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淩聞言一笑，只覺得白梓實在單純得很：“你為何篤定王上會願管你的事？你認得清自己的位置嗎？”

“我自然知道你與王上…”話一出口白梓便捂住嘴。

完了，上當了。

他剛入宮幾日，怎麽可能知曉衛淩與王上之間的事，這分明是在承認，他是有備而來，勉強找補道：“你與王上的事，我雖入宮不久，卻也略有耳聞，若我去向王上開口，即便看在你的份上，他也會應了我的。”

“你應當不是入宮之後才聽聞這些事。”衛淩望著白梓道：“三言兩語，便已讓你露出馬腳，你以為連我都瞞不過，還能瞞得住其他人嗎？”

白梓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如今卻輕易被衛淩戳穿，如此篤定，仿佛他一個擡眸，便能知曉他心中所想。

果真是血脈相連啊。

“今日是我如何說，你都不會派暗衛給我了？”

“宮中布防森嚴，已足以保你平安，無需再配暗衛，況且依你的身份，不可配給暗衛，這是宮裏的規矩。”

“是宮裏的規矩，還是你衛大人自己的規矩？”

“白梓，即便你求到王上面前，我也是如此答覆。況且你需得明白，與我長相相似，並不能成為你被王上青睞的理由，我們之間的過往，並非你想得那般簡單。”

“白梓沒有那樣的心思，衛大人還是莫要誤會，白梓自始至終只是想保全自己而已。”

衛淩見白梓執迷不悟，也不願多言，正想揮手叫人離開，下邊人卻來通傳：“王上來了。”

呼延雲烈剛與大臣議完事，近來朝中吵得厲害，已然是不滿足於明爭暗鬥了，都將那些事搬到了臺面上來。呼延岷還在給郎兒施壓，彈劾陸言白，極力推自家人上太宰的位置。

郎兒不願他便自己來提，甚至於搬出當年借兵一事。

祁太妃一事，錫和讓段刻去查了許久，線索到一個下藥的小太監那便斷了，這樣的結果自然不能讓祁器滿意，他原本還在為此事頭疼，誰知沒過幾日，祁器也在家中暴斃，太醫查後只說憂思過度，夜裏沒緩過來便去了。

朝中人不信祁器是暴斃，呼延雲烈也不信。

但誅殺前朝之投誠重臣的帽子還是扣在了呼延雲烈腦袋上，無論他如何做，眾人的疑心仍是種下了。

祁器暴斃、白梓出現，與趙覃都脫不了關系，安插在齊陽的眼線沒有查出一絲趙覃的蹤跡，可見這人手上仍有不小的勢力。

亡國之人，能攪得他不得安寧，也是有本事。

他找了趙覃快兩年，一無所獲，白梓的出現是個契機，他必要通過白梓將趙覃給揪出來。

“你怎麽也在此。”呼延雲烈見白梓在衛淩這，有些訝異。

“白梓見過王上。”

“不必多禮。”呼延雲烈揮手，示意劉勝將人扶起。

衛淩眉頭一皺。劉勝是服侍主子的人，叫劉勝扶白梓，未免壞了規矩。

“怎麽板著張臉，誰惹你不痛快了？”呼延雲烈剛拉起衛淩的手，便被人不輕不重地甩開，“主子不妨直接問他。”

白梓欲言又止，看著呼延雲烈的目光盡是隱忍，配上那張熟悉的臉，與從前的衛淩近乎一模一樣，繞是呼延雲烈看了都要恍神。

“是白梓不好，冒昧前來，要衛大人配給暗衛，壞了宮裏的規矩。”

“你要暗衛做什麽？”

白梓於是將剛才的話原原本本地向呼延雲烈覆述了遍。

“這有什麽好置氣的。”呼延雲烈親手倒了杯茶給衛淩道：“你這不便撥暗衛給他，便從我身邊調一個去。”

衛淩接茶的手一頓，瞪著呼延雲烈的眼仿佛在質問他“何出此言”。

“哪怕你不認他做弟弟，好歹也是你白氏一族中人，如今的情形，不乏有人因為你的緣故企圖加害於他，多重護衛也是好的。”

衛淩心火翻湧，當場便想質問，當年我為你成為眾矢之的，你可否也想過對我稍加照料？如今口口聲聲說只在意我一人，為何又打著我的旗號，因一個與我面貌相似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了規矩？

你難道不是為了你自己嗎。

衛淩望著呼延雲烈，胸口起起伏伏，鼻間發出沈重的呼吸。

即便一言不發，呼延雲烈卻已然知道衛淩心中想說的話。

他有口難言，恨不得當下倒出所有與衛淩解釋，卻礙於白梓在場不能開口。

二人之間好不容易稍打開心結，如今因為白梓又要生出波折。

呼延雲烈滿心焦急，此時他才真正明白當年在齊宮，衛淩為他明裏暗裏做了那麽多事，卻要無故忍受他的白眼與譏諷，該是怎樣的失落與委屈。

沈默半晌，衛淩忽地笑了一下：“罷了，主子向來這般，要什麽便要什麽，旁人總是攔不住的。”

言罷，衛淩不願再與這二人共處一室，告辭道：“主子不妨在此聽聽他還要些什麽，一並滿足了好。”

“衛淩…”呼延雲烈試圖去攔衛淩，卻被人偏身躲過。

人都走遠了，呼延雲烈卻還是盯著，自言自語道：“要送的東西還沒送出手，人卻跑了。”

白梓見呼延雲烈目光蕭瑟，心知機會來了，立馬貼過去道：“白梓謝過王上照拂，兄長那邊還望王上莫要擔心，白梓會去勸的。”

“罷了，此事你不必管了。”呼延雲烈看也不看白梓，對劉勝道：“到本王那收拾一間偏殿給他。”

劉勝一驚，沒想到呼延雲烈這麽快便當白梓住進自己宮裏，這要讓衛大人怎麽想？

還是說真如宮中這兩日傳得那般，王上對白梓青眼有加，怕是要平步青雲。

可是這沒名沒分地住到王上寢宮像什麽話呢，被那些諫官知道了怕是要吵翻天。

王上當真對白梓動了心嗎？他覺得不像，但王上待白梓，又確實是獨一份的。

白梓也沒想到進展會如此順利，當下便磕頭謝恩，臉埋在臂間，掩飾住微勾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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