陽光明媚,清風微撫,一覽無雲。

我起身,為他整理好因癡纏而淩亂的衣裳,緊緊的牽起他的手,“陽光正好,走吧,陪你去個地方。晚上,我們再繼續。”

他眉目流轉溫柔,亦攥緊我的手,順從的點頭。

街道上,他停下腳步,疑惑看我,“琴鑒館?為何來這?”

我解釋道:“清商不是一直想來買琴嗎,那日被人打斷,今日我有空閑,所以陪你來。”

他暗著眼眸突然開口,“離凰,那些人的身份你可有結果了?”

我勾了勾嘴角,斂著眉眼,“不用擔心,我會好好處理的。今天不說這些,走吧,我們先進去。”

他的疤未全好,所以白紗覆面,風一翻吹起面紗一角,隱約顯露清美的容貌讓店內的小廝都傻了眼。

一個個推推搡搡都沒好意思上前詢問,只有店主還算淡定地迎了過來。

“小姐,公子,可是要買琴?”

清商禮貌的沖店主點點頭,眼眸掃過墻壁上懸掛的各種古琴,隨即詢問道:“老板,只有這些了嗎?”

他是墨蘭琴公子,識琴的本領必定很高。在我看來,周圍掛的這些琴已經不錯了,但難入他的眼很正常。

老板露出心領神會的笑意,“公子稍等,上等好琴在後面,我去拿。”

我撫摸著櫃臺上的琴,遙遙笑望向他,“清商覺得什麽樣的琴算好琴?號鐘,繞梁,綠綺還是焦尾?”

他眼眸閃過笑意,半開玩笑道:“既然離凰要送我,必定要是上古好琴。想必不是九霄環佩,就必定是大聖遺音了?”

“呵呵……”我失笑走向他,伸手劃過他的耳側的碎發,“現在我的家當都在你手裏,若要我送你九霄環佩或是大聖遺音,那我明天就要上街當乞丐了,實在不行把就清商賣了吧,必定能換好多錢。”

周圍傳來善意的笑聲,他憤憤的拍掉我的手,剜我一眼,“不正經。”

難得他會和我鬥嘴,我正開心呢,卻被老板的聲音打斷了。

“公子,琴來了,您請過來看……”

老板抱著兩個盒子出來,一個錦盒分外精致,另一個平凡無奇。

精致的那個錦盒裏,一把陳舊古琴靜靜的躺著,花紋質樸,樣式古拙,一眼就足以見其珍貴,價值不菲。

他拋下我前去看琴,輕輕撥弦,神色認真,“聲音清脆,玉碎輕響。這琴該有五六百年的歷史了,樹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桐木本就稀少,真是難得了。”

老板驚訝道:“公子好眼光,這琴是古朝之物,因緣際會轉輾我手,卻因價高一直沒賣出去。不知公子可喜歡?”

不待清商反應,我掀開旁邊那個不起眼的盒子,“等等,不是還有一把嘛。”

他掃過琴盒,無語的看著我,“離凰,這把就算了吧。不過……”他疑惑視線移到店主身上,“老板,這把琴也是這裏最好的嗎?”

老板神秘莫測地笑了:“沒錯,而且兩把價錢一樣。”

“可是……”清商微微皺眉,上前試音,“這是把新琴吧,制作工藝也……不過好在聲音清亮,沒有浪費木材。但兩者相差是在太多,為何價格……”

清商每說一句,老板就偷瞄我一眼,我的臉色就愈發難看。

我言辭懇切的,好不臉紅的說道:“清商,你看這把琴還是不錯的,樣式好看……”

“離凰……”

“聲音靜透。”

“這……”

“腹內香沈。”

他狐貍般一笑,“真的嗎?”

我頭疼的撫上額頭,認輸了,“好吧,我實在編不下去了。這把琴的確很差勁,但是……”

他噙上了然的笑意,指著那把差勁的琴,不再看我,“老板,這琴多少錢?”

老板眼神一亮,搓著手,猶豫著半天伸出三個指頭,“這個數。”

清商沒有絲毫猶豫,優雅的收回手,“沒問題,幫我包起來吧。”

我抓著他的肩膀,讓他面向我,不可置信的開口,“清商,你要買這把?可是……”

“離凰不是說它樣式好看,聲音靜透,腹內香沈嘛,既然這麽好,我便買它了。”

我半天喪失了語言能力,眼睜睜的看老板樂呵呵的包起琴,再眼睜睜的在清商堅定的神色裏掏出了一疊銀票。

在老板樂傻的表情裏,清商先走了出去,而後我不動聲色地搥她一胳膊,“別笑了,我沒騙你吧……”

她笑的嘴都咧到耳朵後面去了,“是是是,多謝小姐。不過小姐怎麽那麽確定公子會買這把琴?”

我挑挑眉,開玩笑道:“因為我不缺錢。”

其實,我想說,因為他不會拒絕我的真心,所以他會買這把……差勁的琴。

不待她反應,我提著琴盒出門,只是略感無語,“清商,你真的不後悔……”

三步外,他停步緩緩轉身,笑著與我相望,“離凰為我做琴,價值傾城,清商如何會後悔。”

我驚訝道:“你知道了?”

“我看到了琴邊刻著的字。離凰……”他眼中劃過深深的感動,“清商很開心,而且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你親手為我做的琴,勝過所有的絕世。”

“不過,你不會嫌棄嗎?”

他裝作沈思的模樣,為難道;“唉,嫌棄還能怎麽辦,也只能這樣了。”

我知道他在開玩笑,不由的笑了,“清商,這把琴雖然粗糙,若北宮離凰以此為聘,不知清商可否答應嫁我?”

“如何拒絕,如何不願。”衣裳飄飛,青色人影撲入滿我懷,笑意散滿耳畔,“聘禮已收,不知小姐需要什麽回禮?”

回禮嗎?我微微移開身子,迎上他的目光,隔著面紗覆上他的唇一吻,“這個回禮足矣。”

[清商吾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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