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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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唳!

蒼鷹啼空!

勁馬奔騰!

荒漠連野!

軍營聳立!

甲胄清鳴!

豺狼虎視!

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嗚嗚的陰風呼嘯,紛飛的鵝毛雪飄落,狂風一卷,雪花亂飛,落到北地各處,涼了一地。

軒轅淩明緊緊破爛的衣衫,雙手捂著放到嘴邊吹吹熱氣,希冀籍此暖手,雙腳穿的鞋子已經磨爛,露出凍的通紅的腳趾,有的腳趾上,還起了凍瘡。

一路走來,他漸漸感覺不到雙腿,只是下意識的邁腿,暖手。

而老鵝與二黑子兩人,則坐在馬上,雖然也是不斷吹吹熱氣暖暖手,但情況卻比軒轅淩明好太多了。

“前面就是軍營了,你不能再騎馬了,要是被軍營裏的人看到你這一路完好的過去,定要吃更多的苦頭。”

老鵝撚著唇上的一線胡,尖著聲音說道,軒轅淩明點點頭,繼續吹出熱氣暖手。

“記住,軍營裏肯定有很多想害你的人,所以,你第一點要學會的就是隱忍,不論他人如何辱你,你都要忍住。”

二黑子自從被李玖下了蠱後變乖了許多,一路沈默無言,在看到前方一排黑色營帳時,回頭對經受凍瘡之苦的軒轅淩明好心提醒。

軒轅淩明點點頭,抱拳謝過,二黑子和老鵝眼神一閃,心中嘆道:心性倒也不差。

回想起之前帶來一個犯了錯的諸侯子弟,那個人一路連連叫苦,到了軍營裏也在想方設法偷巧,後來在一次北胡狼騎兵突襲時趁亂被殺死,而那個諸侯子弟的長輩來此質問時,當時的將軍只說了一句話,那位長輩便苦澀離去。

“軍營裏豈能容下投機取巧之輩?死了也是活該!”

遙遙望去,軍營已在眼前。

老鵝和二黑子翻身下馬,領著軒轅淩明走到軍營外,軒轅淩明細細打量,發現這軍營外立有一圈木刺,而整個軍營被一道木籬圍著,遙遙望去,才可隱約看到邊,而這軍營裏面,各式營蓬林立,但中心的一道鮮紅色帳篷格外醒目,軒轅淩明心想那一定就是將軍所在的營帳了。

嘩嘩嘩!

甲胄清鳴,一列士卒整齊的連成一條線從軍營中走出,個個面色嚴肅,不帶一絲笑容,眼中露出的是堅毅與英勇。

飛雪飄落,落進這些士卒的甲胄中,這些人依然不動分毫,任由它融化。

噠噠。

馬蹄聲傳來,軒轅淩明只見一匹灰毛白額覆甲馬從這一列士卒背後走出,上坐一個孔武有力的大漢,想來是這士卒中的長官。

“老鵝,這就是大王諭旨發配來的那個毛頭小子?”

大漢面色黝黑,絡腮胡滿面,一身甲胄幽黑,跟他的面孔很是般配,但他的體型格外壯碩,遒勁肌肉撐得甲胄都快包不住了,背負一柄足有丈二有餘的長矛,想這大漢若是一矛掃出,怕是周身一丈都會被蕩清。

“沒錯,王騰,既然你來了,那麽這個小子就交給你了。”

老鵝和二黑子把軒轅淩明往這王騰這裏一推,便牽著馬走進了軍營。

王騰騎在馬上,俯視著渾身已經被凍的青紫的軒轅淩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傲慢的問道:“你就是軒轅淩明?”

軒轅淩明聽出了他的語氣中的傲慢,但他內心一嘆,恭敬說道:“是。”

王騰這下臉上笑開了花,對身後的士卒吼道:“看到了沒有?王侯子弟犯了錯,依然要來這裏!!!”

而他身後的士卒面色沈靜,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盯著軒轅淩明。

王騰騎著馬繞著軒轅淩明走了一圈,說道:“我沒什麽能耐,只能提矛殺人,你,有什麽能耐,告訴我!!!”

軒轅淩明身體輕振,目光如炬,直直的盯著王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殺人!”

王騰聽到軒轅淩明的回覆,似乎有些驚訝,反應過來後,拍拍手說道:“聽說你殺了另一個王侯子弟才來的這裏是吧?”

“既然來了這軍營,一切都要按軍營的規矩來辦,趁早收起你原來的紈絝模樣,要不然下一次戰鬥,就是你的最後一次戰鬥。”

“周末!!!”

“到!!!”

王騰喚來一名士卒,這士卒面部被甲胄覆蓋,看不清長什麽樣,但能看到甲胄下的眼睛,十分堅定,更能看到他的身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升騰,應該是殺了不少人才能形成的。

“這個新人你來調教,要是調教不好,唯你是問!”

王騰留下這個命令就騎馬領著剩下的士卒走了。

周末看看軒轅淩明,說道:“跟我來!”

說完,便領著已經凍的瑟瑟發抖的軒轅淩明進了軍營,替他取了一套軍服,又領他去了軒轅淩明的營帳。

帳裏空無一人,周末把軍服往軒轅淩明懷裏一塞,就把他推進營帳,冷冷的說道:“換上軍服!”

軒轅淩明走進營帳,裏面有五套被褥,一張破木桌,一根搖曳火燭。

營帳火燭燃燒,為軒轅淩明凍的快僵了的身體帶來絲絲暖意。

軒轅淩明利索的換好軍服,才發現,自己只是穿上了一套微厚的衣服,通體褐色,很不起眼。

走出營帳,周末立矛站在營帳門口,面色嚴肅,腰板挺得筆直,如長矛插地一般。

“跟我來。”

周末見軒轅淩明換好軍服,一句廢話也不多說,直接領他去取軍備。

恰巧,軒轅淩明被分了一柄長矛,而他則擔任了戰車的步卒一職。

步卒,顯然就是護衛戰車,一般來說,戰車上配三人,一人執弓,立於左,主射,一人執矛,立於右,主擊刺並為戰車掃除障礙,中間一人負責馭馬,而一輛戰車還會配備甲士五人,步卒二十人,這二十五人,隨戰車行動,戰車到哪,他們就要跟到哪,並且,車下作戰的二十五人還要擔任保衛戰車的任務。

而這二十人步卒,通常五人為一單位,分別使用弓丶殳丶戈丶矛丶戟,成縱隊戰鬥,短兵器弓丶殳在前,長兵器戈丶矛丶戟在後,護衛戰車。

軒轅淩明掂掂手上的長矛,粗略估算下,也有百二十斤重,當即有些唏噓。

一想到自己以後就要隨戰車作戰,就有些心不甘。

因為,行軍作戰,護衛戰車的二十步卒,是最危險的,這二十人首先要迎擊敵方戰車攜帶的二十步卒,其次還要防著敵方戰車上的甲士,最後,也是所有士卒最恐懼的弓箭手,在軍隊最後方,最難偷襲,而他們,通常一輪箭雨落下,便能伏屍百裏。

軒轅淩明看著軍營裏各個端正嚴肅的士卒,問著周末:“周大哥,我們和北胡軍作戰,勝算大嗎?”

周末神色淒涼,說道:“不大,十戰八敗。”

“為何?”

一聽到這駭人的敗率,軒轅淩明繼續追問。

周末心有餘悸的說道:“北胡人的狼騎兵迅猛突襲,一波突襲便退,就能折損我們兩成的兵力,隨後再步軍壓境,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那北胡沒有戰車嗎?”

軒轅淩明又一次聽到了狼騎兵,不由得對北胡的軍隊產生好奇,繼續追問。

“他們沒有戰車,狼騎兵就可以算是他們的戰車。”

周末說道,目露追憶,他想起自己的一個好兄弟就是死在狼騎兵的突襲之下,即使身披甲胄,可在北胡狼騎兵座下的胡狼嘴下,甲胄如同虛設,一口便能咬碎半邊身子。

“唉~何時是個頭啊。”

周末嘆道。

……

接下來,就是軍隊的訓練,軒轅淩明一板一眼,緊跟著前方士卒訓練,因為他第一次接觸,難免會有些差錯,然而,王騰卻毫不客氣,直接掄起大矛打在軒轅淩明的身上,那一矛下去,直讓軒轅淩明咬牙吸氣。

終於,訓練結束,與士卒分食食物,也就是一碗白米粥,而且米少湯多,可軒轅淩明依舊喝的香甜。

最後,他與周末回了營帳,此時營帳裏已有三人,加上他和周末,正好五人,而另外三人,一個身形發胖,跟個球一樣,還有一個骨瘦如柴,讓軒轅淩明擔心他會不會被這北風卷走,還有一個總算不胖不瘦,但就是看起來有些氣血不足。

這三人看到周末進來,趕忙起身,周末按按手,這三人才一起坐下,行動一致,如同一個一個人一般。

哢。

周末脫下甲胄,這時軒轅淩明才發現他口中的周大哥竟是個發須發白的老者,周末看到軒轅淩明眼中的驚訝,溫和一笑,說道:“當初這三個小子看到我的時候表情跟你一模一樣。”

軒轅淩明合上嘴巴,拍拍自己的臉,有些不敢置信,一個快要入土的老者竟然還在軍中作戰。

周末自嘲一笑,說道:“不要想了,我的墳墓已經做好了,就是和北胡人作戰的戰場。”

“而你們的墳墓,要由你們來尋找。”

周末有些渾濁的雙眼掃視了一眼四人,緩緩說道。

軒轅淩明眼神有些陰暗,周末拍拍他,正要對營帳中的三人介紹時,營帳突然被人打開,風雪頃刻湧入,一股涼意直接沖上五人腦中。

“軒轅淩明何在?”

一道喝聲傳來,軒轅淩明身體一振,拱拱手。

來者同樣一拱手,審視了一眼軒轅淩明和帳內的周末四人,沈聲喝道:“北方有狼騎兵痕跡,現命周末一伍前去查看,日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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