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衛淩忽然有些想笑,他從不知道自己一個小小的暗衛,竟然能與主子心尖尖上的五皇子相提並論。

趙國人要捉他又何必多此一舉?許商志身邊有重兵護衛,而他不過是個武功盡廢的殘疾,怕只有失心瘋的傻子,才會為了要自己,想出先捉了許商志再拿他去換這樣吃力不討好的奇招。

“你說話啊!”秋明急道,他怕一個不留心,衛淩又被呼延雲烈哄騙得去換了那個什麽許商志,“你什麽身份?他許商志什麽身份?拿你換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出這是誰的主意。”

秋明瞪著呼延雲烈,他真想把這人的心剖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毒蛇的黏液。

虧他從前還在宮中聽了不少呼延王的好話,什麽邪佞俊美,英明神武,愛民如子…本以為呼延雲烈入主齊國於百姓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今看來,什麽絕世君主?什麽天縱奇才?不過是個縮頭烏龜,無恥小人!

“秋明,國有國法,軍有軍規。你不該如此無禮,莽撞地說出這些話。”衛淩嚴肅道,秋明如今年紀小,又因為救病醫人攢了不少人情,周邊人大多也讓著他,然而若他一直這般下去,遲早會禍從口出的。

“國之大義在前,個人得失便如滄海一粟,不足為道”衛淩看向呼延雲烈,視線交匯的瞬間又騰然垂眸,只盯著他主子那兩瓣桃花*,“許商志是齊國五皇子,身份不同尋常,在月氏軍中被趙國人擄走,一連牽涉三國紛爭,若不妥善處理,必生枝節,若能以衛淩換得事情平息,已然是利市之倍了。”

衛淩笑笑,“況且,我本是將死之人,能多為主子做成一件事,衛淩甘願之至。”

“衛淩!”秋明見衛淩一副從容赴死的模樣,急得一把抓住人的上臂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趙國人善用酷刑,剝皮抽筋都是小兒玩鬧,有的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到時候非但救不出許商志,連你自個兒都要搭條命進去。”

秋明攥緊了身側的拳頭,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有衛淩這樣全然不顧自己、一心只為他人的人,這呼延雲烈是給他下了蠱還是操縱了他的精神?

他知道暗衛從小便被訓導要服從命令,萬事以主子為大,但人總有求生的本能,事到臨頭,再勇猛的人也會退縮,能讓人明知是死路,仍從容以赴的,無非是血親深情,呼延雲烈既不是衛淩他爹又不是…

“呵呵”秋明像是恍然想通了什麽,“哈哈”他自嘲般哂笑道:“衛淩,你真是愚天下之大蠢,你以為你為了他去死就能讓他愛慕你嗎…”

“秋明!”衛淩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呼延雲烈騰地起身,揪著秋明的後衣領把他往帳子外托。

“主子!”

“你要敢動一下,我就把他拋到山崖下去。”聞言,衛淩不敢再動。

呼延雲烈親手把秋明扔出藥廬,對一旁目瞪口呆地呼延潯道:“他要再闖進來,唯你是問。”

“王上、王上…”這許商志的事咋搞啊…沒等呼延潯問完,呼延雲烈便又進了藥廬,徒留一個躺著的,一個呆著的大眼瞪小眼。

嘆了口氣,呼延潯上前把秋明扶起來,替他拍拍身上的塵土道:“你沒事招惹王上幹嘛,就憑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鬥得了他?”

“鬥不了也得鬥!衛淩那張嘴從來說不出一句為了自己的話。”

呼延潯搖搖頭,揉了把秋明的頭道:“你不懂,衛淩和王之間的事一句兩句說不清,王的決擇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唉,他只盼著王不要後悔就好。

“那你說、你說他不會真的讓衛淩去吧…他也不想衛淩受盡折磨而死吧,趙國人的手段真的很可怕,我、我小時候看見師傅給趙國的囚犯接骨…都碎了,一片一片的,他受不了的…”說著秋明眼中盈上一層水汽,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顫抖。

再張牙舞爪也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呼延潯拍拍秋明的肩道:“有些心結,非要事中人自己才能解開,旁人再著急也沒用,說多了反而物極必反…你我都盡力了,餘下的,便順其自然吧。”

不可置否,衛淩命不久矣,將他交出去息事寧人是最劃算的買賣,若是從前的他,必然毫不猶豫地站在王這邊,暗衛本就是無足輕重的存在,他們的從踏入暗衛營的那刻起便註定再也無法替自己做出選擇,被當做器物打磨,被灌入各類藥物,被教作野獸廝殺…

兩軍交戰尚有優待戰俘的規矩,但卻從未聽說過優待暗衛的先例,暗衛從拔刀的那一刻起,便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麽死在敵人的刀下,要麽讓敵人死在自己刀下。

他們,早就無路可退了。

然而,並非所以的存在即是合理,縱然有些東西經過千百年的傳繼已默然成規,但眾人認為對的,便是真的對嗎?

軍中的信條便是“獎罰分明,論功行賞”,不說所有暗衛,單看衛淩,被王上誤會為叛徒,打得半死不活,即便事後查明真相也無人在意,枉論還他一個清白;好不容易把傷養好了,又被派去暗殺陸引候,明知道是拿他送死聲東擊西,仍是毫無怨言,若不是隆子雲前去相救,早成了亂葬崗裏的一堆白骨;王上要衛淩看護好許商志,許商志倒是養的白白胖胖、珠圓玉潤,反觀衛淩,瘦得就剩了那半斤八兩肉…王上總介懷於衛淩替許明山過毒的事,然而設身處地想想,他又能怎樣?

身居敵國,想要活下來總要付出些什麽,王上總懷疑衛淩以月氏情報討好齊國人茍且偷生,然而若真有其事,這麽多年怎會毫無察覺?許明山就硬要衛淩給他過毒,衛淩又怎麽拒絕的了?

細細數來,衛淩一個暗衛,卻做了些親衛將軍都做不來的事,如此這般,卻還是只有“死”這一條道可走嗎?

那所謂的公道又算怎麽回事呢…

“主子,衛淩願意前往,求主子應允。”衛淩乘方才的功夫已合衣坐起,身上的傷比之從前,算不得太重,挨過了寒毒,這次又有秋明醫治,境遇已好上太多。

呼延雲烈見衛淩起身,眼眸一擡,這人也太不聽話,受了傷還要逞強,讓他乖乖歇會比讓他上刀山下火海都難。

衛淩光看呼延雲烈的臉色也知道他在想什麽,“主子,衛淩的傷不算太重,無需一直躺著,從前折骨剜肉,無人照料也這麽過來了,眼下又何須惺惺作態。”

惺惺作態?呼延雲烈瞇了瞇眼,“你覺得我所做種種只是惺惺作態?”

衛淩顯然沒料到呼延雲烈會曲解他的意思,他本意是說,自己的傷並無大礙,若是傷勢嚴重自然要好生將養,但眼下這傷並不礙事,無需一直躺在床上,讓他十分變扭…

然而,看呼延雲烈這一點就著的模樣,他也不願多做解釋。

近來,他越發疲於同主子說話,他嘴巴笨,比不得許商志和陸言白能言善辯、鐵齒銅牙,一個字、一個詞的不留意就會引得主子動怒,主子一不信他,二不願聽他解釋,他能做的不過是沈默不語,等著主子把火洩了就好。

殊不知,這樣默不作聲不但不能息事寧人,反而火上添油。

“呵”呼延雲烈冷笑道:“你以為自己有什麽本事能讓本王對你惺惺作態,我就是真要拿你去換許商志,你又能怎麽樣?”

得寸進尺,剛給了點好臉色就蹬鼻子上臉,看來這規矩是不立不行,非要給他點顏色才能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

“衛淩,領命。”

若呼延雲烈能未蔔先知,知道衛淩這麽回他,開口前…許會慎重些。

貪心一點,處女作可不可以收藏破千?[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