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你是我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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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炙影嗤笑一聲道:“陸言白、呼延錫和,呼延雲烈什麽絕世容顏沒有見過,即便是當年那個許商志,相貌也不差不到哪去,最終不還是被個相貌平平的廢物迷得神魂顛倒,你找什麽樣的美人都沒用,呼延雲烈他就不吃這一套。”

那奴才微微一笑道:“大人莫急,先看看此人再說。”說著便將小相遞上。

炙影本是敷衍一瞥,卻被小相上人的眉眼拉住了視線。

那是一張並不十分出眾的容貌,不同於他意想之中的清俊或是妖嬈,但卻讓他過目不忘。

太像了,怕是化成灰他也能記得這人......

衛淩。

小相上這人,像極了衛淩。

嗤笑出聲,炙影諷刺道:“這就是你的法子?正主就在跟前,送個替身上去?”這是何等蠢人才能想出的事!

“大人有所不知,這人是我家主人親自調教的,無論是面容還是性情,都與那人相近。”

“呼延雲烈失而覆得,重用那個廢物都來不及,你覺得他會移情別戀?”荒唐!實在是荒唐!

那奴才莫測一笑道:“大人行事果決,怕是不通兒女情長。常言道‘破鏡難重圓’,呼延雲烈與他那個暗衛之間怕是早已貌合神離了。這般揪著不放,怕是還顧念著早年那些情分,如今能輕而易舉從旁人身上嘗回來,你說他會不會欣然接受?”

聽罷,炙影不語。

不可置否,呼延雲烈對那個廢物情之深切,已然到了他無法理解的地步。身為天下君王,要什麽人沒有,非要對這麽個殘廢情根深種,乃至癲狂、乃至有了軟肋,何至於此!

“大人盡管放心,全局盡在主人掌握之中,大人也應當明白,呼延雲烈如今這幅模樣哪裏還服得了眾?他與主人,到底誰能做這個千秋萬代的君王,早已有了定數,這些在大人尋上主子的那一刻,應當也已經知曉了,當年若不是丘林虎輕敵,那個暗衛哪還活的到今日?”

“呵”炙影冷笑一聲道:“算那個廢物命大,躲得了一次,看他還躲得躲不過第二次。”

炙影對那奴才道:“那便看看,呼延王到底是放不下那個人,還是放不下當年那份情!”

宮外一座府邸裏,呼延錫和只著一身單薄的蘇緞軟衣,微俯著身坐於公案前。案幾上散落著幾封書信,有些已經被揉成了團,人面色些許蒼白,眼中不見平日裏的傲慢淩厲,透著一股疲累,握著短峰狼毫的手懸在半空,許久沒有下筆,直至墨點暈在了宣紙上。

段刻推門而入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圖景,眉頭一下便糾了起來,兩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奪下呼延錫和手中的筆,臂彎勾在人腰間,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往床榻上帶。

“你做什麽!”呼延錫和被攪了思緒,當下便有些不快,拳頭不分輕重地砸在段刻硬邦邦的胸前,不見段刻有丁點反應,自己手上的骨節倒是紅了起來。

段刻將呼延錫和輕扔在軟塌上,也不知是不是被搞得有了脾氣。

呼延錫和面朝下陷在軟塌之中,剛撐起小臂轉身去找始作俑者,頭頂便覆上了一片陰影。

晃神的功夫,段刻便已將人用被褥捂得嚴嚴實實抱在懷中。呼延錫和身形清瘦,段刻單手便能摟個滿懷,薄薄一片的人身子還在發涼,怎能叫他不心疼。

“你消停些。”段刻沙啞道。

呼延錫和掙紮兩下,腰間那臂紋絲不動,暖流自段刻身上渡過來,驅散了夜間的寒氣。

“你如今膽子可不小,都管起我來了。”呼延錫和嘴上不饒人,手腳卻不再亂動,腦袋認命似的埋進了人胸間,那有力的心脈搏動著,無端叫他心安。

“夜深露重,你初來昌泯本就水土不服,這幾日都飲食不佳,如今又忙到深夜,還穿得這般單薄,若是犯了哮癥該如何?”

“你管得倒是挺寬。”呼延錫和動了動身子,想換個舒服些的姿勢,那臂卻宛如焊在腰間,分毫不動。

“摟得這麽緊作甚?我又不會跑了。”段刻不語,手上卸了些力氣,頭卻也低了下去。

艱難地挪著身子,呼延錫和慍惱地在段刻胸前捶了一下道:“你真是塊木頭。”說完又去掰那禁錮著自己的臂膀,然而身子剛貼近了些,卻驚覺小腹一陣炙熱,燙得他一楞。

不過隨即,他便反應了過來。

“好啊段刻,嘴上說著什麽夜深露重、怕我犯哮癥,心裏卻是存了別的心思。”

“不......”段刻怕呼延錫和誤會。他自知骯臟,不敢讓這株佛前的白蓮染了淤泥,但那欲望的本能又叫他無法自控,同呼延錫和一起的時時刻刻,他都恨不得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叫他一生一世都離不得自己。

濁世煎熬幾十載,他本以為自己早無了世俗之願,卻因佛前一眼,動了凡心......妄念。

不該,實在不該,他不該有一絲褻瀆呼延錫和的心思,一分一毫都不能有。松了臂間的力,他擡起手,眷戀不舍地蹭了蹭呼延錫和潤如田玉的臉頰,下定決心般,言語絕然道:“明日,我便去凈了身罷。”

“......”呼延錫和被段刻這莫名其妙的話噎住。不知這人頭裏邊裝了什麽些漿糊,騰地說出這些胡言亂語。

“對我有了心思就讓你這麽不齒?”呼延錫和瞇了瞇眼,帶著涼意的指尖從段刻吼間的凸起滑過,隔著兩層衣料在人胸前打轉,如願聽得人愈發沈重的氣息。

段刻捉住那只作祟的手,聲音喑啞道:“不要鬧了。”他已難自控。

“鬧了多少回了,今兒假惺惺地說這些?段刻你也忒慫了些。”呼延錫和不由分說抽出手腕,一掌打在段刻臉上,力氣雖不大,卻也將那塊扇得發紅。

幾乎是在瞬間,段刻如豹子般彈起,兩只大掌壓著呼延錫和肩頭將人掀倒在榻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好一會兒,等他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才慌忙松手,腕間卻被人攥緊,襲上一股不容置喙的氣力。

“段刻,你要留在我身側,便斬了從前那些紛紛擾擾。無論先前如何,過往雲煙而已,如今你是我的人,你這...”呼延錫和戳著段刻心口,一下一下道:“只能存我一個人,若你做不來,便趁早滾遠些,別在我跟前礙眼。”

負重前行,終難自醒,言語輕薄,永遠撫平不了那些深刻入骨的傷痛,他沒同段刻經歷過那些陰暗的歲月,無言以對從前。

然而如今,段刻已然是他的人,他便要拖他出泥潭。

各中三業身,如夢幻泡影。

段刻想起了初見呼延錫和那日,佛堂大殿之上纂刻的那句禪語。

他與身下呼延錫和對視,二人都不發一言,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段刻眼底發紅,許久許久,他閉上雙眼,俯身在呼延錫和額間落下一吻,聲音哽咽道:“你是我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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