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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子仇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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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皇姐乘上轎攆延禦街向南,浩浩蕩蕩的隊伍前去神廟祭祀,準備登基。

隨後,我鉆入一頂小轎,尾隨侍衛數十人,則向著皇家驛站方向而去。

我斜倚車內閉著眼,一路上將四國來人在腦子裏轉了一遍。

大烈使者是其國相穆承嵐,為人年紀輕輕,卻手段圓滑,謀深如海。本是白衣出生,後得大烈女帝賞識,官拜國相,權傾朝野。

靈幽使者是其聖司仇白蛉。靈幽處南部荒蠻地區,國域雖小,但十分神秘。巫術和蠱術十分盛行,當權者名存實亡,其國家的權利全都掌握在歷任聖司手中。

白宇派出的是其三王蘇久佑,是白宇女帝最喜愛的女兒。封漠派出的是其太女奇羅,今年初剛被封為太女。

“國相,聖司,王爺,太女……”看著眼前重兵把守的驛站,我嘴裏念叨著,不禁笑了。

四國如此看重這次出使,看來好戲要登場了。

侍者在前面引路,進入花園,我隨口詢問道:“這次四國使者誰最先到的?”

“是白宇和大烈先到的,十天前就到了。靈幽來的最晚,前天才到。”

“那這十多日,白宇和大烈使臣可有外出?或有無他人拜訪?”

“並無外出。雖有多位官員前來拜訪,但都被拒之門外。”侍者突然停下腳步,擡手,“殿下,是這了。”

我回頭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

我掛上笑意,推門而入,沖著坐著的四人頷首,“沒想到眾位都在這,真是讓我好找。”

她們共處一室,看來我沒來之前定時相談甚歡。被我這個不速之客打擾,幾人皆停下杯盞疑惑看我,半天沒有反應。

而我笑意更濃,微微抱拳頷首,“穆國相,仇聖司,蘇王爺,奇太女,離凰有禮了。”

這是穆承嵐的房間,她處在上首。就在其餘三人還相視疑惑之時,她已經來到我旁邊,抓著我的胳膊,笑的如沐春風。

“靈王殿下,稀客,稀客。”

我清楚看到另外三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隨之化作毫無破綻的回禮,“靈王殿下有禮了。”

穆承嵐還是一襲素簡白衫,幹練英氣,絲毫不像一個權傾朝野的一國國相。

仇白蛉竟也是二十出頭模樣,一襲純黑衣衫,垂墜於地,容貌艷麗,像是深谷的罌粟。

蘇久佑和奇羅挨著坐一起,兩人皆是皇家打扮,華麗精致。

我和穆承嵐曾打過交道,她認識我不假,其餘三人怕是連我的面也沒見過,卻也能這般化解尷尬,也是多虧眼前這只狐貍。

我帶笑抱拳,“未事先稟報而入,是本王唐突了。是這樣的,本王是奉命前來接諸位晚上入宮赴宴,並與諸位協商有關邦交事宜,未來一月諸位若有何事可隨時來找本王。”

穆承嵐點點頭,“原來如此。來,先坐吧。”

我屁股剛挨上座位,奇羅滿臉不解的問道,“不知這次墨蘭為何會派殿下你來與我們接洽?難不成是墨蘭朝堂無人了嗎?”

那奇羅也不過十七八歲年紀,眉間還略顯稚嫩,難怪性子急,出言便如此犯忌。

穆承嵐掃我一眼,沒有說話。仇白蛉表情默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倒是蘇久佑略帶歉意的看我一眼,“靈王莫怪,奇羅太女年紀還小,性子率直而已。”

不想和小女孩計較,我端著酒笑了,“無妨,本王的確多年不參國事,太女殿下不認識我很正常。不過我墨蘭設官九品,為官者無數,這朝堂無人之說何從談起,太女說笑了。”

我以為她會就此罷休,結果她又來了一句,“墨蘭既然為官者無數,那為什麽要派你來?我可在墨都聽說了好多關於你的傳聞呢。”

“哦,什麽傳聞?”

“為人寡情,薄性,不孝。”

“哈哈……“我突然笑出來聲,穆承嵐暗自挑了挑眉,仇白蛉擡眸掃了眼奇羅,皺了皺眉頭。

我總算停住了笑聲,眼淚差點沒笑出來,看向奇羅,“我說太女殿下,都說是傳聞了,你也信。”

“若無所作所為,又如何會有傳言流出?”

我說她這是和我扛上了,不讓我認輸她不甘心是不是?封漠怎麽會讓她當太女,還出使她國,難道不怕壞事。

“我剛進門,奇羅太女不識我,未主動起身回禮,那為何連關於我的坊間傳聞都一清二楚?豈不自相矛盾。”

我再沒搭理她,只是將目光轉移到了蘇久佑身上,“蘇王爺說奇羅殿下性情直率,恐怕也並非少不更事吧。”

這是四國邦交,力量博弈。墨蘭局勢不穩,朝局初定,但並不代表只能一味忍讓,若再讓小小封漠對我無禮,那我不如不來。

蘇久佑聽出我話中之意,未在開口。而奇羅臉色猛然變得很難看,似乎是羞憤尷尬,也沒有再次緊逼。

上首的那只狐貍總算沒再挑事,出言化解了尷尬,“好了,玩笑而已。靈王奉命來迎接我等,是我們的榮幸。來,承嵐敬靈王一杯。”

她沖我端起酒杯,我回敬與她,順便舉杯向另外三人,“仇聖司,蘇王爺,奇太女,本王先幹為敬。”

“請。”

蘇久佑率先端起回敬我,仇白蛉接著,奇羅不情不願舉了舉,自己一口幹了。

我緩緩搖了搖頭,心下失笑。

“仇聖……”放下酒杯,我剛剛開口,突然有人推門跑了進來,打斷了我。

驚鴻一瞥,一抹奪目的藍色沖了進來,香氣一晃,直奔……仇白蛉。

這時我才看清那團東西,不,是個人,是個少年,而且是個……妖魅美麗的少年。

我這才看清了他,一襲藍冰絲衣柔柔的貼著身子,黑色衣衫下擺袖滿綻放的藍雪花,銀絲勾勒,活靈活現,仿佛在他身上盛開,將要肆意綻放,飛舞。

黑發飄逸,他宛若山澗溪流旁,空谷無人處幽幽盛放的藍雪花,靜匿,仿若精靈。

我不由自主的將目光凝聚在那精靈一般的少年,半天沒了聲音。

他牽著仇白蛉的衣袖,只聽軟軟的撒嬌聲,軟膩卻暗含一股清涼,“阿姐……”

我瞬間回神,他喊仇白蛉“阿姐”,難道這個少年便是仇白蛉的親弟弟,靈幽聖子仇藍?

看另外幾人了然和熟悉的神色,我便知道我沒猜錯。除了我,其餘三人定是都見過他的,不過就算見過,她們的表情也還是很……微妙啊。

看來,被吸引和震驚的,不只是我了。

他眨著眼睛,沖著三人乖巧道:“穆姐姐,蘇姐姐,奇姐姐好……”

三人笑著點點頭,一副寵溺的模樣,“仇公子也好。”

穆承嵐和蘇久佑還好,倒是奇羅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靈幽之人善巫術,有神異靈密之術,今日我才總算真正感受到了這種力量。

魅者,未則花枝招展,香氣襲人,鬼則似有若無,誘人沈陷。

他的身上自帶精魅之氣,是天生使然,不自覺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更讓人不由沈迷。

他雖魅,卻絲毫不染世俗之味,那是從外而內沁入骨髓的,更也像是未經雕琢的璞玉,盡是清澈透明。如此矛盾,卻又如此和諧。

“阿姐,我剛剛花園裏看見了一株草,樣子怪怪的,我從來都沒見過。阿姐和我一起去看吧。”

仇白蛉美麗冷然的臉上隱約露出笑意,語氣微有責備實則是愛護居多,“藍兒,乖。阿姐還有事,等會再去看好不好?”

他晃了晃她的手臂,有些不情不願,“阿姐,現在就去。”

“可是……”仇白蛉略有為難看我一眼,接著一道清亮的目光也投在我臉上。

少年軟軟的疑惑聲:“阿姐,她是誰啊?”

少年闖入房內,打斷我們議事,卻沒人出言責備。的確,看著那精靈般美麗的少年誰忍心怪他,而且他並非不懂禮數,而是天性使然,且就沖仇白蛉那溺愛的態度,誰還會去怪他。

仇白蛉拍拍他的手背,“藍兒,她是墨蘭的靈王殿下,你還不行禮。”

“哦……”他無辜的點頭,踮著腳輕輕的行到我眼前,像只貓兒一般,凝視我半天,在我溫和的笑意裏,他突然一頭鉆入我的懷裏,清新的香氣闖入鼻翼。

我怔楞,腰上一緊,只聽他鼻音軟軟,“姐姐好漂亮,比靈幽所有的花都漂亮,藍兒喜歡姐姐。”

呃……他這是什麽邏輯?他是想說他喜歡漂亮的花吧?怎麽成喜歡我了?

我最討厭被人說漂亮,可從他嘴裏說出來卻絲毫讓人生不起氣來。

穆承嵐瞇了瞇眼,笑的幸災樂禍,“哈哈……靈王好福氣啊。”

他不撒手,我也不好碰他,求救的目光投向仇白蛉,“聖司,快……”

腰上越攬越緊,脖頸邊是他柔柔的呼吸,“藍兒喜歡漂亮姐姐,姐姐喜不喜歡藍兒呢?”

仇白蛉低聲佯怒,低聲,“藍兒別鬧,快回來。”

他突然擡起頭,眨著無辜的眼睛看著我。那雙漆黑的雙眸仿佛能吸入人的靈魂,只怕下一秒就會永遠沈淪。

他的眼眸他眉骨處紋繡的藍雪花仿佛動了起來,將要綻放,飄落而下,散在他的肩頭。

突然,我發現他的眸子竟然緩緩變成了藍色,那是純粹的深藍,不帶一絲雜質,中心似乎在旋轉旋轉,瞳孔周圍徐徐流露出銀光。

下一秒,我緩緩的擡手撫上他的耳測,他的清香呼吸間若可聞,就在即將碰過他唇角的瞬間,我卻直直錯開了。

眼眸微眨,再睜眼,我發現他的眸子依舊是黑色,仿佛剛才是我的錯覺。

我掃視四周,發現除了仇白蛉臉色有異以外,另外三人都很正常,沒什麽變化。

我噙上微笑看著懷裏的少年,柔聲道,“仇公子乖巧,姐姐當然喜歡你。”

仇白蛉拍了一把桌子,低聲喝道:“藍兒……”

他總算不舍的散了手,眼睛一眨一眨,像只乖巧的喵咪,退了回去。

仇白蛉道:“靈王莫怪,小弟從小在靈幽山谷長大,不谙世事,並非有意冒犯。小弟不懂事,我會好好管教。”她起身告辭,“若諸位無事,那在下就先離開了。”

我笑道,“好。既然如此那仇聖司便早些準備,晚上由本王陪同你入宮赴宴。”

“好”她看向身後,低聲道,“藍兒,走了。”

“哦。”

仇白蛉離開後,蘇久佑和奇羅也離開了,說要去清點入宮赴宴準備的禮物,不一會,房間裏只剩下了我和穆承嵐兩人。

“這不是像是你的行事風格。”

她沈吟半天,難道就這麽一句,我挑挑眉,“穆相這是何意?”

穆承嵐笑的高深莫測,“不怕回宮交不了差?”

這只狐貍!我就知道她沒這麽容易打發。

我奉王姐之命前來探她們的口風為實,接她們入宮實則為輔,可被那少年一打擾,打亂了我的計劃。

這只狐貍比誰看的都清楚,卻只會作壁上觀。

想當初她就這副模樣,暗地裏捏著你的死穴,表面卻笑的人畜無害。

直至你告饒求救,她還一副盡是你得了她好處的模樣。

我白她一眼,“我也不啰嗦了,方才見蘇久佑和奇羅舉止親密,且維護於她,什麽時候白宇和封漠關系這麽好了?”

“半年前的事,白宇突然出使封漠,秘密結盟,使者便是蘇久佑。”她摸了摸鼻子,調侃道:“你不知道?”

我懶得搭理她,“這次奉命而來,你心裏又打的什麽算盤”

“當然是和你們女帝好好商談,然後爭取結盟,不然你說我還能幹什麽?”

“大烈和墨蘭結盟自然最好,不過……”

“不過什麽?”

“驛館景色不錯,我出去轉轉。”放下筷子,我起身理了理衣袖就往外走去。

她的聲音自後傳來,“你想說什麽?”

我沒有回頭,只是勾了勾嘴角,“沒什麽,希望僅此而已。”

穆承嵐,大烈國相?那比狐貍還狐貍的家夥,要我信她,難啊!

我是奉命而來不假,可我也有私仇等著呢。

我可沒忘了,那日刺殺事件的兇手直指兩國,大烈或白宇?

穆承嵐,蘇久佑,我會等你們露出馬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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