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衛淩 還記得我嗎

關燈
“衛淩!你瘋了嗎!”秋明手上動作不停,扯著嗓子沖他喊道。

這人腦子是蠱蟲吃了嗎?怎麽會動這樣的念頭!

獄卒上下打量了衛淩一番。

眉目清朗,腰肢細窄,人也白嫩,雖然看著臉色不佳,一幅病怏怏的模樣,但那些個大人物可就喜歡這個款的…總之無論如何,都比那個破了相的爛人強,到時候大人玩得盡興了,自己的好處也多。

“你既主動請纓,我也不忍拂了一番好意。”獄卒將牢門推開,對著衛淩道:“請吧。”

衛淩毅然決然地走出牢門,不管身後的秋明和段刻如何嘶吼著讓他停下。

這是當下唯一的兩全之策。只有穩住這邊才能讓秋明有時間精力給段刻療傷,而他也想會會這所謂的大人物,探探段刻的舊部師弟到底被送往了何處。

天邊朝霞彌漫,微漏白光。

衛淩被獄卒領到先前那座院落,屋內亂七八糟,地上盡是碎瓷片,銅爐倒翻在地,灑了一地香灰,角落裏的血跡還沒清理幹凈,裏邊空無一人,獄卒口中的大人絲毫不見蹤跡。

獄卒看出了衛淩的疑慮,嗤笑道:“你別急啊,這裏可不是你看上去的那般簡單。”說著卷起墻上一幅極不起眼的字畫,背後藏著一塊凹陷。

獄卒向下一按,床榻隨之一動,赫然出現一個向下開的洞口。

衛淩前查看,見洞口下方是一行爬梯。

獄卒看著衛淩一步一步順著爬梯到達洞口的底部,接著一個翻身下去,洞口隨之合上,室內恢覆平靜,方才發生的一切恍若幻覺。

洞口正下方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皆有燭燈,洞壁打磨光滑,上面甚至有算得上精細的雕花紋路,而這一切都不應當出現在一個關押重囚的采石場中。

獄卒跟在衛淩後邊,押著他往前,直到甬道的盡頭。獄卒推開盡頭處的那道門,印入眼簾的場景讓衛淩畢生難忘。

十幾個青年身上不著一物被吊在刑架上,腳尖勉強著地,身上層層疊疊的傷痕已然看不出其原本的模樣,刑具臺上該有的不該有的都明目張膽地擺在那,沒有絲毫顧忌。

幾個肥頭大耳的畜牲光著膀子在青年背後聳動,紅的白的淌了一地,慘叫聲不絕於耳,那些畜牲卻恍若未聞,反而更加興奮。

還有幾個翹著二郎腿的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拍手叫好,手裏端著茶盞,桌邊放著牛肉,仿佛臺上在演一出精妙絕倫的戲,而他們便是那最捧場的看客。

其中一人轉眼過來,一下看見獄卒身前的衛淩,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了一番,隨即露出一臉淫笑,肥膩的臉上堆出層層褶皺。

“新人?”

獄卒點頭哈腰,推著衛淩上前道:“可不是,特意給大人尋得新人,細皮嫩肉的,供大人玩賞。”

那畜牲伸手去拉衛淩,被衛淩側身躲開。

“喲,還是有個脾氣的。”那畜牲直起了窩在躺椅中的背,肉眼可見地興奮了起來,“有意思有意思,這個好玩,比那些八棍子打不出屁的暗衛好玩。”

聽見“暗衛”,衛淩心頭一跳,心知自己猜得十有八九沒錯。

“大人看得上他是他的福氣,實不相瞞,小人也是花了一番功夫才照著大人的喜好找了他來。”獄卒故意湊近了些,小聲道:“大人不知道,這人和那些粗人不同,是藥靈谷來的,藥靈谷,嘖嘖嘖鐘靈毓秀的地方,人自然也生得水潤。”

“藥靈谷?”

“是啊大人,前些日子藥靈谷的人來布醫,這人就是藥靈谷的大夫。”

那人又看了衛淩幾眼,有些猶疑道:“藥靈谷到時候丟了人要查怎麽辦?”

“不會的大人,一個小小的弟子而已,再說這人也昨夜夥同犯人殺了謝郡守,也是該死,到時候若有人要查,就說已經處置了。”

那人揚了幾個聲調道:“就是他殺了謝犇那老東西?”

獄卒剛想回話,就聽衛淩道:“能殺他,也能殺你。”

“哈哈哈”那人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哄然大笑道:“你以為你進了這裏還出得去?”那人手點著那些被淩虐的青年道:“看看他們,比你骨頭硬的多了去了,哪個不是被整得服服帖帖。”

“你們滿口謊言,以他人身側親近之人的安危要挾於人,若得他們知曉真相,必然群起而攻之。”

衛淩指間微動,正想乘這畜牲得意時出手,手臂卻忽然被人反折於身後。

這人出手果斷,動作沒一點拖泥帶水,招式與…段刻有些相似。

衛淩轉頭對上一雙三白眼,那眼中盡是戾氣。

衛淩開口問道:“你是段刻的舊部?”

那人鉗制衛淩的手微微一動,衛淩心下了然。

“你知不知曉他為了你們受盡淩辱,你莫要再被人蒙騙,且與我一同將你們的同伴救出去。”

衛淩以為,身後這人定是同段刻一樣被人以謊言蒙蔽,誰知他說出真相後那人卻仍無動於衷。

“哼哼哼”坐在躺椅上的畜牲從喉間發出幾聲嘲笑,“你以為他什麽都不知曉?真是蠢得厲害,告訴你,這些暗衛能老老實實地被綁在這,還多虧了他,你說是嗎,鼠一?”

“是,大人。”被喚作鼠一的黑衣人頷首道。

“你…”衛淩一時語塞,他全然無法想象,段刻拿命罩護的人卻在此心甘情願地助紂為虐,他更無法料想,若是段刻看到這一幕,會是怎樣的心如刀絞。

“回頭是岸,莫要一時糊塗做了他人手中的傀儡。”沈默半晌,衛淩終是勸道。

那人卻不做聲,挪開視線不去看衛淩。

“呵,這可是趙國暗廠養出來的好狗,你以為三言兩語就能說動他?天真!”那畜牲指著刑架道:“給我把他綁上去。”

那人得令,一把將衛淩拽起,拖到刑架邊,邊將他的手拷入鐵圈,邊低聲勸道:“待會莫要掙紮,越掙紮受得苦越多,忍忍…一會兒就過去了。”

衛淩不答,只說一句:“段刻若知道你做出這些事,怕會五內如焚。”

聞言那人動作一滯,目光稍有閃爍,而後閉上嘴巴不再說話,只沈默而又熟練地將鎖鏈扣在衛淩腕上,隨即扯著另一頭的鏈子將人吊起,直到最後一個鎖扣扣合時,他才回道:“亂世之中,唯有先保全自己,才顧得上旁人。”

說完,那人轉頭拿起鞭子恭恭敬敬地遞到畜牲手中。那畜牲接過鞭子在地上甩了甩,接著猝不及防地一鞭抽到衛淩腰間。

“啪”的一聲悶響,衛淩直覺腰腹陣痛,卻忍著一聲不發。

“有意思有意思,好久沒訓過不叫的狗了。”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邊上那些剛剛發洩完的畜牲,一群人圍在衛淩身邊,光用眼神便能將他扒個精光。

“給我、給我試試”旁邊一人湊過去搶了鞭子,盯著衛淩眼神仿佛山豬見了細糠,就當第二鞭快要抽到衛淩身上時,入口處的門卻“咚”地一聲巨響,幾十斤重的銅門一下被撞飛。

一群身著銀甲的佩刀兵士魚貫而入,那群畜牲何時見過這種陣仗,驚得呆楞在原處,正對著衛淩的那個更是鞭子都拿不住,手裏的東西徑直滑落在地。

“衛淩!”隆子雲一眼看見被吊起的衛淩,心下一沈,待視線下移,見著他身前那光溜溜畜牲,更是一腔火氣憑空燒起三丈,從背後將那畜牲一刀斬殺,再一腳踢開那肥碩的屍體。

想了許久的人就這麽出現在了眼前,隆子雲細細地看著衛淩,目光柔和眷戀,帶著點隱忍不發的情愫。

他看見這張印象之中十分瘦削的臉比從前稍稍圓潤了些,但卻仍透著病態,眉眼依舊,目光清澈坦誠,讓人平白生出一股…欣悅。

恍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如今是何場面,待看見衛淩腰間蔓延開的血色,更是手忙腳亂地去解那吊著他的鎖扣,然而忙活半天卻是怎麽也解不開,急得他一刀砍去,鎖鏈才應聲而斷。

衛淩雙腳落地,還沒站穩就被隆子雲一把摟住腰身。

被這忽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衛淩雙手懸空,也不知道放哪是好。

半晌,隆子雲才放開衛淩,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道:“衛淩,還記得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